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露聊了幾句，把合同拿出來。
看得出來，章若喃在白露那住的一晚，沒白住。
給白露做好了心理建設，省得費口舌。
又有一個小花栽在江陽的皮包公司。
待白露把合同簽好，江陽收起合同，用塑封袋裝好，往機場外邊走。
幾個面板黝黑的中年男人湊上來，手裡舉著西湖區，濱江的牌子，嘴裡喊著：“差一位，差一位就走，馬上走！”
遠處還有幾個司機蹲在路邊抽菸，眼神掃視著出站的旅客，隨時準備衝上來拉客。
江陽沒答理。
立刻就有人直接拽住江陽的行李箱拉桿，滿臉堆笑：“老闆，坐我的車，便宜！正規車。”
正規車？
先不說張慶先一天帶著班底來杭洲了，剛到停車場。
就算沒有，江陽也不會帶著兩個姑娘往這種車上竄。
因為前世上過當。
說是差一位，等上了車，發現只有他一位。
快到目的地，價格直接翻一倍，不給就亮刀子。
這年頭，滴滴和快滴正在燒錢搶佔市場，這些在機場，高鐵站，火車站拉客的數量還挺多。
過兩年就沒市場了。
印象最深的，還得是檸波那邊的，至少人家說話實誠，開口就是：“黑車黑車，走不走黑車走不走。”
迎面走來幾個拉客的黑車司機，滿臉堆笑：“去哪，西湖區走不走，還差一個，我是正規車不是黑車。”
江陽沒搭理。
回頭看白露一眼。
看得出來，剛剛白露很緊張。
只是奇怪，章若喃和白露怎麼玩到一塊兒去的。
同樣是面試，章若喃緊張起來，話少得可憐，但是說出來的話，句句都是要點。
白露一緊張，話密得跟停不下似的。
連名字都會介紹錯。
往機場的臨時停車區方向走，遠處有小孩哭鬧，周圍全是行李箱輪子咕嚕咕嚕的滾動聲。
張慶開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機場臨時停車區，遠遠看見江陽三人，立刻小跑過來。
到了江陽面前，他微微彎腰：“江老師，車在這邊。”
“場地選好了嗎？”江陽問了句。
“選好了，現場在佈置，接滑軌。”
張慶從包裡掏出列印好的劇本，一共三份。
本來是兩份的，一份給江陽，一份給章若喃。
特意和章若喃溝透過，知道章若喃今天會帶個朋友過來，叫白露。
同時也是江陽公司楊超躍的朋友。
沒準能成為江陽公司的藝人。
索性給白露也帶了份:“您好，白老師。”
頭一回被叫老師，白露很不習慣。
尤其是接過張慶遞來的名片。
發現對方是檸檬影業的執行導演，北電導演系畢業的。
抬頭看去。
才發覺，對方開來的商務車上，有檸檬影業的logo。
檸檬影業，這是大公司啊。
檸檬影業的導演，她平日裡哪裡接觸得到。
現在對她客客氣氣的。
是衝著章若喃的面子，還是衝著江陽的面子？
稍微想一秒便明白。
章若喃的面子，就是江陽的面子。
白露攥緊張慶的名片，偏頭看去，看見張慶在前邊和江陽聊了幾句，微微彎腰:“江老師，行李給我就行。”
“若男，江陽在劇組是總導演嗎？”白露悄聲問了句。
“不是，江陽是監製。”
“兼職？”
“不是兼職，是監製。”
“監製是幹啥的？”
“就是類似於監工。”章若喃解釋道：“說白了，以前小時候寫作業，你媽媽會監督你嗎。”
“會的，會的。”白露連連點頭。
回憶起小時候，寫計算游泳池抽水放水的數學題，媽媽輔導她時的感受。
媽媽算得沒她好，硬要輔導，算急眼了，會扇她嘴巴子撒氣。
“監製，就相當於輔導作業時，你媽媽的角色，懂了嗎。”章若喃打了個比喻。
“懂了，懂了……”白露心裡有底。
江陽在片場能力不行，還會打人撒氣。
片場暴君。
怪不得私底下超躍和她聊天，一口一個狗老闆。
自己可以忍受被罵，知道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但是受不了被打。
江陽的公司正規嗎？
自己不會是被章若喃和江陽還有超躍聯手忽悠了吧。
但是待遇真的很好。
大不了捱打了，仲裁這個狗老闆！
來到商務車邊，張慶把章若喃的行李箱放後備箱後，看見白露要上車，他主動拉開車門，手放在車頂，臉上擠出笑:“白露小姐，江老師和我提過您，說您條件很好。”
