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鋪墊：勇者小隊的選擇與分別（二合一）“雖然老師剛剛說的話太過不近人情——”
“但事實的確是這樣……”
“對於古瓦爾的事，現在的我的確抽不開身。”
頭疼於老師那過於淡然的回答，以及說完後就低下眉眼一言不發的冷漠，
正輕柔著眉心的南之勇者以相對委婉的語氣對辛美爾幾人回應道。
阿古希德先生也就罷了……
世上竟然還有能讓身為人類最強的南之勇者抽不開身的事嗎？
不久前才體會過南之勇者那份誇張的強大的辛美爾眼皮跳動。
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而南之勇者這句不經意間吐露出的話給了辛美爾極度不詳的預感。
但看出南之勇者很明顯不想在這上面多談的他沒有不合時宜的問出口，
僅僅只是在微微點頭後表示瞭解。
“阿古希德和小鬍子大叔都去不了啊……”
“嗯……”
“總感覺我們這次去南部諸國會很危險呢……”
芙莉蓮故作憂愁的小聲嘀咕，目光時不時瞟向壁爐旁的阿古希德。
很明顯，她是想從老父親那裡拿一些能在關鍵時刻保命的魔導具與情報。
比如甚麼一次性『空間斬』，或者古瓦爾【殺人魔法】的缺陷之類的。
但是阿古希德就像沒看見一樣，靜靜喝茶。
完全不像是即將與自己可愛的女兒分別前該有的態度。
不對勁……
名偵探魔法小登發現了盲點。
阿古希德並不是故意無視了她，他只是單純沒看到而已。
嗯……
阿古希德好像是在思考著甚麼……
沒有在意身旁已經開始和南之勇者討論起了關於轉向南部諸國的行程與可能面對的危機的辛美爾三人，
白毛精靈鼓起腮幫子，一隻手託著臉。
模仿著當初的伏拉梅那樣揣測起了阿古希德的心思。
阿古希德是在想伏拉梅嗎？
……不像……
他想伏拉梅的時候總會不自覺的摩挲起手上的戒指……
而現在，他是在……
盯著手心發呆？
『手心』——
芙莉蓮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甚麼關鍵點。
說起來……
從伏拉梅的雕像，也就是【勇者之劍】那裡回來後——
阿古希德似乎總是時不時的就看向手心……
那個目光——
好像他一千年前盯著被魔法實驗擦傷的伏拉梅時也是這樣。
阿古希德……受傷了？
在『劍之鄉』這塊窮鄉僻壤？
連【染血的軍神】零距離下都無法給阿古希德留下傷痕啊……
辛美爾、南之勇者、阿古希德——
他們三個是在【勇者之劍】那裡做了甚麼沒跟我們說的事嗎？
不會吧……
阿古希德不是去那裡看伏拉梅的雕像了嗎？
辛美爾和南之勇者也只是試拔【勇者之劍】而已……
等等——
說到試拔【勇者之劍】，
辛美爾好像還沒告訴我們試拔的結果……
想到這裡，芙莉蓮的目光緩緩停留在了辛美爾腰間的那把『劍』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毛精靈總覺得這柄『劍』比往常更亮了一些……
（ps：其實只是被南勇一劍挑飛到雪地裡洗了個澡。）
辛美爾之前的劍是【勇者之劍】的仿品——
那這個相比於之前的『仿品』好像更好的……
愕然的神色出現在白毛精靈的臉上。
彷彿明白了一切的她緊緊盯著站在海塔和艾澤中央，
正在與南之勇者侃侃而談的藍髮勇者。
不會吧……
難道說小鬍子大叔從頭到尾臉上都掛著對我們這趟旅途並不擔心的神色，
阿古希德好像是被甚麼傷到了手心的原因是——
辛美爾拔出了那柄傳說中的【勇者之劍】？！
唔？
小腦瓜子聰明的不得了的芙莉蓮恍然大悟。
穿起來了，一切都解釋的清楚了——
能傷到阿古希德的也只有【勇者之劍】了……
這麼說……
辛美爾肯定是拔出了傳說中的【勇者之劍】！！
既然是這樣，那確實沒有必要擔心一個小小的古瓦爾了。（嘴臉）
畢竟，狂妄是需要本事的——
而拔出了【勇者之劍】的辛美爾正好有！
在這樣的期待中，芙莉蓮一個突刺飛到了辛美爾、海塔、艾澤、南之勇者的中央。
“辛美爾……”
