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在KTV裡唱得不亦樂乎,一首接一首。
天色暗下來,天邊染上晚霞。
直到趙妗麥唱得嗓子發啞,說話帶著濃濃鼻音,開口都覺得喉嚨乾澀發疼,倆人這才收拾東西走出KTV。
趙妗麥揉著發疼的喉嚨。
到藥店買了盒金嗓子,咳嗽兩聲:“孟姐,你身體素質是真的好,我嗓子都啞得快說不出話了,你唱得比我還多,一點事沒有。”
她說著,拆開包裝,拿出一顆放進嘴裡。
清涼味蔓延開來。
稍微緩解喉嚨乾澀。
但願管用,好好休息一晚上,別影響明天《火星情報局》的錄製,不然就麻煩了。
“我好像體質從小就很好。”
孟子意笑著揚了揚下巴:“也可能因為我是天籟歌姬吧,好嗓子是天生的,唱再多也不會啞。”
一聽見天籟歌姬這四個字,趙妗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跑調跑到天邊,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天籟歌姬。
主要是她和孟子意還不算太熟,不方便直接開懟,要是換成楊超躍,田曦微或者浩純她們,唱成這副樣子,折磨了她好幾個小時,她早就開口罵了。
這筆賬算在江陽頭上。
都怪江陽在她房間睡到現在,沒攔著她。
憋著不能懟孟子意,實在難受。
趙妗麥把火氣都撒到了江陽身上:“都怪小江,虛成那個樣子,現在還在酒店房間裡睡覺,他要是來和我們一起唱歌,我也不至於唱這麼多,嗓子也不會啞成這樣了!”
孟子意附和著點頭,順著她的話說道:“對,都怪江陽,誰讓他這麼能睡,錯過了這麼好玩的事。”
倆人分開。
孟子意要去機場接田曦微。
趙妗麥則先回酒店休息。
徑直來到前臺,笑著對服務員說道:“您好,麻煩幫我拿一下房間的備用房卡,我朋友在房間裡睡覺,我沒帶房卡。”
服務員核對了她的身份資訊後,把備用房卡遞給了她。
刷開房門,趙妗麥輕輕推開。
儘量放輕腳步。
空調正吹著微涼的風,溫度剛好。
江陽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趙妗麥記得她和孟姐出去前,江陽是老老實實平躺著,蓋著被子。
這會兒他側著身子,蜷縮成一團。
後背對著門口,半張臉腦袋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小截脖頸。
身上的被子被他踢到了腰際,一隻胳膊伸在被子外面,搭在床沿上,呼吸依舊沉勻,看樣子睡得很死。
也不知道昨晚幹了啥,累成這樣,翻身踢被子都沒醒。
趙妗麥輕手輕腳到床邊,拿起被踢開的被子,蓋在江陽身上。
特意把被子掖了掖,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腰腹,防止他著涼。
做完這一切,她才脫了鞋子,輕輕到另一邊爬上床。
拿出手機,點開江陽的微博,找到那首《起風了》的影片。
旋律緩緩響起,江陽的嗓音透過手機揚聲器傳來。
聽著就很有力量。
“人和人的差距咋這麼大呢,孟姐唱歌,聽得是種折磨,浩純唱歌,聽得就很享受。”
“超躍唱得也還可以,起碼大部分都在調上。”
“曦微不知道,沒聽曦微唱過歌,但曦微要是敢說她是歌姬,那就劃到和孟姐同一水平。”
唱得最好聽的,還得是江陽。
聽著江陽的《起風了》,趙妗麥看著一行行歌詞。
先前在KTV,只是聽曲調。
這會兒才發現,江陽這首歌的歌詞,寫得挺有意境。
出道時間,比江陽早多了。
遇見江陽之前,拍了幾部電視劇,算是圈內小有名氣的童星。
生活卻被媽媽管得死死的。
媽媽總怕她耽誤學習,怕她在圈內受委屈,不准她隨便和圈裡人來往,不准她做自己喜歡的事,連說話都要教她怎麼說,怎麼做。
讓她在鏡頭前,在私下裡,都要維持著乖乖女的形象,不能有一點出格。
知道媽媽是為了她好,心疼她。
長期被這樣管束著,心裡越來越壓抑,受不了。
終於和媽媽大吵了一架,偷偷離家出走。
那會兒碰見江陽和超躍,開車去杭洲,她就騙江陽說自己出來是經過媽媽同意的,江陽沒有多疑,帶著她走。
去了章若喃的學校。
也就是在那裡,她看著楊超躍招聘到章若喃,簽下了她。
那時候,章若喃還叫章若男。
雖然玩得很開心,可心裡一直不塌實,總想著媽媽會不會擔心她,會不會到處找她。
