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懶得再和白露多聊。
他的秘密,白露不會說出去?
不會給外人說,江陽是相信的。
但是面對若喃超躍曦微浩純她們,白露不說的話,那顆狗仔的心,不知道會有多難受。
窗外接景好的街道,飄起夜戲的溫度。
江陽抬頭看去,看見白露揹著鼓鼓囊囊的帆布,抱著折迭椅,在往拍攝區的方向走。
對講機裡,又響起鍾樹佳的聲音:“這次待機拍,所有人回到原位,有容,給我一點更投入的情緒。”
“有容?”
白露聽見旁邊執行導演對講機裡的聲音,微微愣神。
旋即反應過來。
明白有容是古莉娜紮在這部戲裡的稱呼。
在戲外,鍾樹佳會管古莉娜扎叫娜扎,其他的執行導演,現場製片,和燈光助理這些工作人員,會管古莉娜扎叫娜扎老師。
但是一旦開始走戲,或者待機拍攝,就全是喊戲裡的名字。
管鹿寒叫陳長生。
等超躍開始拍攝時,會管超躍叫莫雨。
管曦微叫白客,管浩純叫小黑龍。
發現又開始待機拍攝了,迎面走來舉著火把的侍衛,白露剛避開,就聽見街尾的現場製片,用鐳射筆往她這個方向打光,同時喊:“那個誰,江老師的助理,穿了穿了!”
“抱歉!”白露趕緊往一旁的空屋子裡閃,跨過門坎,確定不會入畫,把折迭椅攤開。
穿了就是穿幫的意思。
第一次聽的時候,還以為是穿了甚麼東西。
現在這些劇組黑話,一聽就懂。
“江陽一會兒飾演的角色,叫啥來著,對了,叫秋山君!”
聽超躍和若喃說過很多回,江陽的演技,特別棒。
想來也是的。
不然劇組也不會花大價錢,請江陽當表演指導,專門教娜扎和鹿寒。
都把娜扎教到床上去了。
娜扎比江陽大五歲,也不知道誰佔誰的便宜。
江陽的演技,到底好到甚麼程度?
很想親眼目睹一次。
白露掏出手機,給江陽發訊息:[“我微博內容編輯好了,要給你看一遍嗎?”]
收到江陽的回覆:[“直接發,估計你也不會說我甚麼好話。”]
江陽訊息剛發過去。
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一條訊息提醒。
白露發微博了。
配圖有兩張。
一張是剛剛在古莉娜扎房車裡,幫江陽穿戲服的工作照。
看上去,應該是把手機放在沙發縫裡偷拍的,當時連江陽都沒注意。
第二張是群演們排隊領江陽名義發放的早餐的照片。
是白露向古莉娜扎的助理小靜要來的。
內容是:
[我是白露,江陽的助理,也是前SM練習生,淘寶模特,橫店群演,今天想用我的經歷,替老闆說幾句實話。]
光看第一行,江陽就微微蹙眉。
果然。
白露說的話有水分。 啥時候是SM練習生了,明明是候選生。
也沒正兒八經的當過群演,只是辦了演員證而已。
江陽接著往下看:
[熱搜說江陽欺負群演?
我親眼見過他凌晨給熬夜的劇組工作人員煮泡麵,給群演們發早餐那回,群演們喊謝謝江老師時。
他愣住的表情根本裝不出來。
這人連自己做了好事都不知道。
我當過模特,冬天穿夏裝拍攝凍到發抖只能賺200塊。
當了群演後,是江陽給我改變命運的機會,把我拽出來,給我工資,教我認飛頁,學打光,現在劇組的各種行業黑話,我都能學明白了。
他教我看清行業黑暗,卻依然尊重底層的人,這樣的人,會對著群演耍威風?
江陽給我寫過一首歌,叫《孤勇者》,歌詞看得我心驚,但我知道,我不適合唱歌,真讓我唱的話,會毀了這首歌,所以我把這首歌還給了江陽,等江陽哪天把這首歌唱出來,你們就會知道江陽的才華了。
這樣的老闆,需要靠欺負群演找存在感?]
每個字,江陽都看一遍。
鬆一口氣。
白露沒爆甚麼料出去。
重新整理一下,已經有一條評論了:[姐妹醒醒,凌晨煮泡麵就叫好老闆?你被馴化得真成功,他給你發工資是因為你值這個價,不是做慈善。]
粉絲數量,上漲了二十多個,已經有三萬零一百
再重新整理一下。
粉絲數量,上漲到三萬零一百一十了。
都是真人粉。
江陽發訊息過去:[“你發的微博看完了,白狗仔,做好捱罵的準備了嗎?”]
收到白露的回覆:[“怕甚麼,能漲粉就行,這些罵都是為你挨的,以後有甚麼娛樂圈的瓜,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白露訊息發過去。
聽見拍攝區那邊,執行導演在喊:“好,有容這條過了,完美,還剩下最後零點五時長的戲,是秋山君和娜扎老師的對手戲……”
演員們回到原位。
古莉娜紮在監視器那邊,看一遍回放,和鍾樹佳聊了幾句,坐在折迭椅上,低垂眼眸,保持角色狀態,沒有言語。
一旁的小靜,舉著小電風扇,給古莉娜扎吹風。
白露繼續給江陽發訊息:[“其實剛剛發的那條微博裡,我刪了一句話,是這句‘那些造謠的,你們見過我老闆手把手教娜扎姐演戲到嗓子啞的樣子嗎?’要加上嗎?”]
收到江陽發來的一個紅包。
白露立刻撤回這條訊息,然後編輯文字:[“這事我已經爛在肚子裡了,誰也不可能知道!”]
點開江陽的紅包。
收到元。
白露愣了愣:[“你是真摳啊,秋山君,好了沒,娜扎那邊走戲走完了,到你的戲份了。”]
收到江陽的回覆:[“過來,幫我拿手機。”]
白露起身,往房車那邊走,看見拐角處,江陽穿著秋山君的戲服走來。
她剛想招手。
抬起的手忽然頓住。
江陽,變了。
發現江陽慣常的懶散拖沓的步伐沒了,每一步的尺寸都像丈量過一樣,靴尖剛好碰到衣襬。
腰側玉佩則紋絲不動。
後頸到腰椎的線條繃得筆挺,抬眸向白露看來時,目光虛落在鼻樑上方。
是秋山君扮演將死之人時的眼神失焦感。
身材還是江陽的身材,五官也沒變化,卻和平日裡的氣質完全不一樣。
“這真的是我老闆嗎。”
白露手指攥緊了揹包帶,忽然感覺江陽變得陌生了。
和印象中的老闆,判若兩人。
到底是他在演秋山君,還是秋山君在演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