對於突兀的打斷了談話的白毛團寵——
幾人都沒有任何不滿，尤其在聽到她直呼辛美爾的名字時。
海塔和艾澤一如既往的開始了八卦。
但聽到興高采烈的芙莉蓮的下一句話……
酒肉僧侶愕然的目光直直看向了身旁的辛美爾。
——『你是不是拔出了【勇者之劍】了？』
白毛精靈那近似於肯定的話語讓幾人同時愣在了原地。
真正做到了這點的阿古希德從思索中抬起頭來，
對接下來辛美爾接下來是否會與自己所看到的未來那樣抱有著好奇的南之勇者沉默不語，
被紮了心的辛美爾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雖然不知道芙莉蓮為甚麼會生出這樣的誤會，
但他還是打算實事求是的將結果告知白毛精靈。
可他還未曾開口……
村長小屋的大門就被倒地的第四十七代村長砸開，
剛剛出去為阿古希德取珍藏茶葉的小姑娘滿臉震驚——
看到這一幕……
感覺接下來一定會經歷社會性死亡的辛美爾緩緩扶額，
唉聲嘆氣。
——
“原來沒有嗎？”
“而且連身為古往今來最強人類的南之勇者大人也沒做到嗎？”
“當代最強的兩位勇者居然都不是真的【勇者】……”
“抱歉，我失態了——”
“我只是和前代的村長一樣，以為能在有生看到戰爭結束的那一天……”
在辛美爾將誤會解釋清楚後，
相較於猜錯後小臉通紅的芙莉蓮，
第四十七代村長的反應顯得更加失望且黯然一些。
親眼見證真正的【勇者】出現，是『劍之鄉』千年以來歷代村長的夙願。
可惜——
即便到了她這一代，這個夙願也沒能得以實現。
連勇者辛美爾與南之勇者都不是真正的勇者……
那麼『劍之鄉』還要等待多久呢？
小村長的失落肉眼可見，但現場眾人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
芙莉蓮、海塔、艾澤此時此刻都注視著毫無波瀾的說出自己沒能拔出【勇者之劍】的辛美爾。
但小姑娘在失望中的無心之語卻被他們卻一字不漏的聽到了。
都不是真的【勇者】……
在聽到這句扎心的無心之言後，
曾經同樣說過類似的話的海塔有些擔心的看向辛美爾。
兒時的失言讓他至今耿耿於懷——
身為摯友的他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說出那樣的話……
事實上，無論辛美爾能不能拔出【勇者之劍】——
在海塔心中，他都是真的【勇者】。不過很顯然，海塔的擔心是多餘的。
辛美爾對於那樣的扎心之語沒有絲毫在意。
他只是輕輕撫摸著腰間虛假的【勇者之劍】——
平靜且淡然。
就像是在天脈龍身上經受魔鬼訓練的一個月中阿古希德所維持的那樣。
就像此時此刻在艾澤眼中不曾有過片刻動搖的南之勇者一樣，
——辛美爾對於自己是假的【勇者】這件事，沒有任何失落。
甚至在小村長、芙莉蓮、海塔、艾澤的注視中，
他還能很輕鬆的低笑出聲。
“假的【勇者】也沒關係吧……”
在南之勇者那讚許且欣慰的眼神中，辛美爾緩緩開口。
“只要最終我們能討伐魔王，結束人魔千年戰爭——”
“這樣一來，無論是真是假都無所謂了吧……”
“我覺得，前輩也和我想的一樣吧？”
阿古希德正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討伐魔王』、
『結束人魔千年戰爭』——
這樣的蠢話他少有的沒有給予打擊。
目光轉向正在笨蛋弟子面前放著：
——『就以擊敗古瓦爾作為討伐魔王的起點吧』的豪言的辛美爾……
阿古希德發出了輕笑。
並不是嘲弄，更像是懷念——
『就以擊敗XXX作為討伐魔王的起點吧』……
在曾經，伏拉梅的那些笨蛋弟子一個個都說過這種蠢話。
現在的辛美爾就像是那群前仆後繼的追尋死亡的笨蛋一樣……
……
真是可惜——
如果不是就要在這裡分別，阿古希德還真想多見證一些藍髮勇者的故事。
但沒有辦法。
在見到伏拉梅這件事上——
除了只要自己靠近【天國】就真的會與自己同歸於盡的魔王以外，
沒有任何人與事能夠讓阿古希德停下腳步。
