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
銅良。
田欣穩穩握著田曦微的手機，鏡頭對準客廳中央的空地，認真的給姐姐錄跳舞練習的影片。
田曦微穿著簡單的白色練功服和黑色舞蹈襪，頭髮高高紮成一個丸子頭。
露出光潔的額頭，纖細的脖頸。
腳下踩著柔軟的舞蹈鞋，身姿輕盈。
挺拔。
沒有放音樂，自己有節奏，一點點練習著舞蹈動作。
雙腳併攏，踮起腳尖，做著標準的立半腳尖動作，膝蓋微微彎曲，身體保持平衡，手臂自然抬起，指尖舒展，像展翅的蝴蝶。
側身旋轉，落地時穩穩紮根，沒有一絲晃動。
雙腿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彎曲下蹲，手臂順著身體兩側下滑，再猛地發力向上抬起，動作乾脆利落。
她一邊練習，一邊調整姿勢。
錄製好的影片，一會兒要發給浩純檢查。
浩純一般也挑不出甚麼毛病，楊超躍跳舞的毛病就一大堆。
錄了一段後，田欣對著田曦微問道：“姐姐，劉浩純是你的舞蹈老師嗎？”
“算是吧。”田曦微想了想說道，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公司舞蹈功底最強的是江陽，其次就是浩純。
她雖然也是練舞出生，但是和浩純這種天賦怪不比了，江陽就更別說了，變態一個。
大半年前，江陽叮囑浩純要督促每個藝人練舞。
浩純一直幹到現在。
她算是輕鬆的，不是非得每天都給浩純發影片，主要是浩純知道她有底子。
超躍若喃，還有露絲和周野就慘了。
白露最會耍賴。
總共就錄製了十幾個練舞的影片，偶爾發一個曾經發過的給浩純，當成作業，浩純也發現不了。
因為白露舞蹈功底同樣很棒，用來拍戲，進步空間不大了，保持下去就行。
“浩純老師每節課收多少錢啊？”田欣問了句。
“她啊，她不收錢。”
“不收錢，教課還有不收錢的，為啥啊？”
“她笨唄。”
田曦微做完幾個動作，喘氣聲大了點，稍稍停下來：“上天給你開啟一扇門，就會關上一扇窗，劉浩純老師雖然演技跳舞天賦都很好，但是腦子笨，換做是楊超躍啊，她如果舞蹈功底有浩純這麼好，教起人來，指不定怎麼坑錢呢，超躍腦子聰明，但是她肢體不協調，哈哈哈……”
說到後面，田曦微自己笑起來，眼角彎成了月牙。
隨手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準備繼續練習。
響起家門開啟的聲音。
爸爸下班回來：“曦微，我看到你在家群發的訊息了，你演的劇馬上要播了啊，那個遮天記。”
“是擇天記。”田欣糾正道。
“遮天。”
“擇天。”
“哎呀，你們兩個莫吵噠莫吵噠，把我跳舞節奏都搞亂噠！”田曦微兇了句。
爸爸立刻閉上嘴，田欣也不說話。
田曦微接著說：“等下吃飯跟你們說，就是今晚八點開播，我等下還要發條微博宣傳一下。“
“好好好。”
晚飯很快就端上了桌，全是地道的霧都家常菜。
沒有啥花哨的擺盤。
一家人熟悉的胃口。
油亮噴香的回鍋肉，蒜苗脆嫩、五花肉肥瘦相間，裹著豆瓣的醬香，入口焦香不膩。
麻婆豆腐，清炒藤藤菜。
燉得軟爛的蘿蔔排骨湯，湯色清亮，田曦微暖呼呼的喝一口，渾身都舒服。
這些家常菜，在劇組根本吃不到的。
劇組的盒飯能管飽，少了家裡熟悉的味道。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邊吃邊聊起了田曦微要播的劇。
“曦微，講講你要播的劇嘛，你現在又不練舞了。”爸爸一坐下就嚷嚷道。
“講嘛講嘛，姐姐，你演的是甚麼？”
田曦微夾了一筷子回鍋肉，笑著說道：“我演的是南客，是魔族公主，從小就特別驕傲，眼裡只有勝負，總想證明自己，到最後，為了守護自己在意的人，付出了很多，反正算是個又美又颯，還有點讓人心疼的角色。”
爸媽和妹妹都放下筷子，聽得格外認真，連嘴裡的飯都忘了嚼。
“是武俠片啊？”爸爸問了句。
“不是武俠片，是玄幻片，”
田曦微解釋道：
