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咋啊。”
黃壘坦然道。
咋了?
能咋了。
還不是形勢逼得。
江陽這孩子,現在太金貴了。
全國的名校都跟瘋了似的搶。
清北的招生辦那邊都直接跑到江陽家裡去了。
中戲,上戲也沒閒著,託了不少業內的朋友遞話,說要給江陽最好的資源。
北舞那邊的訊息他也打聽過,說江陽外形條件好,能往音樂劇方向培養。
北電不能輸。
江陽是他的學生,訊息都放出去多久了。
到時候進了別的學校,不知道多丟人。
而且江陽已經進了娛樂圈,和圈內不少人都有交集,自帶流量和話題度。
要是能把他招進來,不僅能給北電的生源增光添彩,未來成了氣候,北電也能跟著沾光,甚至能借著他的資源,拉近學校和影視圈的聯絡,讓更多學生有機會接觸到優質專案。
校長對這事很重視。
校長是不可能親自來接江陽的,他和江陽的關係擺在這裡,所以千叮萬囑讓他親自來接機,務必把江陽敲定,不能出一點岔子。
知道江陽這次來北平,是帶著趙露詩一起的。
要想給江陽留下好印象,就不能怠慢了趙露詩。
“小江,之前汪寒給我發的那幾條訊息,是在節目上發的吧?”
“是的是的。”
江陽笑道:“就是當著全場特工的面發的,還投屏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網綜嘛,尺度大。”
黃壘大笑起來。
他接著說:“你們沒吃飯吧?”
黃壘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問:“要不先去我家,我給你們露一手。”
“別。”
趙露詩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嫌棄全寫在臉上:“總想搞一些新菜系,難吃死了。”
剛說完。
心裡格登一下,又沒管住嘴。
上回在黃壘家,她就說過同樣的話。
黃壘立刻皺著眉說教:
“年輕人怎麼這麼說話。”
“做飯是心意,要懂得尊重。”
此刻。
黃壘摘下口罩,坦誠道:“對對對,露絲說得沒錯,我廚藝沒那麼好其實,節目上都是人設嘛,上次給你做的那個炒芒果,說實話,我自己都咽不下去。”
聞言。
江陽看在眼裡。
本來還想在車上,和黃壘談條件討價還價,所以囑咐露絲,看他眼色,適當的回歸媽姐本性罵黃壘。
現在看來,難了。
哪能想到,一辦起正事,黃壘這麼能忍。
演得跟真的似的。
黃壘說著話時,把行李箱都放進他車的後備箱。
車子發動。
黃壘和江陽在前排很快就聊到北電的話題上。
誇北電的攝影棚雖不比外面的大,但裝置都是專業級的,學生劇組經常能申請使用,有資深的攝影老師坐鎮指導。
誇北電錶演系學生很多都是藏龍臥虎的,劇組很容易就能篩出一批好苗子,片酬還低。
誇北電有專門的影視專案孵化中心,能對接小成本的投資。
趙露詩聽得不耐煩,小聲嘀咕了一句:“北電再好,能有清北好?清北的牌子往哪兒一放,不比甚麼都管用?”
話剛說完。
就感覺到黃壘從後視鏡裡瞪了她一眼。
又換上溫和的笑:“露絲錄綜藝,彩排一天錄一天,累不累啊?”
“累。”趙露詩如實回答。
黃壘接著說:“累很正常,我年輕的時候跑劇組,比你還累,我那時候背臺詞背得嗓子啞……”
話說到一半。
黃壘忽然想起了甚麼,趕緊改口:“不過現在的年輕人,不容易,綜藝節奏快,壓力比我們那時候大多了,累了就該好好休息。” 趙露詩聽得愣怔。
上回在黃壘家,她問一句,拍戲會不會好累。
被黃壘一通說教。
當時還說年輕人要能吃苦,別總抱怨。
現在黃壘居然會順著她的話心疼人?
見鬼了。
辦正事要緊……趙露詩趁著黃壘和江陽聊天的間隙,掏出手機,把先前拍下的黃壘車牌號,分別發給清北招生辦那邊。
很容易聯絡上。
取到托執行李時,打的電話。
說明情況後,兩邊都讓她幫忙留意江陽的動向,說隨時能來搶人。
本來就覺得江陽放棄清北是腦子發熱。
能把他拉回正途,也算是幫了江陽。
車子很快開到北電南大門。
也就是薊門橋校區這邊。
校門莊嚴,是簡約的鐵藝門。
門楣上北京電影學院六個金色大字很顯眼。
能看見裡邊的幾株老國槐,路邊有這年頭剛興起的共享單車。
黃壘正準備開車進門。
突然有兩個中年男人快步跑來,招手攔住車。
“你們是?”黃壘把車窗搖下。
“麻煩稍等一下,黃老師,我們和江陽聊聊。”
聞言。
黃壘微微蹙眉。
知道對方是衝江陽來的,問題是,他們咋知道,江陽在他車上?
一個身材高大,另一個氣質溫文爾雅,戴著眼鏡。
江陽看一眼,就認出倆人。
分別是清北招生辦的。
錄製節目那天,江悅悅在家裡錄的影片,拍的就是這倆老師。
見江陽搖下車窗,對方立刻認出江陽,語氣急切:“江同學,我們是北大招生辦的,之前和你聯絡過!”
“哦,你好,你好。”
江陽推開車門下車,剛伸出手,另一個人繞過來握住江陽的手:“江同學,跟我們走一趟吧,我們清北的實驗室,師資力量,還有未來的發展前景,都不是北大能比的,我們再詳細跟你聊聊,車就在後面。”
兩邊的人全程沒提北電。
稍微聊幾句。
江陽沒來得及多說甚麼,就被半拉半勸請著往路邊停好的車走。
“誒!誒!你們幹甚麼?”
黃壘急了:“哪有這麼搶人的?”
尤其是看見江陽被拉到清華招生辦的車旁,回頭衝黃壘和趙露詩揮了揮手:“壘哥,露絲,我先去一趟清華那邊,一會兒人家會把我送回來,沒辦法,我爸媽都說我得去一趟,人家都找到我家去了。”
說完就上車。
車子很快發動,從輔路開上西土城路,朝著清華方向駛去。
要不是看了對方的工作證件,黃壘真想報警了。
有預感另外三所藝術院校會搶人。
起碼面子要過得去吧。
藝術院校的競爭,向來是比資源,比誠意,比人情,是斯文較量。
哪怕急著搶人,面上也得掛著笑。
端著院校的架子。
怎麼也要守著文人相輕卻不相辱的規矩。
清北這樣的頂尖綜合院校,就更應該走高階路線。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搞成了街頭蹲點,直接拉人的硬搶。
為了搶他學生,臉都不要了!
一點體面都不講,粗鄙得得離譜。
就跟仗著他是公眾人物,沒法在公共場合爆粗口似的。
剛那會兒,真有種想要露絲髮揮特長開口罵他們幾句的衝動。
想想還是算了,露絲雖然還沒火起來,但是以後有江陽帶,別留下黑料。
黃壘轉頭看向後排的趙露詩:“露絲你說,清北招生辦是不是比你還沒素質,我剛剛憋著沒發火,他們咋跟蹲點似的,正好知道我帶江陽來這?”(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