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長街春意正濃,策馬同遊煙雨如夢。”
“簷下躲雨,望進一雙深邃眼瞳,宛如華山夾著細雪的微風。”
江陽邊彈邊唱。
田曦微聽了兩句,嘴角露出淺笑。
本就不是第一次聽江陽唱歌。
早就知道江陽唱歌很好聽。
只不過是第一次在KTV裡,聽江陽唱他還沒發行的歌曲。
其實之前也聽過,就是在《擇天記》的開機釋出會上,江陽唱的玫瑰少年。
那時候好聽歸好聽,音質卻沒這麼好,並且現場聲音嘈雜,再加上她當時因為登臺而緊張,聽得很難專注。
這次不一樣。
“好聽啊,浩純,江陽真狗啊,這首歌他私底下都沒唱過……”田曦微悄聲對劉浩純說道。
說了好幾句,沒聽見劉浩純的回應。
偏頭向劉浩純看去。
卻發現劉浩純愣愣的看著江陽。
“浩純,聽傻啦?”田曦微抬手,在劉浩純眼前晃了晃。
手臂立刻被劉浩純拍開:“擋到我了。”
田曦微接著晃:“就擋。”
劉浩純這次沒拍開田曦微的手,知道田曦微在逗她玩,她歪著腦袋,帶著惱意說了句:“去你媽的,好好聽啊。”
好好聽,是要她好好聽?
還是說江陽唱得好好聽?
不重要。
反正田曦微能感覺到,劉浩純聽得投入,不是裝出來的,這就夠了。
再掃一眼包廂靠近門邊的沙發,鍾樹佳那一夥人。
阿哲專注的拿裝置記錄著這首歌。
汪健強手裡還捧著蛋糕托盤,沒放下。
陳景安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江陽。
只有鍾樹佳,輕輕的點了點頭:“是古風歌,這回對了,是古風歌。”
甚麼旋律,節奏,他聽不懂。
就知道好聽!
江陽的咬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能聽清。
聽完歌曲的第一部份,就能想象出,這是一個怎樣的故事。
有江湖兒女的情感,有溫馨,有美好,有遺憾。
畫面感躍然紙上。
他是導演,要選《擇天記》的主題曲,最看中的就是歌曲的故事線契不契合劇情。
現在看來,完全是契合的。
“也許我應該趁醉裝瘋,借你懷抱留一抹唇紅,再將舊事輕歌慢誦,任旁人驚動。”
“可我只能假笑扮從容,側耳聽那些情深意重,不去看你熟悉臉孔,只默默飲酒,多無動於衷。”
楊超躍默默看著江陽。
從沒對江陽的才華失望過。
反而有些期待,如果以後她強大起來,江陽能失手一回,垂頭喪氣的對她說,這首歌他沒創作好。
或者對她說,如果有一天,我沒有才華了怎麼辦?
她就能理直氣壯的說,那我當你的老闆,以後你去給我買早餐,給我洗內褲!
光是這麼想想。
再看見江陽滿頭奶油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手機震動一下。
楊超躍瞄一眼,立刻起身,輕手輕腳的往外走。
“超躍,你去哪啊?”白露悄聲問了句。
楊超躍做了個手勢:“噓!不要打攪陽哥。”
“江陽快唱完了,馬上就要和他們談合作了,你看看那幾個人,這首歌他們肯定也要的,全是錢啊,你不聽聽嗎。”
“閉嘴啊你,聲音越說越大。”
楊超躍捂了捂白露的嘴:“我就是去上個廁所,喝果汁喝多了。”
“這麼會兒都憋不住啊超躍?”
“讓你不說話,你憋得住不白露?”
“不說話會憋死我的。”
“那我也一樣啊,我膀胱小,憋不住尿,行了吧,羅裡吧嗦的,好好聽你的歌,一會兒陽哥談專案了,主動給鍾樹佳他們倒果汁。”
看著楊超躍悄聲說完,推門出去。
白露就知道,楊超躍要去幹啥了。
尿尿?