“我在裡面有很多打戲，你們不曉得，舞蹈底子好，拍打戲真的要輕鬆得多，舞蹈練的就是身段和協調性嘛，拍打戲的時候，轉身，踢腿，揮劍這些動作，我做起來就乾脆利落，也不容易受傷，一些高難度的打戲動作，稍微學一下就能上手，不像那些沒底子的，做個簡單的踢腿都僵硬得很，拍出來也不好看。”
“怪不得現在還總是看你練舞。”
媽媽接著問道：“那你們公司的那些藝人，肯定各個舞蹈底子都好吧？”
“那可不是哦。”
田曦微想到公司的一姐，笑道：“就說楊超躍，就是我平常跟你們提的那個姑娘，她去年還是個廠妹，哪來的舞蹈功底嘛，身體僵硬得很，現場拍打戲，全是江陽一個動作一個動作教她，有時候拍一些背身的畫面，楊超躍做不來，江陽還得穿她的戲服，給她當替身，哈哈哈，說出來都好笑。”
聊起楊超躍，爸媽和妹妹都很熟悉。
田曦微平常在家，總愛念叨這個姑娘。
說她腦子聰明，肯努力，從廠妹一步步走到現在，不容易。
還有一個叫章若喃的姑娘，挺讓人心疼的，聽曦微說，以前叫若男，後來自己改名叫若喃了。
從高中就開始給家裡賺錢，可她爸媽就像無底洞一樣，一直吸她的血，從來不管她累不累，苦不苦。
還那個叫劉浩純的。
從小就在爸媽的爭吵中長大，明明是個特別優秀的姑娘，卻總被她爸媽當作出氣筒，不管她做得多好，都得不到一句肯定。
聽田曦微說起浩純和若喃的遭遇，爸爸忍不住嘖了一聲：“哪有這樣對待自己小孩的哦，是親生的不哦，太過分了。”
“就是嘛。”
媽媽也跟著附和，看向田曦微，語氣裡滿是心疼：
“曦微，那個浩純不是跟她爸媽鬧翻了，沒回家了嘛，你說她去你公司的趙露詩和周野那邊玩，要不就讓她來我們家嘛，這麼好的姑娘，送個外賣都能笑得那麼開心，別讓她再送了，看你剛剛給我們看的那張照片，浩純都要曬黑完了。”
“我和浩純說了，想來我家這邊就來，確實，我沒見過她爸媽，但我都想錘她爸媽。”
一聊起劉浩純的爸媽，田曦微一肚子的氣：“她跟我一樣，從小就學習舞蹈，但是天賦比我高多了，以前還拿過好多舞蹈比賽的獎，我當年考北舞落榜了，她直接是以北舞第二的成績進去的，多優秀啊，可就算這樣，照樣被她爸媽看不起。”
媽媽嘆了口氣：“我聽你說，浩純的家境比我們家好多了，她爸媽一個開公司，一個開舞蹈工作室，收入比我們這種工薪家庭高多了，又有這麼優秀的女兒，按道理來說，應該多幸福才對，不曉得他們怎麼想的。”
“還有那個若喃，就更別說了。”
爸爸接過話茬，語氣裡滿是感慨：
“高中就靠走秀賺了幾千塊錢，不用家裡養，還能減輕家裡的負擔，這明明是件好事，可她爸媽倒好，逼著她賺更多的錢，哪怕讓她荒廢學業、壓力大到喘不過氣，也毫不在意，真是造孽。”
媽媽看著田曦微，眼裡滿是寵溺：
“我們家曦微，舞蹈天賦沒浩純高，高中的時候也不像若喃那樣能賺錢，可我們一家人，不照樣過得挺幸福的嘛，你想考北舞，我們就支援你，就算失敗了，我們也不怪你，你想籤公司、當演員，就讓你自己做主，你自己選擇的路，走得也帶勁，風風火火的，現在你賺錢了，還總想著給我們買東西、帶禮物回來，我們就很滿足了。”
田曦微看著爸媽溫柔的眼神，心裡暖暖的。
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媽媽碗裡。
想起超躍以前說的那句話。
幸福不屬於窮人，不屬於富人，屬於知足的人。
她的家庭，也就比超躍好一點而已。
和露絲，周野的沒法比，浩純家也比不上。
但是過得幸福。
因為知足。
白露就很不知足，這幾天總在群裡問有沒有八卦，特別想快點進組打聽圈內訊息，說沒有八卦的生活一潭死水，太痛苦了。
坐在電視機前，還是沒想明白，要發怎樣的微博宣傳新劇。
主要是超躍那篇微博寫得太好了，最後還來一句，當知足凌駕在自卑之上，幸福將會貫穿人生。
把她看自卑了都。
田曦微在[美少女戰四]群裡，編輯文字：[“超躍，你這篇微博劇宣微博寫得那麼好乾嘛呀，給我看自卑了都，你說你初中輟學的廠妹，就該寫，我是楊超躍，也是《擇天記》裡的莫雨，今晚八點，《擇天記》正式開播，不見不散，留下最後這句話就好了嘛。”]
[“那我前面的那一大段內容呢？”]楊超躍回覆道。
