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露詩尋著聲音找貓,在草地裡找到了。
看見橘貓趴在一處略微乾燥的草窩上,周圍有幾塊被它壓平的草莖。
圓潤得很,肚子垂下來像個小布袋,走起路來會輕微晃。
背上的橘色斑塊像烤糊的焦糖,胸口和爪子是奶白色的。
發覺趙露詩過來,嗷嗷亂叫的發情叫聲,變成輕柔的喵喵聲。
它眼睛半眯的瞄著趙露詩。
尾巴尖輕輕擺動。
旁邊有著半截吃剩的火腿腸,是下午學生投餵吃剩下的,包裝紙上還沾著它的牙印。
趙露詩提著裙襬慢慢蹲下,避免沾到凌晨的露水。
手指試探性地懸在貓頭上方,等貓不躲才落下一頓摸,從頭頂順到後背。
緊皺的眉頭舒展。
嘴角微微上揚。
心情舒緩了很多。
“事實證明,摸貓貓真的可以緩解焦慮,對心臟好。”
趙露詩對著這隻胖乎乎的橘貓雙手合十,虔誠念道:“貓門。”
回到宿舍。
翌日。
趙露詩醒來時,是被手機叮咚一下微信提示音吵醒的。
躺在宿舍床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半張臉還埋在印著卡通貓咪的枕套裡,嘴角有輕微乾涸的口水印。
被子亂成一團。
一半垂在床沿,一半捲成麻花,夾在腿間。
睡相極差。
床邊掛著昨晚穿回來的連衣裙,領口沾著幾根橘貓毛。
嗅了嗅。
感覺寢室裡有股怪怪的味道,混合著隔夜泡麵湯,廉價香水,以及室友昨晚吃的鹽酥雞餘味。
樓梯間有女生宿舍學生們嬉笑打鬧的聲音。
“幹!我又要遲到了!這堂課的老師超機車,上次遲到直接扣平時分!”
“活該啦,誰叫你昨晚追《太陽的後裔》追了快通宵。”
“宋仲積太帥了沒辦法啊,欸你早餐分我一口。”
……
看一眼手機時間。
趙露詩驚呼一聲:“臥槽,十點二十了!肯定缺勤了。”
學的是和若喃一樣的服裝設計。
按照課表,這個時間點,正在上的是藝術概論課,幫助學生建立藝術審美和設計思維的課程,老師肯定已經點名了。
剛說完。
對面床鋪的室友張紫涵,不耐煩的用臺語腔調嘀咕一句:“又臥甚麼槽啦露絲!翹課就翹課,想那麼多幹嘛?都大學生了,爽爽睡一上午啦!”
“有道理。” 發現寢室裡,有個室友和自己一起逃課,心裡負擔頓時小了很多。
張紫涵四仰八叉的躺床上,披散的頭髮帶著自來卷,問道:“對了露絲,你之前不是請假去北平試鏡拍MV?結果怎樣?”
“別提了,一說這個我就來氣!被騙了!”
“哪家公司這麼夭壽啦,連大學生的錢都騙?”
“檸檬影業啊。”
點開宿舍群。
裡面有正在上課的室友,發來的訊息:[“露絲、紫涵,老師這次放狠話了,再翹課直接當掉。”]
當掉是甚麼意思?
想了想,才明白過來,是掛科的意思。
和這些室友相處這麼久了,還是有些彎彎省的本地詞彙聽不明白。
倒是有一點好處。
就是她這種脾氣,大學以來,硬是沒和室友吵過一次架。
因為室友即便生她的氣,向她發火,說話方式聽起來也特別溫柔,實在讓趙露詩很難有怒火。
趙露詩打字:[“你們去上課了為啥不叫我!”]
收到一個叫夏荷室友的回覆:[“叫啦,你昨晚兩點才回來,半夜發神經去喂貓,早上睡得跟豬一樣,根本叫不醒。”]
手機裡還有媽媽發來的訊息:[“露絲,爸問你,錢夠用嗎?”]
[“夠用。”]趙露詩回了兩個字。
媽媽訊息發來:[“還有你爸說你籤公司的事,你想好了沒,他推薦銀河酷娛,成立沒多久的小公司,適合你練手。”]
趙露詩回覆:[“籤公司還不急,我認識個朋友,也是開經紀公司的,很有才華,聽他公司藝人說,他還打算開一個製作公司,總之,我會抽空再去一趟北平的,爸爸不是叫我和黃壘聊聊這事嘛。”]
和媽媽聊完。
發現江陽回覆她的訊息了。
是今早回覆的:[“要我幫你甚麼?”]
趙露詩打字:[“幫我去敲超躍的房門,然後和超躍親個嘴子。”]
[“啥?”]
江陽訊息又發來:[“趙妗麥都沒你這麼能多管閒事,你到底有甚麼事,快說。”]
趙露詩編輯文字:[“和超躍親個嘴子,上回超躍和我聊到你,她想和你親嘴子,你沒同意,還問她要不要親個卵子。”]
沒收到江陽的回覆。
自己這個玩笑,是不是開得有些過頭了?
江陽真會去找超躍親嘴子嗎?
肯定不會,趙露詩腦海裡下意識的冒出這個念頭。
因為超躍說過,江陽對異性的親密關係有潔癖似的,別說親嘴子,同居的這段時間,連碰都不碰超躍。
原則性很強。
很有安全感。
屬於絲毫不近女色那種。
所以當江陽公司的藝人,完全不用擔心會被老闆潛規則。
收到江陽的回覆,是一條八秒的語音訊息:[“到片場了,要拍戲了,今天是娜紮在橫店的最後一場戲,我得頂上,娜扎要是沒演好,今晚又得拍通宵。”]
趙露詩聽了幾遍。
能聽見背景音裡,有片場不知道哪個職位的工作人員的嚷嚷聲:“攤販的衣服有這麼破舊的嗎?服裝呢,把服裝叫過來,這個攤販賣的是玉器,衣服破舊得和乞丐一樣,合理嗎!快點快點,還有地面,這裡沒溼,要弄溼。”
還能聽見有人用擴音喇叭喊出的聲音:“前景的百姓都下來!集合了,沒來的工資作廢!”
趙露詩仔細聽。
聽完一遍,又聽一遍。
再聽一遍。
聽得對面床鋪的張紫涵不耐煩了:“露絲,你是在和大陸的男生談戀愛齁?聽他口音是大陸的。”
每次聽見別人說話句末,有‘齁’這個字眼,趙露詩就知道,是在彎彎省。
是一個口語化的疑問詞。
一回到大陸,基本就聽不見這個詞了。
“沒啊,我談個屁的戀愛,婚都不結。”趙露詩應道。
“啊你聽一個男生的語音聽這麼多次,不會膩喔?他聲音是不錯啦,但你不是聲控啊。”
“你懂個屁,這是我朋友,他在劇組工作,到片場了,在拍戲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