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若喃耳邊血管突突的跳。
她不再像先前在星影影視基地休息區那樣，唇瓣一碰，就下意識的僵硬得閉上眼抿緊唇。
甚至那晚在江陽房間也是這樣。
一到江陽的懷抱裡，就甚麼都忘記了。
全靠江陽主動。
這次試著主動一點。
生澀的扭了扭頭。
聽見輕微的牙齒磕碰聲。
兩人的鼻子也碰到一起。
緊接著。
突然聽見江陽嘶了一聲。
看見江陽縮著脖子，下唇有她的齒痕。
“若喃，你學會咬人了。”江陽嘀咕一句。
先前系統提示，從章若喃身上薅到吻技。
也沒說是往咬的方向發展啊。
江陽舔了舔下唇。
幸好沒出血。
不然真吃不消。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章若喃不知道該說甚麼，不敢抬頭看江陽。
低垂眼眸，緊貼在江陽懷裡。
手緊緊攥著江陽胸前的衣服，指節用力。
嘴角微微發顫。
懵懂的舔一下她平常總是發乾的嘴唇，然後發現，她的嘴唇現在不是發乾的。
她的眼睛瞟了一眼江陽的嘴唇，又立刻垂下。
視線挪到江陽的下巴，胸口，最後盯著地毯。
就是不敢直視江陽的眼睛。
有心虛。
有怯懦。
回到家裡敢掀桌子，在白露面前敢搶白露的手機。
現在到江陽懷裡，身體跟定住似的不敢動。
同時心底卻有些竊喜。
儘管吻技不熟練，至少，超躍曦微她們，沒咬過江陽的唇吧。
她臉頰熱得發燙。
語調很輕，很弱，帶著輕微的鼻音:“對不起，我還是沒學會。”
說完後。
吸了吸鼻子。
緊跟著一句更小聲的:“我不知道怎麼弄。”
聞言。
江陽更緊的收攏手臂，把章若喃完全裹進懷裡。
若喃學會了，倒也不是壞事。
江陽下巴輕輕地蹭著章若喃的頭頂，同時一隻手溫柔的捧住她的側臉。
指腹輕柔的撫摸她滾燙的臉頰:“不用學，現在這樣，就很好。”
“真的嗎。”
她又解釋道：“我不是不願意，我只是，真的不會……教教我。”
章若喃聲音漸弱漸緩，最後一個我字，弱不可聞。
因為重新對上江陽的視線。
一股滾燙的熱流湧上章若喃的頭頂。
雙頰燒得利害。
連帶著耳廓跟著發紅。
手指頭不小心點到白露的平板，畫面顯示極限挑戰最新一期的暫停頁面。
是黃博往老麵館裡走去的鏡頭。
能看見黃博和孫宏雷一邊往麵館裡走，一邊聊著節目組給的任務進度。
黃博穿著灰藍色的棉質工裝襯衫，臉上有汗珠，袖口捲到手肘。
孫宏雷穿的是一件紅色的polo衫，領子立起。
外套是一件黑色皮衣。
能看見老麵館裡的灰白牆皮脫落，露出裡面泛黃的糊在牆上的報紙。
天花板上有個葉片油漬的吊扇，在緩緩轉動。
牆壁上的價格單被燻得模糊。
最吸引章若喃注意力的是，麵館中間靠近右邊那排位置，有一個佝僂的老婦人的背影。
那人，真的是自己嗎？
江陽當時在化妝間，真的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她死死低著頭，下巴幾乎要抵到胸口。
視線慌亂地粘在江陽胸前的衛衣上。
指尖還攥著江陽胸前被她揉皺的位置。
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田曦微發來的訊息。
[“若喃，我剛看完你在極挑裡演的老太太，黃博看你的那個眼神真的絕了，完全被你帶進戲裡，記得我第一次錄節目也緊張到同手同腳撞門框，陽哥說我演得像觸電，你比我厲害多啦，咱們都在進步呢～”]
曦微也發訊息來安慰自己了。
彷彿預感到甚麼。
先是麥麥然後是超躍接著是曦微。
為甚麼大家都來安慰自己了。
難道是江陽……
剛想點開[美少女戰四]群。
手機震動一下。
又是田曦微的一條訊息:[“若喃，我教你一個讓自己壯膽的方法，緊張害怕的時候，你就喊一句，老子蜀道山！”]
章若喃打字回覆道：[“老子的蜀道山，可以壯膽嗎？”]
她現在。
很需要壯膽。
收到田曦微的回覆：[“甚麼老子的蜀道山，蜀道山啥時候是老子的了，剛剛打字太快，我的意思是，喊一句，老子數到三！”]
[“真的管用嗎？”]
[“管用，反正，對江陽很管用，我只要這麼一喊，江陽立刻就慫了，對我老家那邊的男人，百試百靈。”]
章若喃微微愣神。
