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又聊到田曦微身上。
周圍同學支稜起耳朵。
閒聊的聲音都小了半截。
連辦公室裡，其他老師的目光，都齊刷刷飄過來。
聽見班主任接著問，拍戲累不累，演員是怎麼演的，背臺詞麻不麻煩，現場拍和電視上看，是不是不一樣的。
問了一堆。
田曦微原本準備好一套正經話。
講檔期，講角色，講熬夜背詞，講片場光線。
還有導演要求，劇組人際關係。
以及都是圈內人才能懂的辛苦與規矩。
可話到嘴邊，她忽然頓住。
她看了一眼班主任好奇又輕鬆的眼神，又掃了一圈同學眼裡明晃晃的那種，想聽樂子的眼神。
她把那些正經說辭全咽回去，笑得甜甜的：“哪有那麼複雜，劇組沒那麼多講究，說白了，就是換個地方上課，和讀書差不多，只不過別人上文化課，我上去唸臺詞，走步子，導演就是班主任，一條不過就重拍，其實就是留堂嘛。”
同學們笑出聲。
氣氛鬆了。
班主任也樂了：“那你們拍戲，是不是天天好吃好喝？”
田曦微眨眨眼：“好吃好喝是有，但大多時候是趕時間扒兩口盒飯，跟之前高考前衝刺一樣。”
有其他老師接話：“曦微，那是不是能見到好多大明星啊？”
田曦微笑著擺手，語氣實在：“見是能見到，但明星其實大家都一樣，也是普通人，候場的時候也蹲在角落玩手機，也吐槽天氣熱，臺詞難，就跟我們吐槽學校一模一樣，沒啥區別。”
她頓了頓。
接著問班主任：“我們是不是你帶過最差的一屆？”
班主任立刻擺手：“不是不是，開玩笑的嘛，我其實對每一屆學生都這麼說。”
辦公桌一陣笑。
大家圍著班主任聊得熱火朝天。
從當初的調皮搗蛋，說到以後各自的大學專業。
班主任忽然問了句：“誒曦微，你和江陽，現在誰更利害？”
“肯定是江陽啊！江陽是狀元。”田曦微想都沒想就說道。
“不是說分數方面，就是演戲方面。”
“那也是江陽厲害，他是我老闆啊，我唱歌，演戲，都是他手把手教我的。”
班主任回過神，身子微微前傾。
原本帶著打趣的眼神亮了幾分，錯愕道：“江陽是你老闆？曦微，你是說，江陽籤的你？真的啊。”
田曦微點點頭。
語氣是全然的理所當然。
沒有刻意炫耀，倒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是啊，江陽一直是我老闆，我演戲的走位，情緒表達，都是江陽一點點教的，要是沒江陽，我哪裡接得到《擇天記》這樣的大製作。”
“是這樣啊……”
班主任笑了笑。
江陽是老李班上的得意門生。
尤其是成了高考狀元后，成天掛在嘴邊。
說江陽腦子靈，早就看出江陽與眾不同。
那時候只當是頂尖學霸，從未想過，這孩子竟還藏著這麼大的本事。
“江陽不止簽了我。”
田曦微又輕聲補了句：“過段時間我要上的《火星情報局》，就是江陽拿下來的資源，不光我，他一共帶了九個藝人，都能上這個節目，能見到汪寒老師，薛芝謙老師……全程都是江陽在對接，在爭取。”
這話像塊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水潭。
辦公室一下子安靜了。 之前在劇組，聽黃壘講過。
老師之間，也是有互相比較的。
人情社會，到哪都一樣。
畢業班老師，帶了三年熬了三年。
分數，排名，名校錄取，學生未來的出息，就是最直觀的成果。
學校看升學率，教研組比尖子生，家長口碑看學生出路。
同事間茶餘飯後的談資，也繞不開帶過的學生。
“這次月考我們班數學平均分又超你們班幾分。”
“我班那幾個尖子生，模考穩在年級前二十。”
出分後，錄取後。
就是最高光的時刻。
“我學生錄北大了。”
“我們班一本率破90%。”
這些話，沒少在這間辦公室裡聽過。
班主任嘴角的笑意慢慢僵住，換成滿滿的震撼與恍然。
平日裡總聽老李念叨江陽。
翻來覆去都是高考狀元，清北爭搶，腦子好使這些詞彙。
沒聽老李提過半句江陽在娛樂圈的成績。
寫歌，帶藝人，拿下國民度極高的重磅綜藝，一出手就是九個名額。
能搭上電視臺，劇組的頂級人脈。
接觸汪寒，薛芝謙這樣的圈內大咖……老李哪裡是誇江陽，現在看來，跟藏著掖著似的，收斂得很。
他的學生田曦微如今在娛樂圈嶄露頭角，能讓他掛嘴邊炫耀，居然全是江陽在託著。
忍不住暗自琢磨。
如果江陽是自己的學生，別說是高考狀元，就憑這一手寫歌，捧人，拿頂級綜藝資源的本事，他能在這間辦公室，或者在家長會上炫耀得比老李還起勁。
周圍的同學也早一個個支著耳朵聽田曦微講江陽的事，之前在飯館包廂，KTV裡，田曦微表達沒認真講這些。
辦公室門推開。
聽見老李的聲音：“江陽？江陽是我班上的學生啊，我一手教出來的！”
老李剛下課回來，手裡拿著教案，看見辦公室裡一堆學生，又聽見幾句聊大學專業的話：“江陽回學校了？”
“老李，這些都是我班上的學生。”田曦微的班主任笑道。
“我知道，看見曦微我就知道了。”老李笑道。
剛回到他的辦公桌上坐著。
正想向田曦微打聽江陽現在的情況。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四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手裡攥著資料夾。
目光快速掃過室內，臉上帶著禮貌又急切的笑意，開口問道：“請問，江陽同學的班主任李老師，是在這兒嗎？”
老李聞言立刻站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就是，你們是？”
“李老師您好！我們是優學派的品牌方，我是商務總監張濤。”
張濤快步上前遞上名片。
說明來意。
很快直入主題：“我們這次來，是想詳細瞭解一下江陽同學的學習經歷，他是我們品牌非常看重的合作人選。”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