所以……
到此為止吧。
這趟旅途已經夠久了，不是嗎？
又是一聲無可奈何的低笑，阿古希德看著見底的茶杯手指微動。
唔……
發覺到阿古希德不知為何發笑的幾人同時回過頭，
緩緩起身的阿古希德正將茶杯安置在木桌上——
“你們已經決定好要去往南部諸國討伐古瓦爾了嗎？”
沒有一聲不吭的帶著南之勇者離開……
阿古希德緩緩走近，在用【混淆短暫記憶的魔法】讓唯一的局外人，
也就是小姑娘村長的目光緩緩變得呆滯後——
選擇了最後和芙莉蓮與辛美爾幾人聊上幾句。
“嗯。”
芙莉蓮與辛美爾幾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頭給出了回應。
“你們能贏古瓦爾的機會不大——”
“即便是假的【勇者】，也不會臨陣退縮的啊……”
辛美爾這如同自嘲般的玩笑沒有得到阿古希德的肯定。
他只是低下眉眼，最後掃了一眼芙莉蓮與辛美爾三人。
“如果實在不是古瓦爾的對手……”
“那就對他說我的名字——”
“關鍵時刻能保命。”
保命……
這種話——
總感覺有些像臨走前的囑託……
等等……
臨走？
看著正揉搓著芙莉蓮白毛，像是在最後與女兒告別的阿古希德，
辛美爾一時有些說不出話。
而不只是他，在場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這一點。
唯有南之勇者沒有任何意外。
倒不如說，在他看來……
阿古希德沒有在幾人下來後掉頭就走已經是萬幸了。
“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繼續去辦我的事了。”
僅此一句模糊的解釋後——
敲了一下笨蛋女兒的腦袋，阿古希德的目光看向了同樣起身的南之勇者。
沒有甚麼肉麻的告別。
也沒有甚麼過於尷尬的挽留與苦情戲。
連低情商的芙莉蓮都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哭鬧。
阿古希德轉過身子，在邁步前的最後一刻回過頭來。
他在平靜中象徵性的招了招手——
“走了。”
——
辛逝紀前五十九年，勇者小隊啟程的第一年。
尋找賽麗艾的第三十八天——
在『劍之鄉』，勇者小隊與阿古希德……
分別了。
——
“在正常的未來裡，他們討伐古瓦爾的結果是甚麼？”
“在我看到的未來裡，平局的有八千三百次、趁古瓦爾一時大意，以近乎全滅的代價將其封印的有七十七次。”
“失敗的呢？”
“自從我和修拉哈特做出了共同的選擇之後，就沒有失敗的結果了——
唯一還有著不確定性的……
就只有那位還未曾徹底做出最後的抉擇的魔王了。”
天脈龍城堡的書房中——
阿古希德與南之勇者短暫的交談在關門聲中結束。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的最強大魔族透過窗外，
遠遠的望向已經漸行漸遠的『劍之鄉』。
他沒有用魔法去觀察此時此刻的勇者小隊，
僅僅只是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遠方。
回憶著在『格拉納特伯爵領』上空初登天脈龍的幾人……
思索起清晨在芙莉蓮房間第一次與自己想見的辛美爾……
【平等契約】的破滅之雷……
【書庫】裡胡亂翻滾的白毛精靈——
【帝國大教堂】裡被初代『聖杖』的考驗差點逼瘋的酒肉僧侶……
【西部平原】上被利瓦萊複製體一次又一次擊倒卻從未放棄的矮人戰士——
審視著千年來經歷最豐富的這段時間中的一時一刻……
無法抑制的追憶起曾經往返【天國】之旅的最強大魔族不言不語。
他在沉默中閉上雙眼。
無邊的雲海綿延不絕，天脈龍的龍吟低沉且平穩。
伏拉梅的輕笑迴盪在耳邊，那一抹紅髮若隱若現。
阿古希德久違的睡了個好覺。
他在書房的座椅上沉沉睡去——
不知何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