田曦微打字：[“讓我來發。”]
[“你臉皮咋這麼厚了田曦微。”]楊超躍回覆。
田曦微打字：[“我不管，反正你搞的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咋編輯微博文案，你要賠錢，賠精神損失費。”]
田曦微接著發語音訊息：[“快點賠錢，勞資蜀到山，不然揍你我跟你說。”]
白露冒泡：[“我好像感受到了職場80，好刺激，請繼續。”]
她接著發：[“快，超躍，賠錢。”]
章若喃冒泡：[“看情況，好像是曦微在80超躍，白露，你咋幫曦微說話。”]
[“我只站強者這邊。”]
章若喃發訊息：[“白露你個牆頭草，就知道起鬨。”]
[“曦微的肌肉我是見過的，她拿起菜刀能殺豬啊，一巴掌能拍死一個豬囉囉。”]白露回覆。
章若喃發訊息：[“快，超躍，賠錢。”]
[“賠兩百塊，咋樣。”]楊超躍回覆。
田曦微看樂了：[“可以，能賺兩百是兩百，給我妹妹買牛奶。”]
[“你賠給我。”]楊超躍回覆。
田曦微怔了怔：[“為啥？”]
楊超躍複製田曦微剛剛那條訊息：[“能賺兩百是兩百，給我妹妹買牛奶。”]
田曦微重重打字：[“楊超躍，欠揍就直說。”]
楊超躍回覆：[“我發現白露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有句話，白露說得好，現實裡我唯唯諾諾，網路上我重拳出擊，現實裡，你打我，我就跑，公司群裡，你兇我，我就笑，你給錢，我就要。”]
[“咦，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不管了，反轉了，現在超躍現在佔上風，曦微，賠錢！”]白露起鬨。
白露接著發：[“大家都出來看熱鬧啊，浩純呢，還有若喃，剛剛不是還在嗎，咋又潛水了，反轉了，出來看啊。”]
順便艾特了劉浩純和章若喃。
沒反應。
白露發訊息：[“江陽辣雞。”]
劉浩純秒冒泡：[“白露，去你媽的！”]
章若喃跟上：[“你媽的！”]
白露繼續打字：[“野子，給我送份外面，我要一邊吃東西，一邊看超躍和曦微吵架。”]
[“江浙滬太遠了，配送費很貴的。”]周野回覆。
白露發訊息：[“多貴都沒事，照顧你生意嘛，超躍是我老鄉，讓超躍給我出錢。”]
楊超躍秒回：[“誰是你老鄉，你江蘇常州，我江蘇鹽城，兩個地方，我和麥麥在去我老家的路上，我給陽哥看了群訊息了，白露你罵了陽哥，陽哥很不爽，他要你上一邊去。”]
劉浩純冒泡：[“白露，你上一邊去。”]
章若喃跟上：[“白露，邊去。”]
胡扯幾句。 田曦微不閒聊了，說起正事：[“不鬧了，其實我主要是有點煩現在。”]
白露發訊息：[“就要鬧，繼續鬧，嗨起來。”]
田曦微截了張圖上去。
是從霧都到常州的高鐵票截圖。
白露繼續發：[“都別鬧了，曦微要來線下真實我了，我死了，你們都得隨份子錢，划不來。”]
[“曦微，你煩啥啊？”]趙露詩在群裡發訊息。
[“說到底，其實就是哪些網友的評論，看多了，我心情不好。”]田曦微打字。
趙露詩回覆：[“我們都是藝人了，這方面要放寬心，江陽不是說了嘛，哪有藝人不捱罵的，以後的網路環境只會更糟，我都習慣了，真的，現在網友不論怎麼罵我，我都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白露發了張微博截圖上去。
是剛剛在趙露詩發的那條，和火星情報局有個的微博評論區截的，上面寫著：“趙露詩是個整容怪，鼻子那麼長，跟格格巫似的，看著就害怕，小孩看到會不會哭啊，不心疼爸媽賺的錢拿去整容，這種人能好到哪去，娛樂圈真是甚麼人都能進來。”
白露打字：[“媽姐，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趙露詩打字：[“我去他媽勒戈壁的，我鼻子是天生的，我爸爸的鼻子多高啊，我媽媽的鼻子多高啊，張口就說我整容，我整他媽勒戈壁的，我個子矮，我真要整容，為啥不去增高，媽了戈壁的草。”]
一條內容三個媽。
