第182章 告一段落
果然不管是誰，在這種事情面前都會有情緒，區別的只是控制的力度。
像他，因為精神加點的緣故，觀察力暴漲，已經能透過人的微表情中分析他人的情緒。
所以現在已經開始嘗試控制微表情，但在這種時刻依然還是無法控制得住。
他都這樣了，乘客們只會更加不堪。
任何情緒的外在表現都能在這裡找到——喜極而泣、低聲啜泣、粗重而緊張的呼吸聲。
場面還是有些混亂。
這一切已然和他無關，埃裡克只知道的是他安全了。
當飛機速度銳減，從高速衝刺的狀態變成遲緩的時候，引擎反推的噪音也開始逐漸平息。
機長的聲音再次透過廣播響起：“各位乘客請注意，這裡是機長廣播。
我們已安全降落，但由於機上存在安全威脅，現在必須立即執行緊急撤離。
請全體乘客保持鎮定，嚴格遵循乘務員指令，迅速前往最近的出口逃離。
不要攜帶任何行李！重複，不要拿行李！這是緊急撤離！”
埃裡克解開安全帶，再看了眼舷窗，飛機並未滑向航站樓，而是在跑道上停了下來。
他能看到遠處閃爍著藍紅警燈的龐大車隊正高速向他們駛來——消防車、救護車、警車，還有幾輛噴塗著“EOD”（爆炸物處理）字樣的特種車輛。
“還剩下十分鐘。”埃裡克心裡嘀咕道，在他看來拆彈應該是來不及了。
目前最要緊的就是趕緊撤離這架飛機。
在這之前，別在褲腰間的西格紹爾P226以及從凱爾文身上繳獲的手槍也該物歸原主了。
“比爾。”埃裡克看向比爾。
比爾立刻轉過頭，目光落在埃裡克臉上，隨即看到他手部的動作，點了點頭接過他手中的兩把手槍，檢查了一下道。
“你先走，等下可能會有人問你話，如實回答就行，我會幫你說話。”
埃裡克心知肚明地點了點頭。作為直接制服嫌疑人的協助者，他早已不再是普通乘客，後續必然要接受FBI的審查。
“熟悉的味道。”埃裡克心裡吐槽道，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抬頭看向前面，南希這群乘務員已經開始衝向負責的艙門和應急出口，同時大聲指揮著慌慌張張解除安全帶的乘客們。
“解開安全帶！不要拿行李！快！”
讓埃裡克感覺比較離譜的是，明明都生死攸關了，還有些乘客試圖拿取行李。
人性的愚蠢在此刻顯露無遺。
惹得負責指揮的乘務員都焦急喊道：“女士！不要拿行李！請立刻離開座位！”
埃裡克懶得管這些，只是悄悄跟上那些早已衝向出口的乘客。
這群乘客才是腦子清醒的。
南希和另一名乘務員迅速檢查艙門外沒有危險，隨後拉動緊急充氣手柄。
嗤嘭！滑梯瞬間充氣展開，形成逃生通道。
“雙手交叉抱胸！腳向前跳！滑！快！”
一個又一個乘客慌忙逃命，埃裡克聽著南希的聲音，雙手交叉抱胸向前一屁股跳下透過膨脹的逃生通道一路滑到了堅固的地面。
到了這裡，埃裡克才終於感覺到那種可以操控自己命運的感覺回來了。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消防車的刺耳鳴笛。
身後，乘客們像下餃子一樣從滑梯上翻滾下來，有人摔作一團，有人直接被消防員架著胳膊拖離危險區。
有兩名穿著熒光黃制服的消防員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迅速檢查他是否受傷。
“能走嗎？有沒有受傷？往那邊集合！”
“別停！繼續跑！往警戒線外撤！”
根本不用消防員提醒，埃裡克搖了搖頭表示沒事之後，第一時間跑得遠遠的。
往早就在警戒帶外等待的消防車和救護車跑去。
畢竟那炸彈還在倒數計時，他可不敢在這裡逗留片刻，他是乘客，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和他無關。
跑了至少一百米左右，他便被人引導至一片用黃色警戒線圍起的空地。
護士們正給癱坐在地上的乘客分發銀色救生毯，有人裹著毯子發抖，有人對著嘔吐袋乾嘔。
甚至還有一名醫生按住一個崩潰大哭的中年男人，迅速往他嘴裡塞了片鎮定藥。
這處理的經驗真的是相當熟稔。
埃裡克下意識看向飛機那邊。
那邊基本上是所有人都全部撤離了。
可能是時間緊急已經初步拆彈無用的關係，在機長和乘務員們以及比爾最後一批下飛機之後，所有人都像是一群逃亡的螞蟻一樣，拼命往外撤離，遠離飛機。
還沒等他想要看一場大戲的時候，一名護士突然攔住他，快速掃描他的瞳孔，遞給他一瓶冰水。
“深呼吸，慢慢喝。有沒有頭暈或胸痛？”
埃裡克搖了搖頭，拒絕她的檢查，只是死死盯著飛機。
在他的計算中，時間已經只剩下五秒鐘。
