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的,光生,希望沒影響你的生活,不會讓你有心理負擔。”]江陽回覆道。
江陽又發:[“這兩天天氣熱,拍戲順利嗎。”]
武光生:[“挺順利的,其他劇組都覺得我是你罩著的,對我態度特別好,哈哈。”]
江陽:[“那就好,記得帶瓶水放包裡,別中暑了。”]
武光生:[“我會的,江老師。”]
武光生:[“我會努力早點考上特約,多在電視上露臉,像您一樣利害,我把和你的合影發給我爸媽看,他們可激動了。”]
江陽回覆了一個哈哈大笑的表情。
聊天記錄到此為止。
當時以為,熱搜上的事很快會過去。
沒想到,越鬧越大。
現實裡,橫店認識江陽的演員們,人人都誇讚江陽。
網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假裝認識江陽,對江陽破口大罵。
想替江陽發聲。
又怕被推進輿論漩渦裡。
他只是個普通人,是個底層的小人物,說真話的代價一下子被具象化了。
領隊周奇還在點名。
不斷有演員上去,交演員證,給領隊統一保管,收工了再交還給演員。
武光生已經把替江陽澄清的微博內容,編輯好了。
他盯著手機螢幕。
手指在傳送鍵上懸停又縮回。
最終將額頭抵在冰冷的手機螢幕上,沒有按下傳送鍵。
很想幫江陽,同時又恐懼。
微博上,江陽讀書的學校,都被扒了出來。
他要是主動站出來,會不會也遭遇同樣的事情?
害怕他高中追求喜歡的姑娘失敗,被同學添油加醋的發到網上。
害怕他的妹妹在學校被人指指點點。
更怕以後再也沒有劇組敢用他。
回想過往,學習一直很差勁,讀的是大專。
長相普通,身高也矮,勉強一米七,實在沒甚麼拿得出手的本事。
唯獨和江陽的合影,能讓爸媽在親戚面前挺直腰桿說,我兒子和明星合影了。
要是站出來,發了這條微博,承受難以想象的後果。
武光生手指頭懸停在傳送鍵上發顫。
終究還是沒按下去。
熄滅螢幕,把手機揣兜裡,緊緊攥著手機,低聲喃喃道:“我真的……太沒用了……”
接演員們去拍攝景區的大巴車,從登龍路上開來。
領隊周奇點完名,強調道:“我再說一遍,都他媽聽好了,別不當一回事,以後報了名,接了通告,就一定要來,不然按曠工處理,結了錢直接滾蛋,上回那個白夢研,兩次通告人沒來,演員證已經被登出了……”
聽見自己的名字,白夢研離開的腳步一頓。
愣了愣。
“我?”
她從兜裡掏出自己的演員證。
全稱是五個字,演員通行證。
上面有在演員公會拍攝的照片,有姓名性別身高出生日期,以及演員編號。
回身看著那一群演員們,正在呼啦啦的排隊上大巴車。
看得有些恍惚。
視線落在往大巴車前門,排隊上去的女群演身上。
和她一樣的身高。
一樣的體型。
連五官氣質都很像。
如果沒有認識江陽的話,那個姑娘,可能就是她。
大巴車發動,在轟鳴聲中離開,喃喃道。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晚一天簽下江陽公司的合同,我應該就坐在那輛大巴車上了。”
白露再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演員證。
照片上的她,對未來滿是迷茫,不知道群演的未來會是怎樣的。
現在卻已經簽上江陽的公司。
當初以為能成為SM公司的藝人,結果沒過選拔生這一關。
以為能當模特混出頭,結果到現在也一事無成。
試著當群演,找找機會,反而透過模特時期的若男,簽了江陽的公司。
曾經的若男現在成了若喃。
她也不用靠群演艱難的求機會。 人生無常。
完全無法預測,未來的自己,會走上怎樣的路。
再望著從視野裡遠離的大巴車,白露聲音很輕,說給從前的自己聽:“得再努力些,對得起這份運氣,對得起若喃給我的機會,對得起江陽對我的欣賞……其實我到現在也不知道,我有甚麼優點能讓他欣賞。”
“最重要的是……要對得起,另一條人生路上,曾經那個,那個原本上了這輛群演大巴車的自己。”
一晃又是一天。
江陽的黑熱搜詞條,還在榜上掛著。
他是被徐小歐的電話臨時吵醒的:“江陽,你咋不接老鐘的電話啊。”
“他給我打電話了嗎?抱歉,徐總,我剛睡醒。”
“你怎麼睡得著的,你的黑詞條都在熱搜上掛三天了!”
“徐總,我還有點困,再睡會兒。”江陽打了個哈欠。
看著自己的微博瘋狂漲粉,這幾天睡得別提有多香。
鍾老頭給他天降流量,可得接住了。
這年頭,人們普遍還是在意自己的名聲的。
不像後世,為了紅,道德底線多低的事都能做出來。
先紅了再說。
洗白的手段很多。
笑貧不笑娼,賺錢嘛,不寒磣。
聊了幾句,剛要掛電話。
徐小歐的語調緩和下來:“以後別叫我徐總了,認識這麼久,叫我徐姐吧以後,對了,你給老鍾回個電話。”
掛了電話。
看見手機上,六個鍾樹佳的未接來電。
微信上,擇天記的片場的製片主任,選角導演,都給他打過語音電話。
江陽不急著聯絡鍾樹佳,洗漱完,給楊超躍發訊息,讓她帶份早餐來,這才給鍾樹佳打電話。
秒接通。
江陽笑道:“導演,您找我?”
“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吧,你熱搜的事,怎麼處理。”
“熱度會過去的,劇組給我那麼多片酬,表演指導的錢也不少,我給劇組貢獻點流量,應該的,導演,我沒事兒。”
聞言。
天都城片場,鍾樹佳只感覺心裡一股憋屈勁緩不過來。
凌晨四點,召集演員們出工。
化妝,做造型,到片場八點了。
這場戲,拍的是鹿寒的戲份。
一共一百多個演員,要全景。
有在港口搬貨的力工,有大船靠岸,丟繩的船員,有男女組合逛街的百姓,有叫賣攤販。
一百多個演員的演員排程,不是一般的麻煩。
要保證每一個演員,都在活動。
人員不能密,也不能松。
試戲七八遍,總算過一條,才讓鹿寒的替身演員走一遍戲。
拍得差不多了。
結果收到鹿寒團隊的訊息。
鹿寒真不來了!
鹿寒的團隊勸都勸不動。
以為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來真的。
用江陽的流量炒擇天記的熱度,鹿寒也是受益者啊,鹿寒怎麼就非得鑽這個牛角尖,想不明白呢。
怎麼就一點也不顧全大局。
和江陽和解是肯定的,因為之前就說好了,和江陽談一個價錢。
只是不能主動聯絡江陽。
不能先低頭。
先低頭就沒了主動權。
這會兒真在節骨眼上,沒時間和江陽扯別的:“江陽,趕緊來組裡,就按照你說的,給你掛名個藝術指導,薪酬你覺得多少合適。”
聊完結束通話電話。
鍾樹佳的意思很明確,多少錢,你開個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