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露詩當然知道麥開著。
因為這吐槽汪寒,隔空cue黃壘的橋段,本就是她和江陽還有超躍仨人事先湊一塊兒琢磨好的。
就等著趁鏡頭在江陽身上的空檔丟擲來。
既接得住現場的話,又能造點節目效果。
“大膽!”錢峰立馬拍著桌子裝模作樣呵斥。
薛之謙跟著站起來:“超躍,江陽,露絲,我說你們仨可別太過份啊,提案說得好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我們局長不要面子的嗎?幹嘛這麼為難一個老人家!”
這話一出,全場大笑。
汪寒調侃著要懟回去,耳麥裡突然傳來李偉急促又壓低的聲音:“汪哥,你有黃壘老師微信嗎?”
“有的,怎麼了?”
“直接給黃壘發個訊息,說江陽,露絲,還有超躍在節目上說他特愛說教。”
汪寒眉峰微挑。
藉著低頭理話筒的動作小聲回:“這麼突然,不太好吧,事先沒跟黃老師溝通,會不會不妥?”
做了這麼多年電視臺綜藝,但凡涉及到隔空互動的橋段,哪次不是提前敲定好的,從沒這麼即興過。
“要的就是這份突然,節目效果才炸!”李偉的聲音斬釘截鐵。
汪寒沉默幾秒。
心裡掂量著網綜的調性本就比電視臺綜藝大膽,點了頭。
抬眼時,臉上已經掛起了促狹的笑,指著江陽仨人對著鏡頭說:“我確實是愛說教了點,但是你們這麼說黃壘,我就忍不了了,黃壘老師我一直很尊敬,不過你們放心,我不會背後偷偷向黃壘告狀的,我直接當面告狀。”
話音落下。
現場的大屏亮起。
導播間切了訊號,汪寒的手機微信介面出現在螢幕上。
是和黃壘的微信聊天框。
“來真的啊?!”
“臥槽,寒哥直接就要和黃壘聊了嗎?”
“玩這麼大?寒哥真敢啊。”
現場一片驚呼。
汪寒握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敲字:[“黃老師,我和江陽、超躍、露絲在一塊兒錄節目呢,他們仨說你對他們特別能說教,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敲完傳送。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估計黃壘現在也不是一直在看手機,可能在錄綜藝,可能在拍戲。
汪寒剛要開口說提案總結的事。
螢幕上突然跳出來“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一條語音訊息彈了出來。
全場瞬間靜了。
汪寒拿起手機點開語音,黃壘那帶著點京腔,又透著調侃的聲音透過現場的音響傳得清清楚楚:“你還跟我炫耀呢汪寒,我本來要把江陽帶到我的綜藝上來的,被你搶走了,超躍和露絲也被你薅走了,還挑撥我和孩子們的關係,你咋這麼損呢,跟宏雷似的。”
熟悉的語氣。
帶著點佯裝的不滿。
汪寒臉上的笑僵在嘴角,臺下先爆發出一陣笑,緊接著,全場鬨堂大笑。
笑聲還沒歇,第二條語音又跳了出來。
汪寒抬手按開。
這條語音,黃壘的聲音多了點認真:
“算年紀我比你還大幾歲,你那檔《火星》我知道,都是年輕人鬧騰,感受到和年輕人的代溝了吧寒哥,網綜沒那麼好做的,江陽是我學生,超躍和露絲都是好孩子,你給我好好照顧著,不然哪天我就去你這綜藝串門了,到時候對你,我可不會嘴上留情,就像露絲罵我那樣罵你。”
語音落下。
全場的笑更盛了,連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笑出聲。
汪寒放下手機,指著江陽笑罵:“真是有甚麼樣的學生,就有甚麼樣的老師。”
他嘴上罵著。
心裡清楚得很。
黃壘這話聽著是教訓,實則是給足了他面子,更是給《火星》一個天大的人情。
黃壘現在正是熱度巔峰。
《極限挑戰》國民度拉滿,《嚮往的生活》剛播就圈了一大波粉,又是知名演員,圈內想請他上綜藝的擠破頭,哪是那麼容易請得到的。
