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上肯定是聊不清的，得見面聊。
知道對方是看上他的身份，以及現在高考季熱度高，所以請他代言。
江陽打字：[“能不能和我公司的藝人一起代言，算個打包價。”]
收到回覆。
對方的話不長，把道理說得透透的：[“周野，田曦微，劉浩純幾位老師，都是新生代裡演技亮眼的好苗子，戲路寬，路人緣也討喜，未來肯定大有可為，但江陽老師您也知道，咱們優學派是做教育的，核心受眾都是家長和學生，這次代言最看重的就是學業成績。”]
用詞挺委宛的。
說白就是，周野，曦微，還有浩純的成績不行。
對方訊息又發來：
[“幾位老師的成績確實沒那麼突出，您現在的雙料狀元身份，還有北電造勢的熱度，商業價值是獨一份的，這也是我們死磕找您合作的原因。”]
江陽厚著臉皮打字：[“那超躍呢？”]
對方几乎是秒回：[“楊超躍嗎？”]
[“是的，超躍今年的高考成績也很突出，超躍現在在網上人氣也挺高的，是我公司的一姐。”]
[“江陽老師，別搞我們啊。”]
江陽笑了笑。
明白教育品牌的代言，不看人氣，主要看的是成績。
周野他們仨的演技再好，成績平平，也撐不起狀元同款的噱頭。
楊超躍就更不用說了。
今年的高考分，連專科線都沒摸到，真要是把她拉進來，家長那邊第一個不答應，品牌的口碑直接砸了。
江陽接著打字：[“開個玩笑，別當真。”]
[“江陽老師您真幽默。”]
優學派的人很快又發來訊息。
沒敢和江陽開玩笑，又發來一大段解釋的話：[“超躍老師性格討喜，人氣也高，唱的《卡路里》很火，在年輕粉絲裡特別有號召力，這點我們特別認可！但這次代言真的卡學業成績硬標準，畢竟是學習機代言，得讓家長覺得選這款能學出好成績，您是實打實的狀元，超躍老師今年的高考成績確實還沒達到品牌的代言門檻，硬上的話容易被家長質疑，反而砸了品牌口碑，我們這邊實在扛不住這個風險。”]
[“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記著超躍老師，要是明年她的學習成績能有特別大的提升，達到品牌的學業標準，我們第一時間找您談她的合作，後續有其他適合年輕藝人的品牌聯動，我們也優先考慮她和周野幾位老師，這次真的只能先以您的成績為核心來定代言，麻煩您多理解理解！”]
[“沒問題，我先替超躍答應下來。”]江陽打字。
對方發來訊息：[“江陽老師，您還在霧都老家嗎？詳細的，我們得見面談，不用您過來，我們去你那。”]
江陽回覆：[“來吧，辛苦了，霧都銅良。”]
發了個定位過去。
不知道為啥，每次吃完早餐，就容易犯困。
熱氣混著霧都小面的麻辣味，撲進鼻子裡。
老漢兒早早開著他那輛賓士S去超市了。
媽媽嘀咕道：“江陽，你都考上狀元了，平常在家裡的時間又不多，教教你妹妹啊，她讀書差得要死。”
教妹妹？
每次看見江悅悅就頭疼。
幾句話就會吵起來。
關鍵是，妹妹壓根不聽他的話，咋教。
江悅悅不服氣的說：“媽媽，你不要怪哥，哥哥有教我的。”
聞言，江陽倒是有些意外。
忽然就感覺江悅悅長大了，懂得幫他說話了。
“你哥哥教你啥了？”老媽問道。
江悅悅說：“教我要染頭髮，用火星文聊天……”
氣得江陽拍江悅悅的後腦勺：“你學我那些幹嘛！”
聊到學習的話題。
江陽隨手從妹妹書包裡，抽出一張語文試卷檢查。
是昨晚的作業。
一路看下來，發現上面有幾個問題是空著的：“這幾個怎麼不寫？”
“要動腦子，懶得寫，到學校了，抄同學的。”江悅悅說道。
收拾東西出門的老媽立刻罵：“抄抄抄，就知道抄！”
被老媽兇著要現在寫完，江悅悅才不情願的掏筆。
江陽掃一眼題目，上面寫著：范進中舉後，為甚麼會發瘋？
江悅悅嘀咕：“我哪知道範進中舉，為甚麼會發瘋，中個舉而已，就瘋了，哥哥你教我！”
“自己想。”
“你教超躍都那麼細心的教，我是你親妹妹，你就不教，我告老漢兒。”
“你隨便告。”
江陽懶得搭理江悅悅。
他教超躍，確實教得細心，主要是因為，可以薅到屬性。
教江悅悅，江悅悅轉頭就會說，都是她自己領悟到的，和哥哥沒一點關係。
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哥。
關鍵是，超躍還給草啊。
江悅悅又說：“那我告老婆子。”
“好行行行，教你。”江陽不耐煩道。
老漢兒是老爸，老婆子是老媽，老家的方言就是這樣的。
