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樹佳剛到拍攝景區入口,一輛賓士E就開了過來,車窗搖下,陳景安滿是笑容:“老鍾,這裡!”
“開大奔了啊老陳,發達了。”鍾樹佳笑道,邁步過去。
看了一眼老陳那張笑出褶子的臉。
走得近了,就瞧見老陳手腕上的那塊舊手錶。
對這塊表有印象。
還是老陳當年和他在香江油麻地夜市一起淘的,錶帶換了層新皮。
“賓士E算啥大奔,大奔得上S,但你現在是大導演了是真的啊老鍾。”
一老陳的口音,鍾樹佳就感覺對味了。
和他一樣的港普口音。
聽起來就跟裹著一股子油麻地的煙火氣似的。
上車前,鍾樹佳特意看了一眼車牌。
浙H的牌照。
早些年一起在香江那邊打拼,陳景安比他早五年來內地,現在應該是新澤江人了,他坐上副駕駛:“在橫店買房了聽說你?”
“買了,南江府的,新樓盤,以前都是租房,娃娃要上學了,不買不行。”
當年香江的鋪蓋仔,在澤江紮根了看來。
“不考慮回香江了嗎?”
“香江那邊,我哪買得起房啊。”
陳景安罵了句:“在香江那邊,我就是個鋪蓋仔,這裡大家都叫我陳老師,陳總,哈哈哈,老鍾,內地的發展真的和香江不一樣了,你來內地是對的,連房地產行業都發展得很猛,我覺得房子才剛開始漲,還能再漲十年,恆大的股票我砸幾十萬在裡面了。”
“你咋都開始炒股了,以前不是說這玩意害人嗎。”
“賺錢嘛,我只買恆大,留著以後養老。”
聊起房地產,陳景安眉飛色舞。
這五年他看著橫店的塔吊從荒地拔起來。
看著房價從幾千漲到上萬。
看著自己的錄音室從民房隔間搬到正規寫字樓。
他是真信房價能再漲十年。
不是賭。
就是單純的想給老婆孩子留個兜底的保障。
“真的假的?”
鍾樹佳動了點心思。
江陽的事先放一邊,賺錢的買賣誰不感興趣。
老陳的話,靠譜。
“許佳印的恆大啊,良心企業家,靠譜的啦老鍾。”
“那我也買點恆大的股票。”
鍾樹佳說要跟著買,老陳聽著心裡暖。
本來一開始是聊江陽創作的歌曲。
但是老友相見,不知道怎麼的,聊著聊著話題就偏了。
聊股票,聊內地影視業和香江的區別,聊美女。
聊得眉飛色舞。
以前一起打拼過的朋友就是這樣,很容易就能聊起來。
倒是感覺老陳老了許多。
以前在香江那會兒,還是個年輕的小夥子。
現在結婚了,有娃娃了,胖得下顎線都看不見了,頭髮白了三分之一,脂肪肝都出來了。
其實說到底,他也差不多。
能感覺到,老陳唯一不變的,還是對音樂的熱愛。
總算聊到正事,聽老陳說道:“對了,你組裡那個叫江陽的,我聽了他創作的《星辰大海》,真有兩把刷子啊,不過那首《卡路里》我不太喜歡。”
“對,我也是,《卡路里》聽不慣。”鍾樹佳贊同道。
陳景安接著說:“不過年輕人喜歡,說明是符合市場的,我們畢竟老了,江陽人呢?”
“他和他公司的那幾個小姑娘,先去義烏那邊了,商K。” “他去商K,自己帶姑娘啊?這麼省錢。”
“先走先走,不說這個,特麼他商K的錢還得我出。”
陳景安聽得想笑:“你這麼精明的人,還能被一個小年輕吭了?你簡直笑死我。”
聊了幾句。
發現鍾樹佳不止叫了他,還叫了汪健強和阿哲。
都是音樂人。
擅長的領域不一樣。
心裡塌實一些。
因為音樂這玩意,單單是一個人,說不準的。
更何況他和江陽,是不同時代長大的。
真讓他一個人來評判江陽的歌曲,壓力確實有點大,怕誤人子弟。
發動車子。
先去旅遊大廈那邊接汪健強。
聊起最近在做的專案,陳景安沒瞞著鍾樹佳,笑道:“老鍾,咱倆這關係,我和你說實話,我最近正好在忙一個影視專案的插曲,總是不過關,到時候我和你的這個音樂才子加個聯絡方式,沒問題吧?”
“這有啥的,我直接把他微信他推給你都行。”鍾樹佳笑道。
“不急不急,到地方了再說。”陳景安樂呵道。
影視專案的插曲卡了三個月,甲方那邊改來改去,總是不滿意。
他其實是慌的。
怕自己這代人的審美,跟不上市場了。
因為觀眾變得年輕了。
找江陽,是想借點年輕人獨特的眼光,看看能不能給他找點機會。
同時也能幫老鍾一把。
鍾樹佳明白陳景安的想法。
老陳本來就在忙,特意來幫他,很夠意思了。
都是看著以前的情面。
江陽如果以後真能和老陳合作,他也算是促成一樁美事,反正不影響他的專案。
當然。
前提是,江陽別掉鏈子。
“你忙啥專案的插曲呢?”鍾樹佳問了句。
“就那部劇,知道吧,叫《半妖傾城》。”
半妖傾城?
鍾樹佳有點印象,在橫店的劇組名單上看見過。
“是不於證的那部?”
“對對,就是於證,他要求真高啊,啥變得管,我都服了,這個娘娘腔。”
一提起這事,陳景安一肚子氣:“卡一個插曲卡我這麼久,啥都要求高,偏偏女主用一個新人,還不是科班的,是北舞畢業的,叫李一彤,我都不知道他咋想的。”
“於證啊,我知道,以前也是跑龍套的,在香江那邊發展起來的,我記得他在香江編劇大賽得過一等獎吧,當時我還在場來著,快二十年了,然後他就一直當編劇了,於證這人是有才華的。”
現在還記得。
當時於證在臺上,手握著TVB編劇大賽的一等獎證書。
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他當時還是個武行。
沒想到,這麼些年過去,他和於證,都在內地當導演了,正巧在橫店拍戲。
說到底,都是沒有背景,從底層爬上來的人。
鍾樹佳停頓一會兒,接著說:“不過你有一點說得很對,於證確實娘娘腔,江陽長那麼帥,要是在於證的組裡,估計煩都能把江陽煩死。”
說完。
倆人哈哈大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