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歡快的背景音樂,只有壓抑的鋼琴聲緩緩流淌。
鏡頭裡的楊超躍,穿著校服,頭髮隨意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她坐在教室的角落裡,頭埋得很低,手指抓著校服的衣角,同桌遞過來一塊橡皮,她猛地一顫,眼裡滿是惶恐與抗拒,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鏡頭拉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紅血絲。
還有那抹強忍著的,幾乎要溢位來的脆弱。
緊接著,畫面切換到天台。
楊超躍獨自靠在欄杆上,風吹起她的頭髮,露出蒼白的側臉。
她望著遠處的天空,眼神裡沒有波瀾,嘴裡輕輕念道著:“他們都覺得我矯情,覺得我沒事找事……可我真的,好累啊。”
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鼻音,尾音顫抖著。
最後一個鏡頭,是她被心理老師開導時,終於忍不住掉下眼淚的模樣。
眼淚砸在手背上,她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那股委屈又無助的勁兒,看得人心裡揪得生疼。
片段播完,大螢幕暗了下去。
演播廳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郭鱈芙捂著嘴,小聲嘀咕:“天吶……這真的是超躍嗎?完全不一樣啊。”
薛芝謙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點了點頭:“超躍的演技,真的可以,把那種壓抑的感覺演透了。”
寧靜抱著胳膊,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對著楊超躍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小姑娘,有東西。”
初級特工們回過神來。
掌聲響起。
導播臺裡,總導演李偉緊緊盯著監視器,手指在對講機上按著,聲音低沉而急促:“各機位注意!給楊超躍特寫!捕捉她的表情變化!尤其是眼睛!這部分是重點,不能漏!”
因為知道。
馬上就是要給楊超躍下套的環節了。
刻意讓嘉賓出醜,來製造節目效果。
確實下作。
但是好用。
李偉調整頻道,對汪寒說道:“寒哥,把介紹環節走完,你就引導楊超躍先說出提案內容,然後來我這邊,說出狀況了,暫停錄製,逼楊超躍臨時想一個提案。”
汪寒看著眼前嘉賓們的互動。
他插科打諢幾句。
瞥了一眼楊超躍。
小姑娘還在和江陽,薛芝謙,還有周節互動。
講她和江陽,在片場的趣事。
汪寒能看見,楊超躍笑得很甜。
肯定沒察覺到一場刻意為之的難堪正在等著她。
昨天彩排結束後,江陽特意找過他:“寒哥,超躍是第一次來這種綜藝,性子直,不太懂裡面的門道,您多照顧著點。”
當時他應下了。 說會給超躍安排得妥妥當當,讓超躍放開了玩,不用有壓力。
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說到底,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其實就是在騙江陽。
他後來又和李偉商量過,是讓超躍演一場戲,也就是提前把所有流程都告訴楊超躍。
包括提案被否決,臨時想新提案的環節。
讓超躍順著劇本走,既製造了綜藝效果,又不會真的讓超躍難堪。
畢竟都是混圈子的,誰沒經歷過新人時期的手足無措?
能護著點,就護著點。
可李偉一句話就推翻了他的想法:“演的哪有真的來得刺激,你說是吧,寒哥,你是做主持人的,觀眾就愛看這種突發狀況,就是要看嘉賓慌神的樣子,這樣才有話題度,才有流量嘛。”
流量!
現在是流量時代了!
他主持的《天天向上》,收視率依舊很高,但是流量大不如前。
因為大部分觀眾都從電視,轉到網路上了。
這是他的第一檔網綜啊。
籌備了大半年,汪寒太清楚這檔節目對他意味著甚麼了。
火了,就能在網綜領域站穩腳跟。
糊了,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打水漂。
汪寒臉上掛著那副溫潤得體的笑容,避開攝像頭,偏向著夾在衣服上的麥克,對李偉說:“這事超躍不知道吧?”
“肯定不知道啊,工作人員我都沒說,就我們倆知道,就是要拍楊超躍出醜的丟人表現。”
“說真的,導演,這事我就幹一回,昨天彩排我還答應江陽,會在節目上好好照顧超躍,結果第一期就拿超躍開刀,哎呀。”
汪寒又問:“江陽帶來的那個趙露詩呢,有安排嗎?”
“趙露詩不用管,有話題引到她身上,她接得好,就多和她聊聊,沒有的話,我這邊隨便給幾個鏡頭就行,她太普通了,沒超躍漂亮,個子也矮,沒代表作,沒啥看點。”
初級特工席上。
江陽身後。
趙露詩正被江陽和薛芝謙的互動,逗得拍桌子直笑。
忽然聽見甚麼臉上的笑容收斂:“媽……”
剛吐出第一個字。
大腿就被楊超躍拍了一下,聽見楊超躍悄聲說道:“有攝像機在拍,我的媽姐,咋啦?”
“嗎勒戈壁,有人罵我!”趙露詩悄聲道。
聞言。
楊超躍心裡有數,露絲的順風耳觸發了:“你又聽見了?”
罵誰不好,罵露絲。
趙露詩掃一眼局長位置的汪寒,又瞄一眼導播臺:
“超躍,我聽見了,節目組馬上要拿你開刀了,好惡心,錄個綜藝還要和節目組勾心鬥角,你和江陽,昨晚有沒有準備好應對的計策啊,實在不行直接讓我開罵吧,憋死我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