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說,是伴奏!
劉浩純剛剛說的這首搜不到的歌名……江陽突如其來的舉動……記得自己剛練《卡路里》那會兒,鹽城的KTV裡,也是沒有這首歌的。
是發到網上,陽哥找代理商,和各大品牌的KTV簽約,才入了曲庫。
每唱一次,都要算錢。
楊超躍心裡有數了。
這是江陽創作的新歌,給劉浩純唱。
她不再點歌,往劉浩純方向望去。
果然。
看見劉浩純握著話筒,和江陽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然後就閉上眼。
看過劉浩純拍戲。
自然知道,劉浩純是要幹甚麼。
要入戲!
哪怕是唱歌,也要入戲。
也就是給歌曲投入情感。
“超躍,江陽是在幹啥呢?”白露湊過來問了句:“人家浩純生日,他擱那裝模作樣的。”
“看著就好。”
楊超躍應了句,盯著江陽。
“誒,浩純又在幹啥呢,她這個狀態,跟要演戲似的。”白露又說道。
“別吵。”
白露又看向田曦微。
發現田曦微舉著手機,在錄影片。
是在劉浩純身邊錄的。
畫面裡,正好把近處握著話筒,正在醞釀情緒的劉浩純,和角落裡,坐在琴凳前,馬上要彈奏的江陽錄到一起。
白露意識到甚麼:“超躍,你和曦微是不是知道啥?”
“你看著不就知道了,白露你很破壞氛圍知不知道,不說話能憋死你嗎!”
“能憋瘋。”
鍾樹佳沒注意江陽這邊的動靜,在聊現在電視臺製片人,和影視劇製片人的區別。
同樣是製片人,區別大得很,一個是負責播出安全的,一個是負責把控劇組花錢用度的。
江陽彈奏的悠揚鋼琴聲響起。
他們沒在意。
很正常。
又不是歌聲。
畢竟是商 K,沒人會特意在意一段沒頭沒尾的鋼琴聲。
鋼琴那邊本來就有一個話筒,擴大聲音,以為是音箱裡傳出來的哪首歌的背景音樂。
直到,江陽把前奏彈完。
劉浩純睜開眼,握著話筒,睜開眼眸,望著江陽的方向,不再有剛才縮在角落的怯懦,她望著江陽的方向,喉嚨輕輕一動,第一句歌聲飄了出來:
“想說的多到記不得,心就揉成了團被誰偷走。”
歌聲出口的瞬間,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那些壓在心裡的話。
深夜對著天花板發呆時的迷茫。
竟順著旋律一起湧了上來。
原本還在叭叭個不停的白露,口中的話一頓。
她盯著劉浩純,發現這個平日裡說話輕聲細語的姑娘,現在眼神明亮又堅定。
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堅定。
是像雨後晴空一樣,透著點溼淥淥的脆弱,又藏著不肯熄滅的光。
有股透著股透亮的勁兒。
白露輕輕的說了聲:“浩純唱歌,這麼好聽啊。” 劉浩純唱得有沒有跑調,她聽不出來。
因為沒有聽過這首歌。
剛剛和楊超躍聊那麼幾句就知道,這是江陽特意為劉浩純寫的歌。
但能聽出劉浩純唱得很穩。
氣息順著歌詞流淌,不飄不抖,乾淨得像沒沾過煙火氣。
白露轉頭,用胳膊肘撞了撞楊超躍:“超躍,浩純這麼會唱歌啊?她可以當歌手嘛,和我們競爭甚麼角色。”
白露的話還沒說完。
楊超躍摟著白露的脖子,把白露的嘴捂住。
最先注意到不對勁的,是鍾樹佳。
他偏頭看向江陽,眉頭擰成個疙瘩:“這傢伙怎麼還彈起來了,我是讓他來唱歌的,我就說這小子……”
陳景安忽然打斷道:“彈得真好啊,江陽是藝術生嗎,練鋼琴的嗎,證書肯定有十級了,哪所音樂院校的?他上了央音,還是師從國音的教授?或者是在上音進修過?”
聞言。
鍾樹佳整個人都愣在那兒。
江陽還真會彈琴?
而且聽老陳這口氣,水平還不低?
老陳這一連串問題,跟連珠炮似的砸過來,把他問得直髮懵。
他跟江陽合作這麼久,就知道這小子演戲和唱歌沒得說,甚麼時候藏了這麼一手?
鍾樹佳瞥了眼陳景安,心裡有數。
老陳可不會隨便夸人,因為說的不是客套話,是認真的。
早年老陳自己就彈過鋼琴,拿過不少證書,耳朵刁得很,能讓老陳這麼較真地追問院校,甚至把央音,國音,上音這三所頂尖院校都列出來,說明江陽這一曲,是真的彈到他心坎裡去了。
可問題是,印象裡江陽明明還是個高中生啊!
又被這小子給騙了!
鍾樹佳心裡暗罵一句,臉上有點掛不住。
他就是個片場裡摸爬滾打的大老粗。
導戲,排程,摳演員演技,這些是他的舒適區,閉著眼睛都能搞定。
可一沾藝術,尤其是音樂這種精細活兒,他就徹底兩眼一抹黑,啥也不懂。
以前拍戲碰到涉及樂理,樂器的戲份,他從來都是花錢請專業指導來盯,自己壓根不操心。
現在倒好,身邊就藏著個高手,他居然一無所知,說出去都丟人。
老陳這問題,他哪兒答得上來?
要是直說不知道,顯得他這個導演當得有多不稱職,跟自己手下的演員都這麼生疏。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這麼說。
鍾樹佳心裡快速盤算著,等這事兒完了,非得私下把江陽拉過來好好問問,到底是從哪兒學的鋼琴,藏得這麼深。
心裡忽然冒出個精明的念頭。
以後片場再碰到音樂相關的戲,哪兒還用花錢請人?江陽這小子,必須給他拉過來頂上,免費的音樂指導,不用白不用!
念頭轉得飛快,鍾樹佳臉上的錯愕立馬收了回去,順著陳景安的話頭趕緊改口:
“我就說這小子彈得肯定不錯,沒看錯他。”
說完。
他又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其實是想再確認確認,畢竟自己聽不出好壞,只能指望老陳給個準話:“彈得真有這麼好?說真的,你可別抬舉他。”
“比我好。”陳景安沒半點猶豫,語氣斬釘截鐵。
“真的假的?”
鍾樹佳聽得心裡又是一驚,下意識地撇了撇嘴,心裡頭五味雜陳。
江陽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上回拍一場配角彈奏樂器的戲,是製片那邊臨時加的,整個片場的人都傻了眼,沒一個懂樂譜的,演員對著琴鍵瞎琢磨,找調子找了半天都沒找對,最後沒辦法,還是他掏腰包請了個音樂老師過來救場,否則那場戲,非得拍一整天不可。
而江陽,當時明明就在場,就站在旁邊看著,從頭到尾沒吭過一聲,連個眼神暗示都沒有!
合著這小子當時就是嫌錢給得少,不願意出手,故意假裝不懂,在那兒看我們笑話呢?
鍾樹佳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心裡又氣又好笑。
這小子,演得可真夠好的,連他這個天天跟演技打交道的導演都給騙過去了。
行,算你厲害。
鍾樹佳盯著鋼琴前江陽的側影,心裡暗暗較勁,回頭劇本里那些跟樂理有關的戲份,你小子一次都別想跑,全給你包圓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