“五、四、三、二、一，爆。”埃裡克心裡默唸道。
下一秒，在他那睜大的眼簾中，飛機終於爆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撕裂天空，火光從機尾沖天而起，像是從中爆出，一道巨大的火柱瞬間吞噬了整架飛機。
黑煙翻滾著升入天空，形成一朵猙獰的蘑菇雲。
衝擊波像一堵無形的巨牆橫掃整個機場。
前一秒還在奔跑的人群以及安置好的所有人，包括在場在醫療分診區旁邊剛剛準備篩查點的FBI等人，此刻全部僵在原地，直愣愣看著被大火吞噬的飛機。
埃裡克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場面確實很壯觀，但心裡也湧起一絲後怕。
如果這場面發生在高空中，他可不敢想象自己到底是該如何在這種條件下存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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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是成功存活下來了，但卻是華麗麗地被隔離了。
因為當地的FBI分部出場了。
在FBI、ATF、當地警方封鎖現場時。
埃裡克被要求留在現場配合調查，不得離開。
一處機場臨時隔離帳篷裡。 “聽說你是洛杉磯警署的警員？你的姓名、職務、所屬警局編號。”
聲音從前面的男人身上響起，埃裡克瞧了眼他下面的證牌看到莫雷諾這個名字，開口說道：
“埃裡克·史蒂文斯，洛杉磯警署西峽谷分局二級巡警，警號3462。”
不用去想，在他被安排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這兩個來自FBI的探員肯定是已經查清了他的身份。
同時，他坐得正行得端，沒必要慫這群讓平民害怕的傢伙。
坐在埃裡克面前的FBI探員莫雷諾和自己的搭檔對視一眼，確認資訊是對的，突然抬頭：“你為甚麼會在這趟航班上？”
埃裡克淡定道：“我需要回答這個問題麼？”
莫雷諾點了點頭：“我們只是需要確認幾個細節。”
“我要去看我的女朋友，順便散心。”埃裡克無奈道，並沒有說出蒂琺的身份。
“如果你們去洛杉磯警署詢問一下，就能知道我還專門請了假。”
莫雷諾觀察著埃裡克，也懶得去追究這裡面的事，他看過相關的影片，如果沒有這個年輕人的幫助，這趟航班絕對不會這麼輕鬆地就被解決了。
現在無非只是按照流程去檢查，如果沒有甚麼問題，這個年輕人往後甚至還會被追授勳章。
他翻開筆記本，從中拿出一張監控截圖的照片：“那麼解釋一下這張照片，空警比爾·馬克斯在機艙過道遞給了你甚麼東西？”
埃裡克瞅了一眼，覺得這裡的情況和警局接受審查的流程還真是差不多。
不管是否已經知道真相，都需要過一遍流程。
所謂的程序正義是這樣子的。
埃裡克平靜道：“一把西格紹爾P226，比爾空警根據《航空安全緊急預案》第12條，授權我協助。”
聞言，莫雷諾突然調轉話題，觀察埃裡克的反應：“你制服嫌疑人時，為何選擇用擒拿術而不是射擊？”
埃裡克面無表情道：“機艙是密閉空間，9mm子彈可能穿透蒙皮導致失壓。
而且當時他只是掏槍，這符合武力使用階梯原則。”
莫雷諾旁邊的搭檔突然插話：“你似乎很熟悉航空安全條例？”
埃裡克瞥了一眼道：“我是巡警，LAPD每年都進行跨部門應急培訓，去年8月我們剛演練過航班反劫持。”
莫雷諾兩人對視一眼交換了眼神，這傢伙真是滴水不漏，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只是演練。
但到這裡，就應該要結束了。
因為這件事的背後就很簡單，那名嫌疑人為何能夠攜帶槍械還能帶著炸彈進入飛機。
是因為他挾持了安檢人員的家屬進而威脅安檢人員，最終得以攜帶這些危險的武器進入飛機。
而等他們趕到安檢人員的家中，她的家屬已經全部早就死了。
他們甚至還在嫌疑人的行李當中發現了降落傘。
所以說，眼前的年輕人算是一個英雄，沒有他，後果很嚴重。
莫雷諾看著埃裡克，默默從底下拿出一份檔案，遞了上來：“籤個字就結束，埃裡克警官，感謝你的配合。”
埃裡克看了檔案，發現這裡面除了有保密協議，還有一份見義勇為確認書。
保密協議的內容很簡單：不得向媒體社交平臺透露事件細節，配合官方調查時需使用統一口徑，FBI有權隨時傳喚他進行補充問詢.