根本不是。
聽上去,超躍一時半會回不了。
“誒,白露,超躍幹啥去了啊?”田曦微問了句
“估計是昨晚睡覺沒蓋被,要去拉個大的,去包廂的衛生間要從江陽身邊經過,肯定是怕打攪江陽。”
才聊這麼兩句。
忽然你聽見阿哲說道:“兩位美女,你們倆能不能先安靜會兒,我裝置一直在記錄江陽的這首歌,把你們的聲音也記錄進來了,會有點影響。”
聞言。
田曦微立刻閉嘴。
掃一眼三個音樂人,發現除了阿哲外,陳景安和汪健強也在瞄著她。
看得出來。
嫌她吵。
看在江陽的份上,不好直說。
白露就直說了:“我是不是吵到你們了?”
田曦微立刻過去,拉著白露到她身邊坐下,捂住白露的嘴,微微向幾個音樂人彎腰表達歉意。
然後貼在白露耳邊:“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出去跟著超躍去拉個大的,要麼就閉嘴。”
包廂外。
楊超躍出來,聞到空氣裡那股甜膩的果盤香。
濃得讓她蹙眉。
不是包廂裡慕斯蛋糕的味道,是從走廊盡頭吧檯飄來的。
摻了檸檬片的氣泡水味道,混著煙味。
她以前跟著江陽來過商K,知道這是商K裡特有的,熱鬧又有點雜亂的氣息。
楊超躍臉上笑意全無。
把衣服裹得緊了緊。
如果不是來給浩純慶生,不是聽江陽是怎麼談合作的,以及現場聽江陽的新歌,她其實很不喜歡來這種地方。
至於為甚麼不喜歡?
說不上來。
身邊有熟悉的人,就好一些。
隔壁包廂有《死了都要愛》的嘶吼式K歌。
楊超躍沒往衛生間走。
說甚麼膀胱小,隨口想出來的藉口而已。
只是不想把她要乾的事告訴白露。
不是甚麼秘密,是怕一說出來,白露又問東問西,影響江陽的唱歌氛圍,麻煩得很。
楊超躍來到前臺對面的休息區坐下,剛掏出手機,螢幕還沒亮,就聽見身後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噔噔聲。
是細高跟敲在厚地毯上,仍藏不住的脆響。
她抬眼,看見經理領著一排女生往包廂走廊走。
先前來這家商K時,在前臺看見過這經理,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問江陽,需不需要陪酒公主。
被江陽拒絕了。
現在應該是給其他包廂送公主的。
“陽哥點的這個包廂,沒點公主,沒點酒水,只是上了些果汁和小煙花,倒是挺給鍾樹佳省錢的。”
楊超躍正嘀咕著。
看見領頭的經理嘴角扯著客套的笑,聲音壓得低,卻還是飄進楊超躍耳朵裡:“等會兒進包廂,都機靈點,裡面是外地來的老闆,做外貿的,別冷場,酒該勸就勸,但是別過頭,聽見沒?”
經理又強調:“都懂規矩吧,別到時候親親摸摸都不讓,賺的就是這份錢,又沒讓你直接上,受不了的現在就滾,別給我惹事!”
楊超躍的目光落在那排女生身上。
她們穿得差不多,很多都是短到大腿根的短裙,款式不一樣而已。
腳上是統一的黑色細高跟,鞋跟至少有七八厘米。
其中一個女生走得急了,腳踝輕輕晃了一下,趕緊扶住旁邊人的胳膊,才沒摔著。
年紀看著都不大,最多二十出頭。
有個留著齊劉海的女生,臉上的粉底打得有點厚,眼下妝沒化勻。
還有個染著淺棕色長髮的,耳朵上掛著超大的圈形耳環,走路時耳環跟著晃,時不時低頭看手機,指尖飛快地打字,不知道在跟誰聊天,眼神裡有沒藏住的疲憊。
只有走在最後的女生,抬頭時剛好跟楊超躍對上眼,趕緊移開目光,睫毛顫了顫,手指無意識地拽了拽裙襬。
像是新來的。
裙子太短了,好像有點不自在,想往下拉卻拉不動。
經理回頭催了句:“快點,別讓老闆等急了,今晚要是服務好了,小費少不了你們的。”
說小費兩個字時,語氣特意加重了點。
是提醒,也是在誘惑。
楊超躍的指尖蜷了蜷,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堵得有些發悶。
腦海裡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當初沒遇到陽哥。
沒從紡織廠走出來,自己會不會也到她們這一步?
