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露詩抬頭看一眼。
嘉賓們還在走節目流程,工作人員在除錯裝置。
沒有人注意她和江陽。
就連楊超躍,也在很認真的聽著。
趙露詩這才低聲說道:“他說我當個網紅還行,顏值和明星比起來,太普通了,讓我很不爽,真的很煩這種背後蛐蛐我的人。”
江陽聽得頭皮發麻。
忽然明白,為啥趙露詩噴人水平那麼高。
因為只要在背後蛐蛐她,稍微離得近一些,趙露詩立刻就能聽見,這誰不急眼啊。
緊接著聽見趙露詩悄聲罵了句:“他就是銀河酷娛的老總,真沒素質啊,幸好我沒簽他公司,垃圾銀河酷娛!”
“行了行了,別說了。”
江陽心裡有數,沒和趙露詩多聊。
彩排也是有鏡頭在拍的,只不過不會播出來而已,作為花絮備用,所以可以表現得隨意些。
對於汪寒和李偉的做法,站在節目的主創角度來說,確實無可厚非。
做節目,就是這樣的。
一切為了收視率。
多多少少會和嘉賓玩手段。
但這對超躍來說,也是個機會。
因為可以確定的一件事就是,明天的正式錄製,超躍一定會有發言的機會。
但還是要看超躍的想法。
所以回到酒店房間,江陽給楊超躍發訊息:[“超躍,彩排的時候,露絲都給你說了吧,節目組明天打算針對你的事。”]
收到楊超躍的回覆:[“露絲說了的,陽哥,媽姐的這雙耳朵,簡直堪比白狗仔的眼睛,就是要蛐蛐她的時候,她聽力才特別好,所以我們以後在背後蛐蛐露絲的時候,得注意點,一定要露絲離我們特別遠才行,不然我們倆都得挨噴,哈哈哈哈。”]
都甚麼時候了,超躍還有心思和他鬧呢。
江陽都替楊超躍著急:
[“我是和你聊這個嗎,我是問你節目組的安排,你願意嗎?”]
[“陽哥,我瞭解你,你回來的路上都沒怎麼說話,肯定是因為我被節目組欺負了吧,但其實,我是無所謂的,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為難。”]
緊接著。
是一條條楊超躍的語音回覆訊息:
[“陽哥,我是願意的。”]
[“他們想利用我出醜博熱度,我心裡很清楚,但這對我來說,不是壞事呀。”]
[“你想啊,能讓更多人知道我楊超躍,哪怕是因為出醜,丟人,那也是暴光度啊。”]
[“以前錄《極限挑戰》,我下跪磕頭那回,當時多少人笑我傻,說我沒底線,可最後不也讓很多人記住我了嗎?還誇我放得開,敬業。”]
[“丟人咋了?娛樂圈裡,能讓人記住的丟人,都比沒人知道強。”]
[“而且我真不想讓你為難,你帶我們九個嘉賓來錄節目,已經夠不容易了,總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讓你和節目組鬧僵吧。”]
[“陽哥,我真無所謂,只要能有機會說話,能讓觀眾看見我,這點委屈不算啥。”]
全部看完。
江陽看著螢幕,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堵著。
又暖又酸。
這個楊超重,傻傻的。
看上去無所謂,其實心裡委屈得很。
寧願自己受委屈,也怕給他添負擔。
換做是之前,他可能就尊重超躍的決定了。
可是現在。
不行。
超躍為了他,能把積攢的積蓄,都拿出來給他拍影視劇,哪怕知道她的那點錢,對他來說微不足道。
那他就不能看著超躍走上這麼一條,靠賣醜出名的路。 因為知道,這不符合超躍的個性。
超躍會走得很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用力,一字一句地回覆:[“超躍,你願意,但是我不願意。”]
[“《極限挑戰》那次,是在演戲,是劇本安排的,是假的,觀眾知道是節目效果。”]
[“可這次不一樣,這是談話綜藝,他們是刻意讓你在鏡頭前真實出醜,讓你即興發揮說不出話,再把你高考失利的分數公之於眾,引導網友說你學渣,智商不行。”]
[“你明明努力了一整年,自學備考,那種難,我看在眼裡,普通考生在學校裡系統學三年,你一個人摸著石頭過河學一年,考不上專科怎麼了?這根本說明不了甚麼!”]
[“可節目組就是要放大這點,讓觀眾真的以為你智商有問題,到時候不僅路人緣受影響,以後接代言,談資源,人家搞不好都會帶著智障的標籤看你。”]
[“靠出醜成名是來得快,可這名聲是黑的,擦都擦不掉。”]
[“你爸媽他們知道你為了高考有多拼,要是在電視上看見你被人當笑話調侃,看見網友說你沒用,他們得多難受?”]
[“他們難受,你心裡能好受嗎?”]
[“超躍,我江陽不是甚麼好老闆,貪財好色又摳門,就是個俗人,沒那麼大的格局。”]
[“但我有一點是真的,我看不了我籤的藝人在外頭受委屈。”]
[“這事兒我們不妥協,也不用你硬扛。”]
[“今晚我們一起琢磨,重新弄一個提案,一個適合你,能展現你努力和真實,同時也能讓觀眾感興趣的提案,行嗎?”]
[“我們不用靠出醜博眼球,靠自己的本事讓觀眾認可,這才是長久的路。”]
[“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行不?”]
一連發了十幾條訊息過去,沒收到楊超躍的回覆。
江陽心裡有些沒底。
他又發一條:[“你在幹啥啊,你有沒有在看?”]
收到楊超躍的回覆:[“我在群裡搶紅包啊,野子把她今天送外賣賺的錢,全發群裡了,你的走狗純又是運氣王,氣死我了。”]
楊超躍的回覆是趴在酒店房間的床上發的。
床頭櫃上攤著包薯片。
還有一包未開封的辣條。
發完回覆江陽的訊息,才慢悠悠地往上翻,認真看江陽發的那十幾條長訊息。
一開始她還帶著點漫不經心。
可看著看著,神情變得專注。
薯片袋被她攥在手裡,捏得皺巴巴的,辣條也忘了拆。
看到“你願意,但是我不願意”的時候,她鼻子莫名一酸。
看到“普通考生學三年,你一個人摸石頭過河學一年”,她眨了眨眼,把眼底翻湧的熱意壓了回去。
等讀到“我看不了我籤的藝人在外頭受委屈”,她的喉嚨動了動,手指頭在螢幕上,久久沒有划動。
反覆看了幾遍,每看一遍。
心裡的暖意就沉一分。
陽哥會在乎她是不是真的甘心,會替她想到爸媽的心情,會怕她被貼上不好的標籤。
陽哥記得她所有的付出。
甚至連一些連她自己都快忘了的細節也記得。
越看越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特別想江陽就在身邊。
她從床上爬起來,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光著腳就跑到門口。
抓起房卡揣在兜裡,快步往江陽的房間走去。
是最直接的想念。
也是不顧一切的腳步。
走廊裡的地毯軟軟的,踩著沒聲音,可她的心跳卻越來越快,臉頰也因為情緒翻湧而透著淡淡的紅。
到了江陽房門口,她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緊:“陽哥?”
門很快就開了。
江陽頭髮有些凌亂:“超躍?”
他視線先落在楊超躍光著的腳上,又抬眼看到她微微泛紅的眼眶,緊繃的嘴角,愣了一下,連忙側身讓她進來:“怎麼不穿鞋就跑過來了?”
“就是想你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