“真的嗎？”白露縮著肩膀，道了聲謝。
“真的。”張慶滿臉堆笑。
車上坐著的江陽，微微偏了偏頭。
之前沒看出來呢，檸檬影業給他安排的這個導演，咋這麼會拍馬屁。
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他啥時候說白露條件好了，他現在只看過章若喃的條件，確實很好。
車子從機場開出來。
張慶從後視鏡看江陽:“江老師，咱們是先回酒店，還是直接去片場看看？”
江陽隨口說道：“先去酒店吧。”
張慶立刻點頭：“好的，那我把空調調高一點，路上您休息會兒。”
沒心思多聊。
江陽只想著怎麼提升自己的導演水平。
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本導演書籍翻閱。
看到前幾頁的鏡頭景別和鏡頭排程方面的內容。
能看懂。
因為之前從章若喃身上薅到過導演相關的屬性。
純粹是他盯著章若喃學的。
章若喃回家這幾天，愣是一點這方面的屬性都沒給他漲。
是因為他不在章若喃身邊的緣故？
還是說章若喃學了，沒他盯著，他薅不到屬性？
不管了。
正好拿張慶的劇組班底練練手。
得先有點真材實料才行。
想法子再薅薅這方面的屬性。
以前讀書的時候，看見教科書就頭疼，更別提現在。
一句一句的揣摩，學得哪有利用系統的幫助來得快。
現在就想把鏡頭景別和鏡頭排程方面的內容搞懂。
給章若喃看導演方面的書籍，薅到屬性的效率太慢了，一時半會兒薅不到。
章若喃不是這塊料。
超躍小花就別提了，不在身邊，沒有他都監督，學習效率都不高。
浩純周野和曦微這會兒在上課。
想到一個姑娘。
麥麥。 愛懟人歸愛懟人。
麥麥的學習成績一直不差的，文化課成績堪比浩純的舞蹈成績。
這小屁孩，總在他的內部群裡，一口一個老總稱呼她，給足她面子，該收點利息了。
江陽又問張慶:“今天拍攝順利嗎？”
張慶帶著他的班底先一步來杭洲，拍的就是一些路人和特約的劇情。
還沒到章若喃的戲份。
難度不高。
江陽沒空親力親為。
聞言，張慶立刻接話:“順利！就是有個鏡頭一直拍不好，演員狀態不對，要是江老師在，肯定一條過。”
江陽手機螢幕顯示著和趙今麥的聊天框，鬆開語音訊息按鍵，完整的把張慶這句話發過去。
順便發一條訊息：[“麥總，小江牛逼不？”]
收到趙今麥的回覆：[“辣雞。”]
“導演，接著說。”江陽對張慶說了句。
張慶眼眸一亮：“導演不敢當，江老師，在您面前，叫我張導就好了，您調教演員的水平，比科班老師都牛。”
鬆開語音鍵，照樣給趙今麥發過去。
收到趙今麥的回覆：[“你咋這麼能欠揍呢，煽動超躍曦微他們給我買黃岡試卷，還僱演員給你麥姐裝逼呢，你這樣的來東北，早晚被人揍。”]
江陽回覆:[“這不是群演，是檸檬影業的執行導演。”]
趙今麥發訊息：[“這就是你找的群演。”]
江陽接著問張慶：“張導，趙今麥這姑娘咋樣？”
“以後肯定能成大明星！”張慶早就打聽過江陽和趙今麥的關係，不假思索道。
“只是大明星？”
“國際巨星！”
江陽鬆開語音按鍵，給趙今麥發過去。
立刻收到趙今麥的回覆：[“這人說的是真的！原來我已經這麼受業內認可了嗎。”]
江陽發訊息：[“假的，是我僱的群演。”]
趙今麥訊息發過來：[“不可能，就是真的，小江，今天這嗑和你嘮得很開心，以後你來東北，誰要是敢在街上揍你，先吃我一記奧特飛踢。”]
[“我寄給你的導演書，你看不看？”]江陽發訊息過去。
收到趙今麥的回覆：[“看，我現在就看，誰不看誰娘們！”]
【在您的飼養下，趙今麥的導演知識儲備有所提升，您得到響應反饋。】
江陽目光快速的掃過書本上，鏡頭景別和鏡頭角度方面的內容。
有效果了！
上面的文字，拆開成不同筆畫，一股腦的飛入腦海裡。
許多晦澀難懂，需要一遍遍實踐理解的知識，瞬間融會貫通。
江陽再次向手中的導演書看去，有了新的理解。
盯著書本上，遠景這兩個字。
江陽下意識輕聲道：“展示環境空間的關係，可以表現角色孤獨，渺小，宏大，自由的感受。”
