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
江陽輕手輕腳的下床,隔著貓眼往外瞧。
開啟門,發現外邊確實沒人,這才把門關上。
破壞氣氛是肯定的,但是不這麼做,實在不放心。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他掏出手機,給白露發訊息:[“在哪呢,白狗仔?”]
收到白露的回覆:[“跟著劇組收工回來了,我是坐公會的大巴車回來的。”]
江陽給了她這個可以在組裡隨便觀察的身份,她把各種便利用到極致。
劇組的商務車,還有娜扎的房車,都可以坐。
白露這兩天,偏要坐公會演員的大巴車。
說是要感受一下,演員們收工的狀態。
不過江陽知道。
白露十有八九是在劇組裡找不到甚麼瓜,打主意打到公會演員身上去了。
白露訊息又發來:[“昨天坐的是普通群演的大巴,今天坐的是前景演員的,我發現他們的氛圍不一樣啊,普通群演大巴車很熱鬧,很多聊天的,前景演員幾乎都不交流。”]
江陽編輯文字:[“我問你在哪?”]
白露回覆:[“在劇組的定妝間這邊,我在幫化妝師打下手,整理頭套呢……看我今天拍的八面山,很美的,出了影視大道隧道,在橋那邊拍的。”]
看著白露發來的這張照片,江陽陷入沉思。
美在哪?
橫店八面山那麼高大巍峨,被做成景點的山,愣是被白露拍得就和普通商品房一樣高。
硬是給江陽看笑了。
江陽沒來得及打字,白露的視訊通話就打了過來。
鈴聲響起一秒,江陽立刻結束通話。
白露訊息發來:[“為啥不接我影片?”]
江陽心虛的回覆:[“不方便。”]
[“在幹啥呢,還不方便,你是我老闆,我要向你彙報我的學習成果啊。”]白露訊息發來。
江陽編輯訊息:[“曦微快來了,她角色的人物小傳寫得不夠立體,我幫她……”]
剛打字打到這裡,感覺不對勁。
真是反了。
他是老闆,他給白露解釋甚麼?
倒反天罡!
換做是若喃,根本不會對他這樣的態度。
白露和若喃是好姐妹,咋就不能像若喃這麼聽話呢。
[“我在幹啥還用得著向你解釋,再打聽老闆的私事,扣工資,扣超躍的兩倍……”]江陽重新編輯文字。
沒來得及發出去,感覺到古莉娜扎從後背靠了過來。
胸口挨著江陽,下巴耷在江陽的肩膀,瞄一眼江陽的手機螢幕:“別這樣給白露發訊息,她其實很敏感的。”
“她還敏感?在片場大大咧咧的。”
“那是白露裝出來的,我是女生,我懂。”
女人看女人,有時候目光能穿透所有精緻的偽裝。
江陽轉過身,低下頭。
兩人的鼻尖蹭了蹭,吻了上去。
抬手試著解開古莉娜扎襯衫的鈕釦,卻發現,這一次,古莉娜扎倒是沒阻止他,只是一隻手捧著他的臉,另一隻手挽著他的脖頸。
剛剛那一會兒,還讓他別急呢。
現在似乎就願意了。
在社會上經歷過的女人,心思真難猜。
就跟隨便一件小事,都能讓她想法發生變化似的。
不像大學裡十八歲的漂亮妹妹,想法都差不多,單純又天真。
“江陽,別指責白露,好嗎?”古莉娜扎抬手按著她的襯衫。
江陽刪除即將發給白露的這行字:
“娜扎,你為啥要護著白露,你之前和她認識嗎?”
“不認識。”
古莉娜扎笑了笑:“我就是覺得,這姑娘,幹啥都很有幹勁,又喜歡笑,每次看見她笑,我也會跟著笑,那個,江陽,你記得昨天片場那個事故嗎。”
“聽老鍾說了,就是有個群演被馬車壓到腳掌了。”
江陽當時不在現場,倒是知道這事。
算是片場比較少見的事。 因為群演的戲份,基本不會有危險,充當的是背景板的作用。
設計到一丁點有單獨鏡頭的動作戲份,都會讓武行上。
但還是會有意外。
昨天他當時在給鹿寒講戲,聽場記說了這事,也向現場的其他演員瞭解過。
說是那群演的站位,其實是被定死了的,離馬車有一米的距離。
但是不知怎麼的。
可能是訊息沒傳達到位,有可能是馬匹受驚了,或者是馬伕沒拉好韁繩,那群演向馬車走過去了。
所幸只是被車輪壓到腳掌。
要是被馬匹踹到,那事情就嚴重了,因為劇組租用的馬匹,通常是特別高大壯碩的,這樣的馬匹上鏡才好看。
醫藥費肯定是劇組出的,也賠了錢。
通常來講,是賠十天每天的工時費用。
普通群演的按150元來算,也就是1500元。
鍾樹佳直接賠了一個月的工時費,算了個整數,五千元,然後把各部門指導都抓去開個會,三令五申,一定要注意安全。
租賃馬匹的錢,多花一些沒關係,一定要租賃有經驗,性格溫順的馬匹。
安全無小事。
這些錢一定不能省下來。
當天給每個演員都增加三分之一的工時費,收工時演員都是樂呵呵的走的。
古莉娜扎的聲音變得輕柔:“當時送去醫院,白露是全程陪同的。”
江陽笑道:“她就是想偷拍到有沒有甚麼新鮮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白露喜歡偷拍是真的,但她沒有偷拍過我,她的大大咧咧,其實很多程度是裝出來的。”
“白露真的沒有偷拍娜扎嗎?”江陽心裡問了句。
絕對偷拍過,只是娜扎不知道而已。
連他這個老闆,白露都沒放過,怎麼可能會放過娜扎。
古莉娜扎接著說:“但是她對劇組底層人的好,也是真的,她學場記拿場記板,學了半天也學不會,看見那群演倒在地上,她比誰都著急。”
她睫毛輕顫:“我當年,要是有她一半用心,一半努力,也不至於會一手好牌打得稀爛,落得現在這樣的名聲,讓人們對我的刻板印象會是現在這樣。”
用心?
努力?
說的是白露?
江陽微微愣神,細細想來,這幾天白露的行徑,似乎確實是這樣。
時不時向他打聽各種八卦,是少不了的。
但是積極學習的態度,每個人都能看見,完全不需要催促。
記得聽若喃說過。
白露一開始籤她的公司,就是想躺平來著,
每天的計劃就是躺著不動,保持呼吸。
這才幾天。
怎麼努力得,都能抵得上浩純了?
“又是個言行不一致的姑娘。”江陽心中暗道:“就像白露說他再也不會偷拍我,但是肯定做不到。”
古莉娜扎不再按著她的襯衫。
她抓起江陽的手,放在她發燙的臉頰上,最後幾句話帶著氣聲:“她只比我小兩歲,護著她點,不想她以後哪天失去對這個行業的熱情,別讓這個圈子,把她變成,第二個我。”
這個節骨眼上,江陽聽不見甚麼話。
手指頭一勾。
古莉娜扎的襯衫無聲滑落。
堆迭在毛絨地毯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