他肯主動丟擲串門的話,明擺著是願意來錄節目。 這份心意,哪裡是衝他汪寒來的,說到底,還是看在江陽的面子上。
汪寒瞥了眼江陽,看見對方靠著椅背,眉眼舒展,笑看著鬧哄哄的現場,那份從容淡定,哪裡像個十八歲的孩子。
沒一會兒又聊回長大之後的必經的心境。
這個話題像一塊磁石,讓現場的討論度飆升到極致。
特工們紛紛開口,分享著自己的經歷。
有人說三十歲後連逛街都覺得累。
有人說以前追著演唱會跑,現在在家聽老歌更舒服。
有人說朋友聚會越來越少,寧願一個人待著。
場內的氛圍不再是單純的綜藝熱鬧,反而多了幾分惺惺相惜的溫情。
唯有楊超躍,怔怔地看著江陽,眼神裡帶著點恍然,還有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陽哥的話也不能全信啊,騙了所有人,騙不了我。”楊超躍心裡喃喃道。
她之前並不知道江陽的提案是這個。
江陽從沒和她說過,可她一眼就知道,江陽說的是假話。
因為她見過江陽的爸爸,聽江陽爸爸聊過年輕時候的事,知道江叔叔年輕時候就不愛喝飲料,不吃辣條,從來就不是愛吃零食的人。
對車特別感興趣。
江陽把他爹爹的賓士S偷偷開走,好幾次被他爹爹打電話罵,楊超躍都有聽到。
這事露絲是不知道的。
同時也清楚記得,第一次和江陽見面,剛相處那會兒,江陽壓根不是現在這樣的。
那時候的陽哥,沉悶得很,基本只和她聊工作上的正事。
平常連玩笑都不會開。
身上就跟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暮氣似的,沉沉的,一點也不像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這才是她當初會把他當成比自己大十幾歲大叔的主要原因。
而現在,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江陽的變化。
身上的暮氣,一點點散了。
不再板著一張臉,放得下架子,會和她開玩笑。
會陪她熬夜打遊戲,會喝冰可樂,會吃辣條,會在她卡殼時精準救場,會在她緊張時默默撐腰。
現在的江陽,眉眼舒展,笑起來眼裡有光,才真的像她的同齡人。
就是符合江陽現在十八歲年紀的少年,鮮活又熱烈。
光是這麼想著,楊超躍忽然就明白過來,江陽說的這個提案,也不全是假的。
陽哥說的肯定不是他的爹爹,而是他自己,只不過是反著說的。
剛見面時的陽哥,是那個對一切失去興趣的人。
暮氣沉沉,心如止水。
而現在的江陽,不知道為啥,慢慢有了對生活的熱情,一點點卸下了心裡的包袱,重新變得鮮活。
那些他說的失去的興趣,都是他曾經經歷過的心境。
而現在,他正一點點把這些興趣找回來,活成了真正的少年模樣。
燈光落在江陽身上,他正側耳聽著場內特工們的分享,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楊超躍看著他的側臉,在聽見特工們講到梗的時候,時不時配合著笑,唯獨望向江陽時,發自內心的彎了嘴角,心裡輕輕想著:
“陽哥這樣的變化,真好。”
江陽注意到身後楊超躍的目光。
他回頭看一眼,笑了笑,發覺鏡頭不再拍他,掏出手機,上面有一條妹妹發來的訊息:[“哥,莪叒因ゐ伱被媽媽罵叻侢牛叉の肖邦,乜彈卟詘涐の悲傷╭∩╮(︶︿︶)╭∩╮”]
又是這種非主流的火星文。
看著就頭疼。
偏偏妹妹還是學的他。
江陽看了好幾遍,才把江悅悅這句話翻譯出來,明白意思。
妹妹壓根就不會找他閒聊。
肯定是有目的的。
江陽打字:[“說人話。”]
收到江悅悅的回覆:[“清北招生辦的人,找到家裡來了,媽媽現在一個勁的罵我,說我學習成績差得連你的邊都摸不著,不讓我以後混娛樂圈,哥你趕緊回來幫我說說好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