田曦微一看就知道，心如止水的媽姐，依舊是那個媽姐。
她打字：[“其實我主要是煩，我劉海的事。”]
田曦微發了張截圖在群裡。
是她的私信截圖。
上面寫著：
“田曦微，我看到你劇組的路透照，這個真的是你嗎，你沒劉海感覺都不像你了。”
緊接著是網友發來的照片。
照片不知道是誰在片場偷偷拍的。
片場裡架著攝像機，她穿著南客的古裝戲服，沒有戴古裝髮套，黑色的長髮隨意披在肩頭。
額前的劉海被高高撩上去。
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清晰的眉眼，整個人看起來更成熟，更凌厲。
照片裡，江陽就站在她身邊，扶著她的胳膊，比劃著舞蹈動作，給她講解打戲裡的發力技巧，她則側頭，認真聽著，神情專注。
還有其他私信。
密密麻麻全是說她沒劉海差別很大的內容：
“曦微，你沒劉海真的太不一樣了，看著好凶，還是有劉海的時候可愛。”
“還是留劉海吧，沒劉海顯得好成熟，一點都不像你了。”
“沒劉海的你辨識度好低，我差點沒認出來。”
“為甚麼要掀劉海啊，有劉海才是你的特色啊，沒劉海真的不好看。”
一開始覺得莫名其妙，怎麼這麼多人忽然拿她劉海來說事。
然後發現，不知道哪個營銷號，特意找了她有劉海和沒劉海的對比照片，發了帖子博流量。
帖子裡還寫著：[沒有劉海的田曦微，褪去可愛濾鏡，顏值翻車，註定在娛樂圈混不起來，也算不上漂亮。]
田曦微心裡清楚這就是營銷號在故意挑事。
因為最近劇組宣傳力度很大。
擇天記的演員熱度高，被關注。
她們又是新人。
不止針對她一個人。
營銷號還在拿超躍以前是廠妹的事炒流量，翻來覆去說她出身低微。
又搜到了浩純小時候的跳舞影片，惡意解讀，說浩純從小看起來就很愚笨，只會死練舞，沒有靈氣。
甚至把江陽之前在橫店被造謠霸凌群演的事翻出來重新炒作，斷章取義誤導網友。
她也知道，這些事，超躍、浩純還有江陽都不介意。
超躍早就看淡了出身的議論，在鏡頭前也毫不避諱的說她是從農村出來的。
浩純從不在意別人的惡意評價，哪些網友罵得再狠，還有她爸媽罵得狠？
江陽就更不用說了。
死狗一條，懶得理會這些無稽之談。
可田曦微自己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主要是是看到營銷號說她沒劉海不好看，混不起來的話，就莫名覺得說得很對。
她抬手撩了撩自己的劉海，對著手機螢幕看了看，越看越覺得彆扭，劉海一掀上去，自己都感覺模樣變了。
眉眼間少了平日裡的柔和，多了凌厲。
甚至有些兇。
連她自己都不太習慣這樣的自己。
忍不住胡思亂想。
難道自己真的只有留著劉海才好看。
難道營銷號說的是真的，她沒了劉海，就真的在娛樂圈站不住腳。
自卑和焦慮湧上心頭，越想越煩躁，連之前想發微博宣傳新劇的心思，都淡了大半。
她把這些截圖[美少女戰四]群裡。
趙露詩回覆道：[“希望，別聽他們瞎說，你明明很有辨識度的，大眼睛，嘴巴笑起來很甜，又不是非但靠劉海，你有沒有劉海，都能看出是你，真的，曦微，我不是安慰你，我說的是實話。”]
田曦微當即發了撩起劉海的自拍，放群裡。
趙露詩回覆：[“你誰啊？”]
田曦微重重打字：[“露絲你媽了戈壁的！！！”]
白露冒泡：[“罵起來，罵起來，嗷嗷嗷。”]
[“白露，你是不屁股癢了，哪都有你，亂起甚麼哄，不說話能憋死你啊。”]江陽冒泡。
白露回覆：[“能憋瘋。”]
江陽發訊息：
[“都別瞎聊了，擇天記快開播了，大家發條微博宣傳。”]
緊接著。
他給田曦微私發一條訊息：[“曦微，有沒有劉海，眼睛打不打，笑得甜不甜，胖還是瘦，你在我眼裡都漂亮。”]
看見江陽發來的訊息。
田曦微怔了怔，默默打字：[“真的嗎，那和超躍比呢？”]
江陽抬眼，看見楊超躍和趙妗麥，在往老家門口那棵祈願樹走，沒往這邊瞧。
手機震動一下，收到田曦微催促的訊息：[“搞甚麼嘛，想這麼久。”]
他打字：[“你最漂亮。”]
田曦微看見訊息，回覆：[“那和浩純比呢？”]
[“你最漂亮。”]
[“那和若喃比呢？”]
[“你最漂亮。”]
[“那和浩純比呢？”]