至於見義勇為確認書則是表彰他的英勇行為，贈送達美航空公司終身金卡，政府會頒發獎章等等這些。
埃裡克看了眼這兩個FBI探員，沒多想便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為簽下，等於這事結束了，和他再也沒有了關係。
至於甚麼達美航空公司終身金卡，獎章等等這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往後又不坐飛機。
不過，埃裡克敢肯定的是，FBI現在絕對開始全面審查他的個人資訊。
或許會知道他在洛杉磯警署的光輝歷史，甚至知道他的身家，還會知道他的女友蒂琺正在FBI工作等等這些。
但這些對他造不成甚麼阻礙，都是光明正大的，知道就知道了。
一個小時後。
被篩查和審查一輪，拿著一份潛在證人告知書的埃裡克被塞進一輛印著達美Logo的大巴車。
發生了這事，達美航空公司應對的速度倒是非常快，報銷醫療檢查費，贈送終身金卡，還在預訂的酒店裡安排心理輔導。
還會賠償乘客們目前所有的損失，當然這只是行李上的損失，後續的賠償，按照資本的尿性估計會一拖再拖，直到拖不了。
車內空調開得太足，凍得埃裡克起雞皮疙瘩，前排的地勤代表正用甜膩的嗓音廣播。
“各位尊貴的旅客，我們已為各位安排好當地的萬豪酒店住宿，並提供500美元應急代金券……”
雖然如此，前排的地勤代表和坐在班車的乘客們都時不時看向低調坐在後座裡的埃裡克。
現在已經有很多人知道埃裡克在飛機上的作用。
有人偷偷摸摸向埃裡克小聲道謝，也有人偷偷摸摸把零食遞給埃裡克，請他吃表示感謝。
就在埃裡克盛情難卻時，比爾終於來救場了，車快開時，突然拉開車門鑽進來。
他換了件皺巴巴的POLO衫，身上有廉價威士忌的味道。
這下更吸引乘客們的注意力，但比爾卻習以為常坐在埃裡克旁邊。
“你也跟著去酒店？”埃裡克小聲道，按道理比爾作為空警現在應該很忙才對。
比爾搖了搖頭，拿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我已經辭職了，所以我也是乘客，這福利和賠償我也有資格享受。”
埃裡克接過這張只有一串電話號碼的名片：
“這是？”
“我的私人電話號碼。”比爾淡定道。
“我和幾個朋友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所以任何安保業務我都接，如果你有需要，給我打電話，費用免費。”
埃裡克嘴角扯了扯，他從這句話裡聽出了一點味道。
這傢伙成為空警的原因，恐怕是政府僱傭的緣故。
但僱傭的前提是信任，政府裡面有熟人，這傢伙不會又和麥考爾一樣曾經為政府工作過吧？
埃裡克心裡嘀咕一聲，沒有拒絕比爾的好意，把名片上的記下還把名片塞進口袋裡。
他覺得像這種神通廣大的朋友，來得越多越好。
抵達酒店。
埃裡克目送比爾離開了，這傢伙說，要回去看一看自己的女兒，因為他的女兒生日快到了。
想起比爾的邀請，埃裡克搖了搖頭，跟在一些乘客的身後往酒店慢步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