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廣告片就是這樣，要求高得很，好在拍攝時間不長，超躍你以後就知道了。”
“我以後……我以後也能有代言嗎？”
“有的，肯定有的！你跟了個好老闆。”
“嘻嘻，那是，那是，陽哥牛逼。”
楊超躍挽著江陽的胳膊，心裡翻湧的是藏不住的渴望。
看著身邊的人過得好，暗暗下決心，要努力拼。
渴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有像古莉娜扎這樣抱怨的資格。
只有賺到足夠的錢，才有資格抱怨工作辛苦。
就在橫店待的這兩個月，接觸到的劇組的那些工作人員一樣。
那些各個組的老大，燈光指導，攝影指導，美術指導，經常能笑著說：“特麼熬完這個專案就歇，真特麼折磨人！累得跟死人似的。”
新來的學徒，就不敢在人們面前抱怨。
新人敢抱怨說累試試？
立刻會有人說能幹就幹，幹不了就結賬走人。
這背後說白了，就是底氣的差距。
幸好。
現在只是她往前走的第一步，而不是踮腳張望的全部。
劉浩純聽見娜扎說：“浩純，超躍，江陽，我也就和你們吐槽吐槽，你們可別往外說。”
聽見娜扎喊自己。
劉浩純趕緊探著腦袋信誓旦旦的說：“娜扎姐，我不會洩密的。”
浩純這麼正經，聽得古莉娜扎一樂：“我知道，我知道，我放心你浩純，倒也不用這麼嚴肅，把我都整緊張了。”
楊超躍笑道：“我啥都沒聽見。”
“娜扎，你要慶幸，幸好是我們三個在這裡，白露不在。”江陽說了句：“不然連麥麥都要知道，你私底下吐槽拍韓束這個廣告累人的事。”
“白露？白露是誰？”
古莉娜扎愣了愣，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麥麥知道是誰，就是趙妗麥。
現實裡沒接觸過，但是聽楊超躍說過，是個小孩姐，私底下和螢幕上的性格差別很大，和她一樣。
“就是我助理啊，你忘記了，說起來，你和白露都搭過兩部戲，《擇天記》還有《武神趙子龍》，白露都演過特約，這陣子都殺了。”
“噢，白露啊。”
古莉娜扎笑了笑：“想起來了，有印象，和浩純一樣，個子不高，不過面板很白。”
劉浩純聽到她的名字，歪了歪腦袋。
娜扎姐是不是在說她矮，還說她面板不白來著？
劉浩純笑了笑，嗯……好像確實是這樣。
她沒有湊過去，只是默默跟著。
心思也不在幾人聊天的話題上。
只是感覺很巧。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也是第一次演這種大製作角色的殺青日。
忽然聽見有人帶著陝西口音說：
“昨兒後半夜就搭燈，困得眼皮子粘一塊兒。”
“累啊，幹完這個組，要休息半個月再接活。”
劉浩純往街道入口看。
幾個早到的場務蹲在路邊，手裡的包子還冒著熱氣，咬開的地方露著綠瑩瑩的餡。
劇組的早餐基本都是這樣。
有時候是白麵饅頭，有時候是帶餡的包子，配著稀飯和雞蛋一起吃。
一看就知道，昨晚拍夜戲，這幾個場務沒下班，幹活幹到現在。
語氣裡的疲倦，很濃。
就和她以前在學校早起去上早自習似的。
眼下還墜著沉，腦子半夢半醒，可腳已經踩進了教室，由不得人磨蹭。
忽然聽見古莉娜扎說道：“對了，你們知道嗎，今天520，是周野的生日。”
“知道的，給周野發了訊息了。”江陽應了句。
楊超躍瞄劉浩純一眼。
想說，今天也是浩純的生日，沒說出來，應道：“娜扎姐，還惦記野子呢。”
“是啊，我對她特別有好感，上回週末和她影片，發現她居然在送外賣，我人都傻了，她家境明明挺好的。”
“送外賣？”江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好意思說呢江陽，還不是被你影響的，說周野走演員這條路，就得看見普通人的困境……”
