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曦微自己也控制不住,一緊張,就越想抓住點甚麼。
接吻的力道就越重,吸得就越猛。
要把江陽的氣息,都吸進自己身體裡,刻進骨子裡,安放心底那股洶湧又害羞的喜歡。
江陽心裡一軟。
又覺得好笑。
曦微一緊張,就變成這副樣子。
接吻,一慌就跟拔火罐似的,拼命吸他的嘴,越緊張,吸得越猛,到最後總能把他的嘴唇吸得又紅又腫。
沒想過要讓她改掉這個習慣。
習慣這東西本來就難改,更何況,就喜歡這樣的田曦微。
沒有裝,不刻意。
有少女的青澀和慌亂。
比任何刻意的溫柔都讓他心動。
捨不得讓曦微改掉這個習慣。
況且,曦微也只是慌了,吸錯了地方而已,吸在別的地方,還是很舒服的。
慢慢教就好,他有的是耐心,陪著她慢慢熟練。
不過現在不行。
一會兒還要去片場拍優學派的廣告,全程都要上鏡。
要是嘴唇被曦微吸得又紅又腫,拍出來肯定難看又滑稽,沒法上鏡。
而且這紅腫一時半會兒消不了,耽誤拍攝事小,沒法跟品牌方交待事大,到時候影響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反正也摸到了曦微的後背,爽也爽到了。
等拍完廣告,有的是時間。
可就在他準備輕輕推開她,放緩動作時。
忽然感覺到,田曦微本來緊緊抱著他脖子的手,慢慢往下挪了。
指尖順著他的脖子,輕輕滑過他的胸口。
每滑一寸,都有青澀的試探。
以及,對於女頻網文裡男女之事描述的那種好奇。
小手穩穩地落在江陽的大腿上。
江陽的身體一下子僵住。
理智回來了。
他趕緊鬆開田曦微:“曦微,你幹啥子啊?”
田曦微被他突然推開,臉上的紅褪乾淨了,滿滿的慌亂。
像個偷東西被抓的小女孩,連看都不敢看江陽一眼。
趕緊把自己的手縮回來,往身後藏。
手指緊緊攥著校服衣角,頭快低到胸口了,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小聲嘟囔著,聲音委屈又倔強:“沒幹啥子啊,就是親個嘴而已。”
“不是說親嘴的事。”江陽追問著:“也不是草莓的事,你扒我褲子幹啥子?”
“我沒有扒!”田曦微趕緊抬頭辯解。
臉頰又紅透了。
脖子和耳朵也在燙。
眼神飄來飄去,一會兒看窗外,一會兒看自己的鞋子,就是不敢看江陽的眼睛:“我就輕輕摳了一下,就一下,不算扒。”
“你從哪學的這些?”江陽蹙眉。
納悶得很。
曦微平時連主動和他接吻,都要鼓起勇氣。
臉紅得不行,怎麼突然就做出這麼大膽的動作了。
田曦微這回脾氣暴不起來。
又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這都是這幾天偷偷看女頻言情小說學的。
那些小說裡,把男女主接吻寫得特別細,親著親著,女主就會伸手碰男主的腰,再慢慢往下。
親著親著,就親到那裡去了。
寫得又細又曖昧,看得她臉紅心跳。
她看的時候,心裡就很好奇,試試看,這樣能更親近江陽一點。
江陽會不會喜歡她這樣主動。
可真的做了,又覺得特別丟人,害羞得要死。
憋了好一會兒,田曦微才抬起頭,可眼神還是飄來飄去。
飛快地看了江陽一眼,又趕緊移開,不敢跟他對視。
硬著頭皮,大聲說:“白露教我的!”
“我就知道是她!”
江陽一聽,立馬就明白:“白露教人學好不積極,教人學壞,渾身都是勁!”
可惜白露這會兒不在身邊,要是在,直接抓她的頭髮,狠狠揪她的屁股。
親嘴就親嘴,扒甚麼褲子嘛。
江陽苦不堪言。
一會兒還要拍優學派的廣告,這廣告拍出來,肯定要到處投放。
大街小巷,電視上,網上都有,他現在這個狀態,拍出來一舉成名。
江陽在[美少女戰四]群裡打字:[“白露,狗東西。”]
白露冒泡:[“現在狗姐不都不叫,直接叫我狗東西了?”]
江陽發訊息:[“你自己做了甚麼,你心裡清楚。”]
白露回覆:[“?”]
江陽艾特劉浩純和章若喃:[“純寶,若喃,說句話。”]
劉浩純秒回:[“白露,去你媽的!”]
章若喃訊息竄出來:[“汪!”]
江蘇。
白露躺在床上,懶懶的翻個身,疑惑道:“到底是誰,在陷害我?”
砰砰砰!