[“你最漂亮。”]
田曦微接著問：[“那和你媽比呢？”]
收到江陽的回覆：[”廢話，我媽最漂亮，她打我打得更猛。”]
田曦微笑出聲。
知道江陽是在安慰她。
心裡好受多了。
她想了想，編輯一條微博。
在相簿裡找到一張，她沒帶頭套，穿著戲服，掀起劉海，和江陽在片場，江陽在教她演角色情緒的照片發上去。
然後編輯文案：
[漂亮。
有劉海兒漂亮，沒有劉海兒也漂亮。
眼睛大漂亮，眼睛小也漂亮。
笑漂亮，不笑也漂亮。
瘦瘦的是傷感的漂亮，胖胖是可愛的圓圓滿滿的漂亮。
總有一個人的眼裡，你是最漂亮。
我是田曦微，也是《擇天記》裡的南客，今晚八點，《擇天記》正式開播，不見不散。#《擇天記》#]
田曦微退出微博介面，點開了和江陽剛剛的聊天記錄。
看著江陽發來的一句句你最漂亮。
嘴角揚起淺笑。
眼底的陰霾散去了大半，心裡的焦慮少了很多。
但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又湧了上來。
她向來喜歡較勁，從小就是這樣。
和爸媽較勁，爸媽心甘情願花錢支援她練舞，哪怕爸媽總說，盡力就好，無所謂結果，她也非要拼盡全力練好，不想辜負他們的心意。
和妹妹較勁，小時候就鄭重其事地告訴妹妹，等姐姐賺錢了，一定全力支援她的舞蹈夢想，所以後來她攢了錢，第一時間就給妹妹報了老家最好的舞蹈班，只要妹妹還喜歡跳舞，她就會一直支援。
和江陽較勁，當初江陽簽下她，她就暗下決心要努力回報，還放狠話，要是江陽敢把她的合約賣給別的公司，她就往死裡揍他。
更和自己較勁，營銷號說她沒劉海就混不下去，她偏不相信，心裡暗暗想著，要是能有一個沒有劉海的角色，一定要好好演，證明自己。
正想著。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江陽發來的訊息
一份文件附件。
田曦微心裡一動，連忙點開，發現文件裡是江陽擔任製片人、正在籌備的新劇《新生》的角色資料。
角色名叫張萱。
田曦微看得一怔。
先前在群裡閒聊的心思，看微博評論的興致，都沒了。
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客廳裡，爸媽和妹妹已經坐定在電視機前，一邊等著《擇天記》開播，一邊時不時往她這邊看。
她壓根顧不上和家人寒暄，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心臟砰砰砰的加快跳動。
其實早就知道，江陽會給她留一個角色。
可當這份角色資料真的發到自己手上時，還是忍不住緊張。
激動。
她重新點開文件，逐字逐句認真看著。
這個叫張萱的角色，是劇本里追思會五人之一，出身普通，有著極強的事業心，渴望得到圈內的資源與認可，急於證明自己的她，被主角扮演的有背景的圈內人吸引，一步步陷入對方精心設計的情感與利益騙局。
從最初的單純懵懂，到後來的清醒掙扎，人物層次極具張力。
最讓她眼前一亮的是，這個角色有兩個截然不同的形象。
一個是初期的清純單純，留著齊劉海，眉眼柔和，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
另一個是後期的成熟精明，徹底掀去劉海，露出飽滿的額頭，眉眼間有凌厲與疏離。
這……就是她想要的角色！
江陽的訊息又發了過來：[“曦微，這個角色，你演嗎，不演我給露絲。”]
[“露絲那個噴子，她能演好啥，發給我了，就是我的了。”]
田曦微沒有絲毫猶豫，指尖飛快敲擊螢幕，重重打字：[“我演！！！”]
回覆是回覆得快。
田曦微心裡很清楚，她對演好一個沒有劉海的成熟角色，並沒有十足的信心，甚至連自己都還沒完全接受掀去劉海的自己。
但她相信江陽，相信江陽的眼光。
更相信江陽既然敢把這個角色給她，就是認定她能演好。
訊息剛發出去，江陽的訊息就又彈了出來：[“片酬想要多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