最後,還是江陽看出了她的心思。
明白狀況後,和她談心,幫忙調和了她和媽媽的矛盾。
媽媽終於不再管她那麼死,沒必要再時時刻刻偽裝自己,只要不在鏡頭前,就可以隨意地說東北話,做最真實的自己。
也是從那以後,她認識了田曦微,認識了浩純,和她們一起玩,一起鬧,漸漸變得開朗起來。
現在中學生涯結束,正放著暑假,馬上就要踏入高中的校門。
不知道自己以後會變成甚麼樣,演藝之路能走多遠。
可自從認識了江陽,認識了楊超躍她們,她就覺得未來充滿了希望。
和她們在一起的日子,充實又有趣,大家一起努力向前衝,朝著更好的未來邁進。
江陽的發展,更是超乎她的想象,不僅在演藝圈站穩了腳跟,有了爆款綜藝,還考上了高考狀元,成為了圈內獨一無二的存在。
媽媽知道後,對江陽讚不絕口,一個勁地讓她多和江陽混在一起,多向江陽學習。
特意叮囑她,一定要好好感謝江陽願意帶她上《火星情報局》這檔綜藝。
趙妗麥心裡清楚,這檔綜藝有多火,想上的嘉賓擠破頭都輪不上,哪怕她是圈內小有名氣的童星,如果不是江陽,她根本不可能有這個機會。
但還是覺得,她不需要對江陽說感謝。
和江陽的關係,早就超越了普通的朋友,不需要那麼客氣。
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以後不管江陽需要她幫忙做甚麼事,她一定會第一個站出來,拼盡全力幫他。
她小小的身體,也能有大大的能量。
歌曲還在播放著。
趙妗麥有幾句歌詞卻聽不懂。
“晚風吹起你鬢間的白髮,撫平回憶留下的疤。”
“從前初識這世間,萬般流連,看著天邊似在眼前。”
聽不明白是甚麼意思。 大概是自己年紀太小,還沒有經歷過太多的事情,還不懂歌詞裡藏著的心事和遺憾。
等長大了,經歷多了,應該就能聽懂這些歌詞的意思了。
所以真的很想快點長大,快點長高,最好能長得比江陽還高,然後去健身,練成金剛芭比,到時候就可以瘋狂錘江陽。
只有她能欺負他。
要是有別人欺負江陽,她就第一個衝上去,幫江陽揍回去,保護好他。
想著想著,睏意漸漸襲來,趙妗麥打了個哈欠。
往江陽那邊縮了縮。
手機裡依舊放著《起風了》。江陽被手機的聲音吵醒,皺著眉頭,嘟囔著,語氣裡滿是起床氣:“吵死了,把音樂關了。”
趙妗麥湊到他耳邊:“小江,這是你自己唱的歌啊,你都忘了?”
“難聽死了,關掉關掉,趕緊睡覺。”江陽閉著眼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說話還帶著濃濃的鼻音,還沒睡醒。
趙妗麥關掉手機,順勢往江陽懷裡鑽了鑽:“一起睡一下嘛。”
“滾滾滾,別煩我。”江陽眯著眼睛,依舊不耐煩,眼睛沒睜開。
趙妗麥清了清嗓子。
聲音還是啞的。
索性就用氣聲,著楊超躍的語氣:“陽哥,我是超躍呀。”
第一遍江陽沒反應。
應該是沒聽見。
趙妗麥又說一遍:“陽哥,是我,超躍,抱我睡覺好不好。”
聞言。
江陽閉著眼睛,伸出胳膊,一把將趙妗麥摟進懷裡。
腦袋往她身上蹭了蹭。
歪著腦袋,一秒就又睡了過去,呼吸依舊沉勻。
趙妗麥縮在江陽的懷裡,嘴角偷偷上揚。
小江困了的時候,真的是好沒腦子,跟個煞筆似的,連她和超躍的聲音都分不出來。
好好玩。
等天色徹底黑透,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灑進微弱的光。
江陽緩緩醒來。
腦袋還有些昏沉。
熬夜補的覺,本來就難補。
更何況,還是被孟子意折騰一晚上,消耗的精力。
剛動了動胳膊,就感覺到懷裡有個軟軟的小身子。
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胸口,有股潤喉糖的薄荷味。
他睜開眼睛,低頭一看,嚇得一哆嗦,立刻伸手想把人推開。
發覺趙妗麥衣服是完好的,鬆口氣。
他絕對甚麼都沒幹。
趙妗麥正蜷縮在他懷裡,小臉埋在他的胸口。
額前的碎髮蹭著他的衣襟。
長長的睫毛微微垂著,睡得香甜。
她的一條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腰,腿搭在他的腿上,軟乎乎的一團。
“麥麥?你咋在我房間啊?”江陽的聲音有些剛睡醒的沙啞,一邊推著她,一邊急著說道:“誰允許你上我床的?趕緊起來!”