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眸向江陽看去：“江陽，我來大姨媽了，但是我可以幫你，就像那天晚上一樣，白露給我看過一些瑟瑟的小說……”
江陽忽然發現籤白露簽得真沒錯。
就算虧錢讓白露跑通告又怎樣，白露能帶著若喃成長。
白露這會兒在幹啥呢？
沒心思想白露。
感受到章若喃把他脖頸摟緊的手臂，他避開章若喃抿緊的唇，沒敢再吻上去。
把章若喃抱到床上。
關上電動遮光窗簾。
房間裡只有床頭櫃燈具發出昏暗的暖光。
章若喃緊閉雙眸。
江陽的唇先是在她頸側蜻蜓點水般輕蹭。
察覺到她沒有躲閃，才用緩慢輕吻那根突突跳動的血管。
鼻尖蹭過耳垂時帶起章若喃一陣戰慄。
章若喃不敢動彈。
微微睜開眼。
不敢看江陽，偏頭看見一旁還在播放影片的平板上，飄動到彈幕。
有誇她的:
[這老太太演技炸裂，黃博擦眼淚是真的吧。]
江陽食指挑開襯衫紐扣。
指節擦過鎖骨凹陷處。
金屬扣彈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群演？我感覺這演技吊打很多劇的女主好嗎，鏡頭切到她時整個畫面都沉下來了]
白露的平板上。
彈幕繼續飄過。
[這真是新人，微表情絕了。]
[她手抖的細節我哭死，想起我奶奶了。]
章若喃僵硬得像木板。
手指揪住沙發套，真絲面料早就被抓出褶皺。
[求這個老奶奶演員微博！演技太有代入感了。]
她下意識的想呼吸，卻拼命抿嘴憋氣。
直到肺快炸開才漏出一聲小貓似的嗚咽。
心裡瘋狂喊著，快抱緊江陽呀，不能讓江陽知道你還沒學會。
手臂卻像被焊死在身側。
不知道是誰帶頭髮了一條惡評，緊接著，飄過一連串的惡評。
江陽的手指從章若喃衣領滑過。
布料從肩頭滑落。
像月光褪去輕紗。
[這老太婆加戲吧？鏡頭也配比黃博多？]
隨著最後的鬆懈。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卻被他捧住臉頰，柔聲問道:“弄疼你了嗎。”
“沒，沒有……”
腰肢帶著一種天然的柔韌。
讓江陽想起拉滿的弓弦。
看似柔軟，實則蓄滿力量。
白得晃眼，腰線收得極窄。
兩手就能圈住。
側身時顯出緊緻的肌肉線條。
[一看就是帶資進組，滿臉矽膠感。]
肌膚在空氣中微微戰慄。
像是第一次被夜風親吻的花瓣，既敏感又脆弱。
[演技做作死了，手抖得像帕金森。]
終於，她鼓起勇氣。
手指卻因為緊張而笨拙。
[關係戶滾啊！這年頭甚麼人都能演戲了。]
她的呼吸急促。
臉頰緋紅。 睫毛低垂。
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卻又忍不住從睫毛的縫隙裡偷看他的反應。
[她是不是整容失敗才演老太太？]
窗外路燈的光暈透過窗簾，在她肌膚上投下朦朧的波紋。
像是水面的漣漪，隨著她的呼吸起伏。
她的呼吸聲細碎而剋制，偶爾漏出一聲輕哼。
又立刻咬住下唇，像是怕被聽見。
彈幕那些惡評，完全不在意了。
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劉浩存的訊息:
[“若喃姐，我剛看完你那段戲，黃博老師擦眼淚時我跟著哭了，記得你和我聊你演的這一段時，你總說你肯定演得不好，現在全國人民都看見你演得有多好了！
陽哥說得對，害怕也是演技的一部分。
你害怕時都能讓影帝破防，等你不怕了還不得拿影后呀？”]
果然。
若喃安慰自己的訊息也發了過來。
不會這麼巧的。
大家應該都在忙，哪正好都這個時候安慰自己。
點開[美少女戰四]群，看見江陽在裡邊發的訊息。
章若喃明白怎麼回事。
是江陽。
怕自己心理壓力大，所以讓大家安慰自己。
章若喃心裡全明白了。
所以，更要，努力學會呀。
看著章若喃渾圓直挺的雙腿。
不是那種纖細到脆弱的型別，有著以前當模特練出來的柔韌。
小腿肚微微隆起。
像被春風拂過的山丘，線條從膝蓋一路流暢地滑向腳踝，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看見一片紅。
章若喃忽然意識到甚麼。
她手指抓緊床單。
“江陽，我……”
她的聲音突然卡住，脖頸泛起大片紅暈。
對了，剛剛還說過來著，怎麼把這個忘記了。
兩人都忘記了。
還讓江陽看見了。
江陽視線定格，一眼便看明白，確實來大姨媽了。