那會兒廠裡有個姐妹,跟著老鄉去了KTV上班,後來再見面時,對方塗著濃妝,說這玩意來錢快,就是得陪喝酒。
當時她還勸對方別幹這個。
可現在看著眼前的姑娘們,她忽然不敢想。
餓肚子的滋味她嘗過,那種手裡沒錢的窘迫,就是刻在骨子裡的印記。
她盯著那個拽著裙襬的女生。
看到了另一個可能的自己。
在陌生的包廂裡強裝笑臉,進去鞠躬喊著老闆好,我來自江蘇鹽城,今年十八歲,然後被人勸酒,聽著葷話,把厭惡壓在心底。
人心哪有那麼硬。
有時候只是因為沒被逼到絕境。
沒遇見江陽的自己,鬼知道現在會是甚麼樣子。
如果誤打誤撞,也進了娛樂圈的話……剛冒出這個念頭,楊超躍心裡咯噔一下。
抬頭往走廊上瞧。
楊超躍看著那排姑娘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其中一間包廂,一進門就挨個鞠躬,喊老闆好。
她心跳砰砰砰的加快。
忽然想到一些頭皮發麻的事,都是這個圈子裡的。
有為了角色喝到吐的演員。 也陪著投資方強顏歡笑的新人。
不管是 KTV裡的小費,還是娛樂圈的試鏡機會,本質上都可能是需要妥協的交換。
如果沒被江陽簽約,她自己誤打誤撞闖進這個圈子,會不會也得排著隊走進某個包廂?
會不會也得收起所有稜角,聽著那些不自在的話,只為了一個能出頭的機會?
寒門崛起,難如登天。
人生的選擇,向來如此。
每一步都算數,走上就沒有回頭路。
楊超躍不敢深想,心跳得飛快。
抬頭向江陽那間緊閉的包廂門看去。
江陽的樣子忽然清晰起來。
那個拒絕陪酒公主,只點果汁和小煙花的男人。
那個願意給她唱歌機會,讓她做自己的男人。
早已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為她擋住了太多風雨。
慶幸像暖流湧上來,裹著之前的後怕,讓她鼻子一酸,眼眶都有點發熱。
手機震動一下,收到鞋廠李經理發來的訊息:[“楊總,是在忙嗎?”]
楊超躍打字:[“不用叫我楊總,還是叫我楊小姐吧。”]
這次的專案,是她單獨和鞋廠對接,廠家也是她找的。
有詢問江陽意見。
但江陽全程沒參與進來。
對方管她叫楊總,倒也正常。
只不過這個稱呼,有些不習慣。
只習慣聽別人管叫江陽叫老總,叫她超躍老師。
剛打出小姐這兩個字。
抬頭,望一眼走廊那排姑娘,心裡有些堵。
她重新編輯訊息:[“不忙,電話聊吧,打字費時間。”]
電話接通。
楊超躍直接說道:“李經理,合同裡的材質要求我再強調下哈,鞋面和內裡一定要選最柔軟的。”
“會的,楊總。”
“孩子們天天跑跳,面板嫩,可不能磨出泡。”
“那肯定的,楊總。”
“我小時候穿的膠鞋,硬得像塊鐵板,冬天凍腳,夏天悶汗,後來腳長了凍瘡,疼得沒法走路,上課都受影響。”
手機裡響起李經理的聲音:“楊總您放心,我們選的都是兒童專用的環保材質,您上回工廠也看到了,網布鞋面透氣性特別好,內裡是純棉的,鞋底也是專門為兒童設計的防滑軟底,絕對不會磨腳,您是為老家孩子做公益,我們肯定用最好的料,最細的工。”
說起小時候穿的硬膠鞋,凍得生疼的凍瘡,那些真實的記憶湧上來,楊超躍語氣裡多了幾分執拗。
反覆強調材質要柔軟,尺碼要精準,連她都覺得有些囉嗦了。
主要是真的怕孩子們再遭自己當年的罪。
二十萬幾乎花光了她現在的積蓄。
一點都不心疼。
比起那些被迫妥協的選擇,能用自己賺的錢幫到老家的孩子,這份踏實和篤定,是再多錢也換不來的。
幸好,《卡路里》在各個音樂平臺分到手的錢這個月到賬了。
又多了十萬。
能幹的事更多。
楊超躍接著說:“還有尺碼,一定要精準,我特意問了老家小學的老師,按孩子們的實際腳長統計的比例,麻煩生產時多核對幾遍,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鞋子不合腳,不僅影響走路,還可能影響骨骼發育。”