趙妗麥被他推得迷迷糊糊醒來。
起床氣瞬間上來,張口就是一口地道的東北腔調,沒好氣瞪著江陽:“你咋咋呼呼啥呢,這是我房間!你自己睡懵了吧,倒打一耙!”
“我……”
江陽一時語塞,愣了愣。
看著周圍的環境,腦子裡一片混亂。
想再辯解幾句,趙妗麥就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起床氣更重:“別吵我,困死了,你趕緊滾回你自己房間去,別擱這!”
說完,就翻了個身,背對著江陽,拉過被子矇住頭,沉沉睡了過去。
江陽在床邊坐了會兒,想了會兒。
可以確定一件事。
他和麥麥絕對是清清白白的。
輕手輕腳的起身,幫趙妗麥掖好被子,悄悄走出房間,回到了自己房間,江陽坐在床上,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仔細回想了半天,才慢慢想明白。
估計是他在趙妗麥房間睡過去,趙妗麥往他懷裡鑽,他困得沒分辨出來,就順勢摟著她睡了。
奇怪。
明明記得迷迷糊糊,摟的是超躍。
人睡著剛醒的時候,神志真是不清,超躍這會兒還在鹽城呢。
江陽拿起手機,解鎖螢幕,點開和孟子意的聊天框,才發現孟子意已經給她發了好幾條訊息,說她已經順利接到田曦微,兩人在酒店附近又開了一間房,讓他不用惦記。
江陽打字回覆:[“注意事項,再和曦微強調一遍。”]
[“曦微清楚,和她說了,也和他說了你還沒醒,讓她別打擾你,我跟你講,曦微給我看了她在粵省和周野送外賣的影片,周野現在真的黑成碳了。”]孟子意回覆。
[“她咋還在送外賣啊,想想就頭疼。”]
[“你醒了啊?我一會兒來你房間。”]
看見孟子意這條訊息,江陽立刻打字:[“別,別折騰我了,孟姐,我還沒休息好。”]
夜色漸深。
晚上十點,江陽靠在床頭,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楊超重三個字。
是影片電話。
江陽順手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不是不想接。
主要是不方便,孟子意又來,防都防不住。
可剛結束通話沒兩秒,手機又再次震動起來。
再次按下結束通話。
沒等江陽緩過神,手機第三次震動,依舊是楊超躍。
滑動螢幕接通了影片:“幹啥呀超躍。”
“你幹啥呢,掛我兩次影片。”
“困了嘛。”
手機裡傳來楊超躍清脆的聲音:“麥麥都跟我說了,你睡了一天了,還沒睡夠啊?我發現你是真能睡,比豬還能睡!”
江陽揉了揉眉心,敷衍道:“我再睡會兒,沒別的事就掛了。”
“別別別,等會再睡!”楊超躍連忙開口,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撒嬌,“陽哥,陪我聊聊天嘛,我想你了。”
江陽正準備按下結束通話鍵。
聽見我想你了四個字,心裡一軟。
該硬的地方,依舊硬著。
緊接著,就聽見楊超躍說:“陽哥,我跟你說,我今天好爽了,我和麥麥聊多了,跟她學懟人,現在懟人都沒心理負擔了,今天剛好派上用場。”
江陽沒說話,靜靜聽著。
楊超躍繼續說道:“今天有個遠房親戚路過鹽城,來我家玩了,是個女的,剛大學畢業沒多久。我跟你說,我對她印象一直特別不好,那時候我爹媽剛離婚,我爹一個人帶我,日子過得特別難,有一次她來我家,看見我爹爹在給我縫書包,就冷嘲熱諷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