只不過在老爸面前，敢喊老漢兒。
在老媽面前，一喊老婆子，老媽就炸。
兄妹倆只敢欺負老實人。
“我真的看不起范進，中個舉人就瘋，又不是狀元。”江悅悅嘟囔道。
聞言。
江陽理解江悅悅為啥會有這樣的想法，屁大點的人。
和周野一樣，家境優渥。
比不上露絲家裡那麼有錢，零花錢也被老漢兒和老媽控制得很緊，但起碼的，吃穿用度，比現在的超躍都好，也是曦微這樣的家庭夠不著的。
沒被社會毒打過。 不像現在成為騎手的周野一樣，會彎下身子，去看普通的家庭。
“悅悅，范進在古代，考上舉人，就相當於是正三品的官。”
“正三品？”
江悅悅問道：“相當於現在甚麼官？”
“差不多是，省教育廳的廳長。”
江悅悅怔了怔。
每次在家族飯局，會聽那些長輩們聊這些，知道教育廳的廳長，是她學校的校長都要巴結的。
“你的那些堂哥，表姐，還有一些大學畢業的，遠房的同輩，不是在考公考研嘛，知道吧。”
“知道啊，經常聽爸媽說。”
江悅悅臉色正經一些。
“就相當於，他們一次性，考上了省教育廳的廳長的位置。”
“臥槽，范進這麼牛逼啊。”
江悅悅恍然大悟：“換我，我也瘋，你這樣一說，我就懂了，誒，哥哥你咋想到這些的。”
“我是演員嘛，演一些古代的角色，要把人物情緒演出來，但是我又不是古人，我咋知道那個角色是咋想的，我就會把古人的身份，換成現代的，就好理解一些，在片場就是這麼教一些演員的，用來應急很管用。”
“那孔乙己呢，相當於現代的甚麼？”
江陽想了想。
琢磨個恰當的，讓妹妹能理解的比喻。
前世文理沒分科那會兒，寫地理題時，在試卷上寫過：此地的優勢在於其豐富的廉價勞動力。
後來大學畢業，固執得很，不天高地厚的堅持不靠家裡，闖出點名堂，混了幾年，下班回家審視自己，忽然就感覺一顆子彈正中眉心。
那時候的自己，如同妹妹現在問的孔乙己。
“孔乙己相當於大學生吧，就是那種，混得不如人意的大學生。”江陽說的是前世的自己，解釋道：“做別的吧，又放不下身段，所以高不成，低不就，最後總是找不到滿意的工作……”
江陽耐心的講述。
前世到了社會上，愈發覺得，語文課本上，很多課文，壓根就不適合在課堂上讀。
因為還沒出校門的學生，光聽老師講，沒經歷過，哪裡理解裡面的核心。
無非是用來應付考試而已。
等真正能理解的時候，已經不可能回去讀書了。
教育具有即時性和滯後性。
考研才讀懂《范進中舉》。
找工作才讀懂《孔乙己》。
談戀愛才讀懂《氓》。
談婚論嫁的時候讀懂《孔雀東南飛》。
數年後，靶心中眉心，教育形成閉環。
不對……倒是有例外，超躍被社會毒打後，又回去讀書了。
那超躍語文為啥分數還這麼低？
明白了！
超躍是不是把這些都寫在語文試卷上了？糊塗啊，這些是現實裡的答案，不是標準答案，寫出來是不給分的。
當文字脫離了考試的枷鎖，真正的情感才開始浮現。
超躍小時以為自己是迅哥，後面發現她是閏土，最後進廠認命了，才意識到，其實那時候的她，是祥林嫂，只能像阿Q一樣樂觀的活著。
被爹爹送去汽車站，才讀懂朱自清的《背影》。
之前拍小別離時，在片場黃壘聊過這個話題，黃壘讀過很多遍《匆匆》，一遍又一遍的難過，黃多多倒是希望時間過得再快一點，快點長大。
“祥子呢？”江悅悅接著問。
“祥子就相當於是那種，認為只要一直努力，就用擁有自己的黃包車，但是祥子沒那麼慘的，人家有北平戶口，還全款買車，相當於現在北平的計程車司機。”
“這樣啊……”
江悅悅翻動著語文教材。
若有所思。
也意識到，哥哥的狀元身份，確實是貨真價實的。
從這個角度來講，很多課文，一下子就理解了。
《故鄉》裡的閏土，喊了自己兒時最好的朋友一聲老家，如果自己是閏土，面對和自己階級不一樣的迅哥，也會這麼喊嗎。
老師上課，要是像哥哥這樣教，多有意思，哪裡會上課走神。
[美少女戰四]群裡，收到白露的訊息：[“江陽，你上熱搜了！你這個熱搜，吊炸天啊，估計好多人會罵你腦子有包，反正我先罵了，北電的招牌，哪裡有清北的響亮，老闆糊塗啊！”]
江陽知道他會上熱搜。
早上張軍還和他透過氣。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點開熱搜榜單，他的名字出現在第十個熱搜詞條上，清楚的寫著：
#雙料狀元江陽，拒絕清北，選擇北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