“明白,楊總,尺碼我們肯定會分批次核查,生產時每雙鞋都試穿檢驗,確保合腳,付款方式按您說的先是定金,加進度款,還有尾款,對公賬戶資訊之前發給您了,我等下再發一遍,交貨時我們會拍抽檢影片,發貨後給您物流單號。”
楊超躍從包裡拿出訂單合同。
這玩意一直在包裡放著。
寫著兒童運動鞋捐贈定製訂單合同。
甲方是她的名字,既是定製方,也是捐贈人。
質量約定條款裡要求了不能有質量瑕疵。
每雙鞋都要經過裁剪,縫紉,成型,成品的質檢,不合格產品絕對不能出廠。
付款條款裡寫著總金額。
二十萬元,分三階段對公轉賬。
合同是給江陽看過的,確認沒問題,才籤的字。
和李經理聊完,確認好進度。
掛了電話,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訂單合同。
不是不想聽江陽的新歌,而是這事對她來說更重要。
捐贈人三個字刺得眼睛有點亮。
才不到一年的時間,擺脫了窘迫的生活。
有了不妥協的底氣,有了把自己曾經缺失的溫暖,再傳遞出去的能力。
這份成就感,比任何稱呼,任何名利都安心。
手機收到江陽的訊息:[“人呢?”]
楊超躍打字回覆:[“剛剛收到李經理的訊息,出去和他聊了下。”]
包廂裡裡。
江陽看一眼楊超躍發來的訊息,沒急著回。
接著給孟子意發訊息:[“咋還沒到,這邊都快完事了。”]
收到孟子意的回覆:[“哦忘記和你說了,郭建勇又把我叫回去了,趕進度,通告單改了……但是下次唱歌,一定叫上我啊,我唱歌超好聽的!”]
江陽鬆一口氣。
郭建勇的組趕進度趕得好啊。
否則孟子意真來了,他是無所謂,汪健強他們三個估計有得受了。
江陽接著給楊超躍發訊息:[“哪個李經理?商K的嗎,點妹妹的經理?”]
[“怎麼可能,就是那個鞋廠的,合同不是給你看過嗎,確定了交貨進度,給那邊強調了一下質量問題。”]
楊超躍又發一條訊息:[“終於要定下來啊,難以置信,我現在居然能為我的家鄉,為那些穿膠鞋的孩子,做點小事了。”]
[“感覺怎麼樣?”]
[“很開心啊,雖然花了很多錢,二十萬啊,我可真敗家……但是真的很開心啊。”]
楊超躍又編輯一行訊息:[“等鞋子送到那些學生手裡,他們穿上新鞋跑跳的樣子,一定特別開心,陽哥,我就是希望這雙鞋能給他們一點溫暖,一點力量,讓他們知道,有人在關心著他們,讓他們有勇氣堅持下去,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別學我一樣,書沒讀完就輟學。”]
訊息剛發過去,正要往包廂走。
卻看見白露從裡面出來,像是被人提醒了一句,立馬回去擋著門。
江陽往外走。
後面跟著鍾樹佳他們。
田曦微和白露還有劉浩純走在最後邊。
發現江陽一頭的奶油都已經清洗乾淨,頭髮有些溼漉漉的,才明白過來。
已經談完了。
“這麼快就談完了?陽哥。”
“剛剛唱的那首歌,就是給擇天記的主題曲準備的,進組的合同上有寫的,要往線上發,也得等擇天記先播出。”
“哦哦,對。”
江陽這麼一說,楊超躍就明白過來。
怪不得談那麼快。
因為剛剛主要就是鍾樹佳讓三個音樂人,給江陽這首歌過一遍耳。
鍾樹佳滿意就行。
現在看鐘樹佳眉開眼笑的樣子,就知道,妥了。
至於陳景安,汪健強,阿哲,哪怕想和江陽這首歌談合作,也得等擇天記播出,因為籤的合同條款裡,有歌曲上線視窗期。
說白了就是,江陽不能在劇集播完前,把歌曲以單曲,或者是專輯等形式上線。
就算對這首歌再滿意,談合作,也得等擇天記播完。
而現在,拍都還沒拍完呢。
“這啥啊?”江陽瞄一眼楊超躍手裡的合同訂單。
“就是買鞋的單子嘛,你知道的。”
“你老家小學那批鞋啊,已經在做了?”