臥室門被拍得震天響。
煩得很。
白露感覺牆面上的掛畫都被老媽拍得抖動。
媽媽在外頭扯著地道的常州口音,聲音清亮,一遍遍往屋裡喊:“還不起床,都幾點了還在床上癱著,太陽都曬到屁股了,趕緊起來。”
“哎呀我又不上課不上班的,急啥啊!”
白露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床墊發出咯吱聲,她伸手抓過被子,一把扯過薄被子蓋過頭頂。
把整個腦袋都裹得嚴嚴實實,一絲光線不留。
整個人蜷成一團,恨不得把耳朵也堵嚴實。
很想再睡一個回籠覺。
回到家裡,好不容易不用早起趕工,被人催著幹活,在家睡個懶覺都不行。
門外媽媽語氣更急,拍門的力道也重了幾分:“起來掃地,拖地,把客廳的桌子擦乾淨,再跟我下樓買菜去,家裡的菜都吃完了,你不幫忙誰幫忙。”
“不去!”
白露扯著嗓子反駁:“要去你自己去,我還要睡覺,別煩我。”
砰砰砰。
敲門聲半點沒停,越來越急。
白露媽在外頭不停唸叨::“白露你怎麼這麼懶,在家待著也不知道幫家裡乾點活,就知道睡睡睡,快起來!”
白露被吵得腦殼疼,太陽穴突突地跳。
實在熬不過,白露只能不情不願地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爬起來。
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腳步拖沓地走到門口,伸手拉開門鎖,沒等媽媽開口,轉身就光速鑽回被窩裡,把自己裹成個蠶蛹似的,緊緊閉著眼睛。
破罐子破摔。
等著挨一頓劈頭蓋臉的罵。
算起來,她回常州老家已經好幾天了。
剛回來的時候,那種被家人寵著的感覺,是真舒服啊。
到家第一天,她拖著沉甸甸的大行李箱,一路風塵僕僕地走到小區門口,看見媽媽等著,她放下箱子,揉了揉發酸的胳膊,剛揚著嗓子喊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媽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臉上滿是歡喜。
快步衝過來接她。
一手拉著她的胳膊,語氣好得不像話,問她累不累,拍戲順不順利。
催著她趕緊進屋洗手吃飯。
連她手裡的行李箱,媽媽都要搶過去,踮著腳往上提,生怕累著她半分。
嘴裡唸叨著:“你一路辛苦,這點活我來就行。” 那時候白露站在門口,看著媽媽忙碌的身影,心裡美滋滋的。
覺得還是親媽好啊。
不管走多遠,回家都有人疼,盼著她好,在外頭受的委屈都沒了。
當時滿滿一桌子菜,擺得滿滿當當。
燉得酥爛脫骨糟扣肉,用筷子一夾就散,入口即化,一點都不膩。
嫩得恰到好處的銀魚燉蛋,舀一勺放進嘴裡,軟嫩鮮香,一點腥味都沒有。
有清清爽爽的馬蘭頭拌香乾,解膩又開胃。
還有用本地特產,做的橫山橋百葉炒青椒肉絲,百葉軟嫩,肉絲鮮香,拌著米飯吃非常下飯。
豐盛得跟斷頭飯似的。
都是她從小愛吃的。
那一頓,白露吃得肚皮圓滾滾的,放下筷子還忍不住摸了摸肚子:“還是我媽的手藝好,劇組的盒飯沒這麼好吃。”
“你們劇組給你定的酒店好有檔次啊,是套間是吧,裡面還有廚房。”
“沾了江陽的光,我這樣的演員,一般是開不了這麼好的酒店的。”
白露接著說:“說真的媽媽,酒店做的菜都沒你做味道好吃。”
“上次影片,楊超躍不是在下廚嗎,你說她做得好吃。”
“超躍的手藝,也行,比你肯定比不了啊。”
說完。
母女倆都笑起來。
她媽坐在對面,手裡拿著筷子,沒怎麼動,就笑眯眯地看著她吃。
眼神裡全是和藹。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溫溫柔柔地開口說:“喜歡吃就多吃點,這段時間你不用拍戲,就在家裡好好待著,我天天變著花樣做給你吃,把你在外頭沒吃好的都補回來。”
第二天,白露徹底放鬆下來,直接睡到中午才醒。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沒有一點聲響。
接著就看見媽媽躡手躡腳地走進來,腳步很輕,生怕吵醒她的好夢一樣。
眯著眼睛看見媽媽走到床邊,看著她踢到床尾的被子,輕輕嘆了口氣,把被子拉上來,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還細心地把被角掖好,確認她不會著涼,才又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那時候白露窩在暖乎乎的被窩裡,心裡美得不行。
還是回家當大小姐舒服啊。
不用被江陽揪著屁股打,沒人支使著幹這幹那。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爽得要死。
萬萬沒想到,才過了兩天,媽媽對她的態度大變。
就像現在這樣,臥室門都快被她媽敲壞了,媽媽每隔半個小時,就會過來砸一輪門。
變著理由喊她起來做家務。
一會兒讓她掃地,一會兒讓她擦桌子。
也是從今天開始,白露又看見親媽熟悉的那一面。
出去久了,第一天回家,被當成客人對待。
第二天勉強。
第三天,就回歸本性。
三天一過,親情能不能維持住,全看她能不能主動做家務。
估計等她要去工作的那天,老媽又會變溫柔:“這麼快就去拍戲了,在家多待幾天嘛,常回家,天天打影片。”
媽媽還在喊。
沒辦法。
起床掃地。
想半天也想不到,到底是誰向江陽告狀了。
她在群裡打字:[“我錯了!!!”]
