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推多長時間?”
“不太確定,大概十幾天的樣子,沒法給您一個確切的時間。”
“好,行,沒事兒,理解的,籌備期嘛很正常。”
江陽吃著油條,和對方聊著。
定的是快到中午的機票,老漢兒早早的就起床出去買早餐了。
順便催促他早點起來。
爸媽總這樣,不論是趕高鐵,還是趕飛機,恨不得提前四五個小時到。
油條的脆香混著豆漿的熱氣飄著,江陽舉著手機應話,眼角餘光卻沒離開餐桌。
爸爸捏著醋瓶往碟子裡倒,手沒穩,醋汁濺到了媽媽剛夾起的包子上。
媽媽眉頭一挑,抬手就用筷子敲了敲爸爸的手背,另一隻手飛快抽過紙巾擦包子皮,嘴角卻帶著笑。
旁邊的江悅悅扒拉著碗裡的皮蛋瘦肉粥。
嫌蔥花太多,撅著嘴用勺子把蔥花往外挑。
嘴挑得很。
端起豆漿猛喝了一大口,豆漿順著嘴角流下來,怕被媽媽罵,趕緊用紙巾擦掉。
“江陽老師,而且我們新增了個火星實驗室的環節,到時候得讓藝人配合做個小互動,所以得等指令碼打磨好再跟您細聊,您放心,一有準信我馬上喊您!”
“好的,不耽誤事兒。”
江陽應了聲。
掛了電話。
點開趙露詩發來的這條語音:[“你以後要是犯罪了,我第一個舉報你!”]
沒來得及回覆趙露詩。
就聽見老漢兒說了聲:“說得好!”
“關你甚麼事嘛,老子煩得很。”江陽飆了句霧都腔。
後面半句話沒說出來。
因為昨晚回家,被老漢兒問嘴巴怎麼腫了,他隨口應了句:“老子的事你莫要管。”
就被老漢兒用指節敲了一下腦袋。
江悅悅也想跳起來敲他,被他眼疾手快的按回去了。
今早起來洗漱,倒是發現嘴巴沒完全消腫。
又被老漢兒問,嘴巴是咋回事。
他隨口編了個理由,說是考完試,和同學吃麻辣燙辣的,嗯,就是那個叫田曦微的同學。
實際上,純粹是被田曦微親的。
有必要,真得好好教教田曦微怎麼接吻,必須要讓她明白,嘴對嘴接吻,和在他脖子上種草莓是兩回事。
明明是甜滋滋的小姑娘。
偏偏用種草莓的方式,和他接吻。
不是像若喃一樣軟乎乎的吻,而是跟拔火罐似的猛吸。
不怪田曦微,要怪就怪這年頭的女頻網文小說。
描寫接吻的片段,動不動就說甚麼吸入骨髓。
完事兒後,他嘴唇都充血了,還得被田曦微嘲笑,說他小處男一個不會接吻。
在沒教會之前,一定不能讓曦微寇包。
那吸力,真會炸了的。
接吻是溫溫柔柔的,不是往死裡嘬啊!
可轉念一想,高考完那會兒,在銅良圖書館後山上,田曦微臉紅撲撲,眼睛亮晶晶的樣子,江陽那點氣性瞬間散了大半。
只剩點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稍微和老漢兒聊幾句,他給田曦微發訊息:[“曦微,收拾好了嗎?”]
收到田曦微的回覆:[“你要發over,有儀式感,懂不懂。”]
還儀式感。
明明是老闆和員工的關係,真被玩出花來了。
女生為啥就這麼喜歡儀式感呢。
江陽打字:[“曦微曦微,我這邊吃完早餐就出發了,機票買好了,馬上來接你,收到請回復,over。”]
田曦微回覆:[“曦微收到,over。”]
田曦微訊息接著發來:[“要江陽親親,over。”]
緊接著,是一個親親的表情。
看得江陽有些頭皮發麻:[“能不能親脖子,over。”]
[“不行,要親嘴嘴,我出門前會刷牙的……你好囉嗦,勞資蜀到山!!!over!!!”]
江陽發了個親親的表情過去。
田曦微那邊消停了。
江陽在美少女戰四群裡發訊息:[“@趙妗麥,麥麥,嚎一句。”]
趙妗麥回覆:[“在群裡要稱職務。”]
江陽打字:[“麥總,嚎一句。”]
趙妗麥發訊息:[“超躍,曦微,浩純,打團了!橫店集合!”]