確定了，若喃是個誠實的姑娘。
換做是麥麥這樣說，狗都不信。
江陽柔聲道：“沒事，今天就算了。”
章若喃抓住江陽的手腕，指尖冰涼但用力。
有著不能讓江陽失望的執念。
她另一隻手揪住被角，聲音越來越小:
“江陽…沒關係的…真的……”
突然兩隻手都抓住他手腕:“我，我可以換一種方式幫你的！”
小章真的不一樣了，換做是上回，可能連話都說不出來的。
江陽哭笑不得：“上次你都眼淚汪汪的，使勁搖頭……”
章若喃耳尖滴血般紅，她卻固執地仰頭：“這次不一樣！”
她眼睛快速眨動，喉嚨滾動。
想起上次的恐懼。
努力剋制住。
章若喃接著說:“我就是不想，你每次都遷就我，你明明很難受。”
江陽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一條訊息。
得去錄歌了，錄音棚那邊空了出來，裝置也除錯好。
江陽躺下。
把章若喃捲進被子裡，輕撫章若喃發燙的臉頰:“好好休息一會兒，別硬撐。”
正要起身。
章若喃喵一眼江陽的手機螢幕。
看見江陽收到的訊息，意識到江陽要走了。
回想起曦微之前發的訊息，教她的專門用來對付江陽的方法。
她忽然鼓起勇氣喊了句:“江陽……”
“嗯。”
“我真的可以的。”
章若喃嘴角想扯出笑，卻發抖。
自己心裡一點底也沒有。
手指偷偷蹭掉眼角一點溼意，假裝是揉眼睛。
不想讓江陽知道，自己連這個都做不好。
“先別走，相信我，老子蜀道山！”章若喃閉起眼睛喊了出來。
聞言。
江陽只感覺腦瓜子嗡的一聲。
剛坐起身，身體哆嗦一下。
脖頸僵硬的扭著，像身旁的章若喃看去。
要不是聽出章若喃那撇腳的霧都方言，差點以為出現了幻聽。
“若喃，曦微都教你啥了？”
“反正，教了我很有用的。”
後面還一句話沒說：是專門用來對付江陽的。
有用！
明顯感覺江陽身體哆嗦了一下，沒有走。
是被曦微教她的這句話嚇到了嗎。
章若喃翻過身，掀開被子，下意識的往裡偷瞄一眼。
掀開被子的手突然僵住，倒吸一口，這次，看清楚了，第一次如此直觀的看見，讓她本能的震驚，以及畏懼。
深吸一口氣，拉回被子，不去看，還是沒勇氣下去。
貼上江陽的胸膛：“江陽，抱抱我。”
感受到江陽懷抱的溫暖。
以及江陽耳畔輕柔的話：“好啦，再抱下去，真的要忍不住了，不能對你身體不好。”
“可是，我也不想對你身體不好。”
章若喃努力的拉過被子蓋回她腰間，手臂微微發抖。
雙手怯懦的，胡亂的探索著。
章若喃放在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起。
江陽雙手捧著章若喃的臉頰，偏頭看章若喃的手機螢幕一眼。
沒有鎖。
是周野發來的訊息。
抬手就能點開。
上面寫著：
[若喃，我剛看完你在極挑裡的表演，黃博老師擦眼淚時我跟著屏住呼吸，就像當初江陽帶我去便利店看見那個凍瘡手姐姐給妹妹繫鞋帶時的震撼。
記得在北平藝考那段日子，江陽說我'連疼是甚麼都不知道的人演不了別人的疼'。
現在我才懂。
你戲裡那個佝僂背影的顫抖，就是被生活凍傷的膝蓋在演戲。
那些罵你的人，他們永遠不明白，真正的表演是把骨頭裡的刺拔出來當玫瑰送人。]
[若喃，別怕那些惡評。]
[他們罵得越兇，越證明你演到了他們不敢看的地方。]
[我們還年輕，人生才剛剛開始，有的是時間讓所有人閉嘴。]
[加油啊，章若喃。]
[我們可是被江陽選中的人，我們可以不相信自己，但一定要相信江陽的眼光。]
說起來，有段時間沒和周野聯絡了。
周野至今也沒有簽上他公司的合同。
說要回家幹件事。
在折騰啥呢。
江陽倒是不急，現在手頭上也沒有足夠的資源分給周野。
章若喃悶在被子裡，看不見周野發來的訊息。
啥也看不見。
還是沒有勇氣。
曦微叫自己的方法，能留住江陽。
可是有甚麼辦法，能一股腦的提起自己的勇氣呢。
忽然想到超躍那句話。
不是多好的老闆啊，而是：
“燃燒我的卡路里！！！”
一股腦的喊了一句。
有效果！
聽見那句話，江陽呼吸頓住。
要不是雙手還捧著若喃的臉頰，差點以為這是超躍。
其實是能聽出來的。
若喃喊的這一句，嗓門大歸大。
主要是沒有破音。
“若喃……”
若喃，真的成長了。
這就是，養成的感覺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