“是啊,剛剛就是出來和鞋廠經理聊這事。”
發覺鍾樹佳幾人走得近了些。
浩純她們也跟過來了。
楊超躍立刻把單子收起來。
掏心掏肺想給老家孩子做點事,可話到嘴邊,只敢輕描淡寫說成買鞋的單子。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為老家做好事,但就是不想人別人知道,如果不是怕被坑被騙,需要江陽指點,楊超躍甚至連江陽都不想告訴。
其實原因自己知道。
就是怕被人罵。
尤其怕被網友怕。
因為看過古莉娜扎的微博評論區,罵甚麼的都有。
她怕別人追問,為甚麼不先給家人買房?
更怕網上那些尖酸的評論。
她太清楚,在有些人眼裡,賺錢後先做慈善不是善良,而是裝逼,是不顧家人。
實際上,她愛她的家人,勝過愛她自己。
江陽臉上帶著笑:“你還說你身上沒有善良的品質,這就是善良啊。”
“這算甚麼善良,就是為家鄉做點事嘛,反正你能帶我賺錢,我以前讀書時候才善良,懵裡懵懂的總是替姐妹出頭,現在就只想賺錢了,還想搶浩純的歌呢。”楊超躍微微低著頭,往電梯那邊走。
江陽悄聲道:“我現在就告訴浩純,說你想搶她的歌。”
“別啊,陽哥,別搞,浩純會崩潰的,她那麼單純。”
“那你這段時間,就好好給我複習,馬上就要高考了。”
高考?
楊超躍怔了怔。
這才反應過來,在劇組拍戲,忙歸忙,時間卻總是過得特別快。
拍戲的忙碌,做公益的瑣碎,讓她這陣子幾乎忘了這個壓在心底的目標。
距離高考,只剩下兩個禮拜了。
大半年來,從紡織廠女工到跟著江陽拍戲,唱歌。
走過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路。
可大學文憑這個執念,從來沒淡過。
那是她當年因為窮而被迫放棄的夢。
以至於進廠後看著那些大學生的眼神時,心裡會泛起酸。
現在有錢有名了,心底的念頭卻更清晰。
只有考上大學,才算真的補上了當年的遺憾,就當是給曾經那個無奈輟學的自己一個交代吧。
晚上回到酒店。
錄製完跳舞的影片,發給劉浩純,楊超躍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幾本翻得封皮都有褶皺的教材資料。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筆記。
往窗外看了眼。
廣場有橫店本地的大媽在跳廣場舞,來來回回就是鳳凰傳琦的那幾首歌,楊超躍都會唱了。
旁邊就是橫店文榮小學。
小學生是沒有晚自習的。
學校熄了燈。
心裡五味雜陳。
大半年前,她還在紡織廠的流水線上重複機械的動作,每天想著怎麼多賺點加班費。
那時候以為,自己的人生大概就只能困在流水線和廠房裡。
因為當時的認知,只能知道這些。
賺錢、餬口,一眼望得到頭。
現在,住在高樓層的酒店,窗外是熱鬧的橫漂廣場,手裡握著改變命運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有機會重新走進考場!
那些曾經以為遙不可及的夢,還有那些被貧窮和現實擊碎的期待,現在都有了實現的可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