楊超躍秒回:[“發紅包,以表誠意。”]
白露發了個紅包。
楊超躍秒搶,然後發訊息:[“錯了就改,改了再犯,犯了繼續發紅包,多大點事。”]
白露回覆:[“滾去玩你家的狗。”]
楊超躍訊息竄出來:[“我家的狗出去吃屎了,還沒回來。”]
認錯只是表面的。
這個仇幾下了。
再看一遍群裡的訊息,白露感覺到走狗純和走狗章的形象具象化了。
真是忠心啊。
江陽指哪兇哪。
奇了怪了。
江陽是蘇妲己啊,把浩純和若喃迷成這樣子?
難道沒被江陽揪過屁股嗎,沒被揪掉過毛嗎,不痛嗎,但凡有過一次體驗,就會想報復江陽好吧。
背地裡確實說過江陽的不少壞話。
白露背地裡和田曦微,楊超躍,周野,趙露詩,章若喃,劉浩純,孟子意,古莉娜扎,甚至是關小彤,都分別說過江陽的哪些壞話?
說得太多了,以至於不知道是誰告的秘。
江陽心眼那麼小,生氣很正常。
“好好好,欺負我,江陽,你總有落到我手裡的時候,早晚把你強上,拍你果照,抓住你的把柄,吃你一輩子。”
霧都。
銅良中學。
高三教室旁的拍攝區域已經忙起來。
優學派廣告片的第一個鏡頭就選在這裡。
不遠處的高一,高二教學樓裡,上課教學聲一陣接一陣。
臨時妝造室就設在高三教學樓一樓的閒置教室,離拍攝的地方不遠,走兩步就到了。
門上貼了個簡單的妝造區貼紙。
佈置得簡簡單單。
裡面放著兩張折迭化妝臺和幾把椅子,牆角整整齊齊堆著銅良中學的校服,作為備用服裝。
化妝師正低頭整理粉撲眉筆。
旁邊的服裝師一邊撫平校服上的小褶皺,一邊隨口說道:“這兩套校服再檢查下哈,領口,裙襬別留褶皺,鏡頭裡看得清清楚楚,咱們配合好攝像組,別耽誤進度就行。”
化妝師點點頭應著:“放心吧,江陽和田曦微的妝都簡單弄好了,他倆本來就是這學校的學生,穿自己的校服,自帶校園味道,不用多折騰,咱們隨時等著,拍間隙幫他倆理理碎髮就夠了。”
遠處的執行導演在喊:
“曦微老師,江陽老師,進片場試光試麥了,一會兒有學生上體育課,會有雜音,爭取這一條一節課的時間拍完!”
田曦微心底像揣了只亂撞的小兔子,酸甜又忐忑。
第一次在母校拍廣告。
目光掃過熟悉的高三教室,走廊的欄杆。
還有高一高二教學樓那邊,和她穿著同款校服的身影。
驕傲感就悄悄冒了出來。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藏不住的緊張。
低頭瞥了眼身上自己高中時代天天穿的校服,又悄悄抬眸瞄了眼身旁的江陽。
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心底又泛起甜甜的期待。
同時也有小心翼翼的忐忑。
萬一沒拍好,不停NG,被圍觀的學生看見,拍下來,傳出去,都是認識她的人,多丟人啊。
這是優學派的廣告,知名度一定會很廣。
要把握好,既能不辜負這次的機會,也能讓身邊的江陽看到最好的自己。
她悄悄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撫平臺詞本上的小褶皺,努力壓下心底的緊張和忐忑,眼底多了幾分堅定,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悄聲說道:
“今天我以母校為榮,明天母校以我為榮,我叫田曦微,我為我的母校銅良中學代言……”
小聲的說,讓自己爽一爽,調整一下心態。
不敢說太大聲。
因為自己還沒這個資格。
江陽才有。
未來不知道會是怎樣的。
總之,大家都要一起走花路啊。
希望以後,等江陽走得更遠了,自己能有資格站在江陽現在的位置,站在銅良中學的主席臺上,大聲的說出這句話。
沒關係。
不論多晚,都不算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