古莉娜扎的話沒說完。
江陽打斷道：“不是，她真是因為我，跑去送外賣了啊。”
“那不然呢，江陽，可真有你的，我看著都心疼。”古莉娜扎嘟囔了句 江陽轉念一想，這還真像周野會幹出來的事。
忽然想當演員了，高三轉藝術生。
跟著他去了北平，被他帶著去各個地方，看了有錢人和普通人的生活，意識到她的短板，直接就去當外賣員，去城市的各個角落，看大家是怎麼生活的。
話又說回來。
古莉娜扎為啥對周野這麼偏愛呢，江陽一直沒明白這事。
劉浩純微微低著頭，沒吭聲，直到聽見古莉娜扎喊她：“浩純，你和周野熟悉嗎？”
“嗯……其實不太熟，群裡會聊，現實裡，我和周野沒咋見過。”
“網上會聊，那就是熟悉的，記得祝周野生日快樂哈，她為了以後當好演員，很辛苦的，付出了很多努力。”
劉浩純怔了怔。
用力的點了點頭：“好的，娜扎姐，我會的。”
“那我替周野謝謝你啦。”
“這沒啥。”
劉浩純笑了笑。
掏出手機，給周野發了條訊息：[“生日快樂呀，周野。”]
“娜扎，你床頭櫃上，那玩意，是劇本嗎？”江陽忽然問了句。
“是啊，公司那邊送來的，讓我選一選。”
“有沒有適合周野的角色？”江陽笑道。
螢幕裡。
古莉娜扎微怔，笑道：“哪有那麼容易，我經常和周野聊，很瞭解她，周野的個性是要強的，其實普通人的日子，哪是靠跑幾天就能懂的，但這才是周野，一頭扎進生活裡，不挑揀，不迴避，就像街邊的野草似的，看著柔，根卻扎得深，要是有這樣的角色，我一定推薦給周野。”
聽古莉娜扎這麼說，江陽就明白了。
全是客套話。
沒趕上娜扎還是學生時期，好忽悠的時候。
能感覺到，娜扎對周野很有好感。
偏偏沒傻到，真把資源讓給周野。
往場務佈置好的演員休息棚裡走去。
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古莉娜扎聊著。
劉浩純把手機收起來，低垂著雙手，掌心微微發涼。
呼吸輕緩，透著不想被注意到的疏離感。
聽見大家還在聊周野生日的話題，她微微低著頭，默默的聽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周野身上。
聊周野為了懂生活跑去送外賣的傻氣。
劉浩純心裡有羨慕，也有酸澀。
羨慕周野的勇敢，敢拋下優渥的一切，去碰那些粗糲的，真實的生活。
酸澀的是，她的生日和周野的撞在同一天，沒人記得她。
忽然感覺手心一暖。
楊超躍把手伸了過來，捂著她的手：“浩純，你手咋這麼冷。”
“冷嗎，還好吧。”
“我幫你捂捂，我手熱。”
劉浩純語氣軟乎乎的：“嗯，好的，超躍。”
楊超躍捂著劉浩純的手，臉頰湊過去，嚇得劉浩純縮著脖子躲：“超躍，你要幹嘛？”
“哈哈，我不親你，笑死我了，你都被白露和曦微嚇成甚麼樣了。”
“那就好，那就好。”
“我就是想和你說。”
楊超躍看見江陽給她使的眼色，她湊到劉浩純耳邊，掌心的溫熱傳到劉浩純手心裡，輕聲說道：“生日快樂呀，十六歲的浩純。”
聞言。
劉浩純怔了怔。
原來超躍記得的。
她嘴角一點點揚起，手指不再蜷曲，慢慢展開，搭在楊超躍手心裡。
偏頭看向楊超躍，對上楊超躍甜美的笑容，忽然感覺手不冷了。
暖意順著血管一點一點的往上爬，心也跟著熱起來。
心裡的酸澀被一點點化開，只剩下軟乎乎的甜。
有這一句惦記，就夠了。
劉浩純挽起楊超躍的胳膊，聲音又輕又軟：“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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