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莉娜扎腦海裡，浮現出她和周野第一次見面的畫面。
深刻的畫面，記憶猶新。
當時她要熟悉那個公益廣告的戲。
在寺廟裡，陸續有人在菩薩面前跪拜祈福。
有希望自己兒媳婦能生個兒子的本地嬢嬢。
有祈求別被公司裁員，還有25年房貸要還的中年打工人。
有祈求期末考試別掛科的學生黨。
有期望城管別來自己攤位的小攤販。
有求客戶別再改方案的年輕社畜。
有期望丈夫成功戒菸，不要影響孩子長身體的妻子。
古莉娜扎當時還聽見有人許願能買彩票中五百萬的。
惟獨周野，祝菩薩健康長壽，無病無災，快樂一生。
“她們的善良，天真，單純，執著，鬆弛，都是我曾經擁有，現在怎麼也找不到的，這個圈子裡，她們可能只有跟著你，才能一直這麼快樂下去，我現在幫你，就是在幫她們……”
後面的話，古莉娜扎沒說出來。
因為已經說不出話。
江陽按著古莉娜扎後腦，揪著頭髮，讓她一點退路都沒有。
寇包娜扎。
等片場助理敲門進來時，古莉娜扎的妝造間亮著燈，窗簾也拉開了。
“娜扎老師，江老師，定妝了嗎？”
“好了，現在可以去片場。”
古莉娜扎嘴角多了點孩子氣。
“好的，車子就在樓下。”
片場助理幫收拾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娜扎老師今天的嘴唇，好像有點腫。
還好有江老師在。
到片場可以補補妝。
江老師的化妝技術，令人歎服。
這回不是在天都城拍攝了，而是在春秋戰國城。
有穿盔甲扮演士兵的演員，被現場製片安排城門口走位。
還有穿長袍，扮演宗門弟子的，跟著鹿寒的替身，被安排在主樓階梯上，隨著替身演員的動作，做出重傷倒地的姿態。
沒有實拍。
全是走戲。
因為是全景拍攝，有任何一個演員動作沒跟上，都得重來。
旁邊那輛房車，是鹿寒的，江陽上去和鹿寒打了聲招呼，下來就聽見執行導演在兇巴巴的喊：“耳朵聾了嗎，是不是非要兇幾句才聽得懂，不要擋演員的鏡頭，到底明不明白！”
重來一遍。
依舊不過關。
執行導演舉著喇叭喊：“倒地要迅速啊，還有你！你他媽怎麼還打呼了！”
又走一遍戲。
反覆好幾次，還是沒能實拍。
通告單上，這場戲的拍攝時間快要到，再拍下去就超時。
執行導演嗓子都啞了，含著潤喉片，用擴音喇叭對群演們喊：“大爺，你們都是我大爺，我求求你們了，配合一下行嗎。”
總算把群演的走位調教好。
古莉娜扎扮演的徐有容，和鹿寒扮演的陳長生，也走完一遍戲。
沒有失誤。
尤其是情緒起伏較大的戲份，需要儘快拍完，否則浪費演員的情緒。
剩下的環節，不需要江陽調教了。
他抱著折迭椅，往總導演區一坐：“導演。”
“來了，江陽。”鍾樹佳露出笑。
“你熱搜的事，明天……”
他拍了拍江陽的肩膀。
剛說出口，被江陽打斷道：“導演，先忙完您的，演員們都等著，這場戲過了再聊。”
“哦，好，好。” 鍾樹佳點頭應道。
剛說完，就感覺不對勁。
這是他的片場，怎麼成江陽給他下達命令了。
不過江陽說得確實在理。
忙得很，實在分不出精力聊其他事情，兩個主演都到了現場，工作人員還得盯著群演，防止偷拍。
不過江陽來了片場，明顯感覺拍攝效率高了很多。
光是鹿寒和古莉娜扎的鏡頭，遠景和中景，很多都是一遍過的。
特寫鏡頭還做不到一遍過。
這不是靠江陽教的那些技巧，短時間就能掌握的。
“各部門就位，這一次實拍，三，二，一，宗門弟子，侍衛，全部掙扎倒地！好，開始！”
鍾樹佳盯著大監視器。
五十餘名群演穿著帶刀痕的宗門服飾橫七豎八掙扎倒在臺階上，身體抖動幾下，旋即斃命。
由於這次拍的是近景。
鹿寒手持的長劍，就不能是道具劍了，而是真劍。
劍穗已被道具血漿浸透成暗紅色。
遠處攝影機的軌道車正滑行調整角度。
他眼眶泛紅，強忍淚水，眼神從震驚到堅毅：“我陳長生的命……”
說完，停頓一秒。
嚥下血沫再說出後半句：“從來都只掌握在我自己手裡。”
鏡頭移動。
由近景切遠近。
古莉娜扎飾演的徐有容入場。
髮釵半墜，一縷散發黏在染血臉頰邊。
她抱住陳長生，說完臺詞。
鍾樹佳盯著監視器，握著對講機：“換近景，最後幾句臺詞，展現角色的人物弧光，表情要拍特寫！”
鹿寒咳血慘笑，流暢的說著臺詞，有重音，有尾音：“師叔說逆天改命會遭反噬，可若不用這條命護住山門，我修行又有何意義。”
古莉娜扎一劍殺死敵人。
劍鋒劃地。
對著鹿寒說道：“你的命從來就不只屬於你自己，也屬於我，我們是有婚約的！從你摘我第一朵鳳尾花那日起。”
古莉娜扎抬高聲音：“你就欠著我呢！”
鹿寒力竭後仰倒下。
被古莉娜扎拖住後背。
兩人的臺詞交錯，鹿寒說著氣音：“花我還了。”
古莉娜扎語調哽咽：“你沒還清！”
現場一片安靜。
“好，完美！過了！”鍾樹佳喊了聲。
兩人當即分開，客套的聊幾句，不再多交流。
工作人員搬運機器，前往主樓裡，拍下一場室內戲。
翌日收工時間算快的，傍晚就收工了。
昨天就和鍾樹佳約好了，今天談江陽熱搜的事。
是在鍾樹佳酒店房間談的。
這部劇給江陽安排的藝術總監合同，準備好了。
八十萬的薪酬，很容易的被江陽抬高到一百萬。
倒是江陽原本下降的熱搜詞條，經過昨天古莉娜扎發的那條微博，熱度又上來了。
“導演……”
江陽簽完合同，蓋上筆帽，剛開口，就被鍾樹佳打斷道：“私底下就別叫我導演了，片場給個面子就好，叫我老鍾吧，我也確實老了。”
“那我就叫老鍾了。”
“哈哈，你還真叫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