訊息發出去。
江陽就把手機擱在餐桌上,收拾行李。
江悅悅好奇的拿過江陽的手機,發現劉浩純在群裡冒泡,是一條語音訊息,她點開。
聽見劉浩純字正腔圓的聲音:[“吉林輔助劉浩純,即將抵達橫店!”]
接著是楊超躍的語音:[“鹽城打野楊超躍,正在爹爹的摩托車上前往機場。”]
然後是田曦微清亮的嗓音:[“霧都射手田曦微,等著老闆來接。”]
周野冒泡:[“霧都騎手周野,開始接單啦!”]
江悅悅看得熱血沸騰。
本來就喜歡打王者榮耀。 她按動語音鍵:[“公司大小姐江悅悅,申請出戰……戰你個頭,江悅悅,手機還我,走了。”]
雖然是補拍《擇天記》裡沒過審的劇情。
很多都是拍過的,補拍一遍就好。
怕會給火星情報局綜藝錄製,檔期撞上。
所以兩個多禮拜的時間裡,江陽一直守在片場,給演員們提升效率。
倒是讓鍾樹佳舒服得不行。
甚至有點捨不得,徹底結束擇天記的拍攝程序。
因為很清楚,和江陽在片場待久了,下一部戲開拍,沒江陽這樣的表演執導老師,調教演員們的演技,效率一低下來,總歸會不適應。
兩個多禮拜的時間,一晃而過。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橫店明清宮苑的片場就響起擇天記劇組發電車的嗡鳴聲。
青磚地面沾著露水,泛著微涼的光。
混著道具組搬動木桌的吱呀聲。
陽光慢慢穿透雲層,斜斜灑在紅牆黛瓦上。
江陽穿著秋山君的戰甲,看上去很沉,其實都是塑膠片。
他坐在廊柱上默默記臺詞。
秋山君的塑膠戰甲硌得後背有些不舒服。
心裡想的是這兩個禮拜的補拍程序。
從擔心檔期衝突影響效率,到如今每場戲都能順暢推進,他看著眼前這群年輕姑娘們一點點打磨演技,心裡越來越塌實。
不遠處的楊超躍正對著鏡子調整莫雨的發冠。
她穿一身湖藍色宮裝,裙襬繡著細密的雲紋,手指捏著髮簪的動作又輕又穩,嘴裡還唸唸有詞地背臺詞,時不時停下來對著空氣比劃手勢。
“超躍,發冠歪了點。”劉浩純跑過來,穿著小黑龍的墨色勁裝,裙襬短到膝蓋,手裡拿著個小鏡子,踮著腳幫楊超躍照後腦勺。
“現在正了嗎?”
“正了。”
田曦微蹲在道具箱旁,她盯著地面出神,嘴裡小聲重複著幾句臺詞,忽然皺起眉,抬頭喊江陽:“江陽!”
“咋了?”
“幫我對對詞,就這句,我偏要毀了他的道心,我感覺我讀出來,語氣好像太硬了。”
“來了。”江陽起身過去。
聽田曦微讀了幾遍,心裡有數。
這段劇情,是新新增的,原本拍攝的臺詞劇情,稽核那邊沒透過,說有對映,就把臺詞改了。
江陽手裡捏著劇本,對上田曦微的視線。
能感覺到,田曦微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的。
有心事。
快開拍了,現在沒時間聊別的,江陽聲音放緩:“你演的南客的狠不是外放的,得收一收,不管是表情,還是語氣,都是藏在眼底的,你試著把語速放慢,尾音往下壓,再帶點委屈,畢竟南客這個角色,是帶著執念的。”
聞言。
田曦微細細揣摩,逐漸入神。
片場裡早已忙得熱火朝天。
拍攝程序過了大半,最後幾天的戲份,很快就要全部拍完。
攝影組的工作人員扛著攝像機來回撥試角度,軌道車在地面上緩緩滑動。
燈光師踩著梯子,調整著頭頂的柔光箱。
場記拿著場記板站在鏡頭前,反覆核對場次和鏡號。
導演坐在監視器後,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執行導演立刻舉著喇叭:“曦微老師,江陽老師,準備好,馬上就要開拍了!爭取一遍過。”
“江陽,我有點緊張。”
江陽剛起身,要往拍攝區走,就聽見跟上來的田曦微,輕聲說了句:“我有點怕。”
“怕啥?又不是第一次拍了,都是老熟人。”江陽笑道。
“不是,不是拍戲。”
田曦微抿了抿嘴:“有點擔心高考成績,還幾個小時,差不多等我們拍完這場戲,高考就要出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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