其他鏡頭景別也有了相對應的理解。
中景拍緊張互動。
近景拍角色情緒波動。
特寫則拍的是角色的強情緒。
學會之後，就是實踐，急不得。
“若男，我們公司氛圍應該特別好吧。”白露悄聲問章若喃一句。
“你是不是叫我若男了？”
白露疑惑道：“你咋聽出來的，發音明明是一樣的。”
“我炸出來的，明早你給老闆帶早餐。”
“你變了若喃，變得沒以前好騙了。”
給江陽帶份早餐，不是甚麼要緊的事情。
問清楚江陽的口味後，白露又聊回剛剛的話題：“咱們公司的氛圍咋樣？”
白露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若喃，說真的，咱們公司裡，有沒有那種，需要‘站隊’的情況？”
章若喃正看著[美少女戰四]群裡的聊天記錄。
聞言。
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我們這兒不搞那些。”
白露鬆了口氣，但還是試探性地問：“真的？我以前其實想籤模特公司來著，打聽過幾家的公司氛圍，不站隊就會被孤立，就連之前在sm公司當選拔生，在那邊練舞時，也是這樣的……”
章若喃認真看著她：“在江陽公司這兒，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超躍愛鬧騰，但從不拉幫結派，浩存話少，但誰有困難她都會幫。”
白露眼神閃爍，低聲說了句：“那，老闆呢，會不會偏心誰？”
一聊起江陽。
章若喃抬頭，看向前座，正和張慶有一搭沒一搭講戲的江陽。
隱隱的能聽見江陽聊一些自己聽不懂的詞有。
有主光軸，有DIT組，有斯坦尼康。
之前似乎在江陽給的那本導演書上看見過。
她嘴角微揚。
即便江陽不說話，只是坐在這裡，就很安心：
“江陽？他確實偏心。”
停頓幾秒。
章若喃看向窗外。
她回過頭接著說：“江陽偏心所有人，超躍貪錢，他就變著法給超躍製造貪錢的機會，曦微喜歡粘著他，他就給她安排可以和他搭戲的角色，至於我我……”
章若喃，頓了頓，臉上露出淺笑：“我改名字那天，他直接在公司群裡說，誰再叫我‘若男’，扣工資。“
白露微微愣怔，隨即笑了：“江陽真的這麼護短？”
章若喃點點頭，語氣柔和：“所以啊，在這兒，你不用討好誰，也不用怕得罪誰。”
她握著白露的手：“我們這群人，以前都挺狼狽的，現在能互相托著往前走，挺好的。”
白露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喃喃道：“這就是我想待的地方啊。”
她的手指輕輕捏著著棒棒糖棍。
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老闆護短，同事不耍心眼，還能互相托著走。”
她突然笑了一下，搖搖頭：
“以前總覺得，好公司都是騙人的，可能真讓我撞上了。”
雖然一路上，總覺得江陽不靠譜。
但若喃是肯定不會騙自己的。
白露眼神漸漸亮起來。
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剛畢業那會兒了。
心底裡那種消失的勁，一點一點的冒出來。
就是當初那種，明明啥都不懂，還一頭往SM公司衝的傻勁兒。
她轉頭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聲音越來越輕：
“以後在江陽公司待久了，該不會連我這種被生活打敗的老油條，都要重新相信夢想了吧。”
商務車開到酒店門口停下。
進了房間，章若喃把行李放好，和白露聊了幾句。
剛起身要去片場走戲，手機彈出一條通知訊息。
她微微愣住。
上面有一行字：您關注的《極限挑戰》最新一期，開播了！
“白露，極挑開播了。”她抬頭向白露看去。
“極挑不是每週這個時間開播嗎，很正常，我每期都看的。”
白露的話剛說完。
忽然意識到甚麼：“若喃，你是說，你和黃博搭戲的那一期，開播了？”
“是，就是那期，我第一次在電視上露臉，和大明星搭戲。”
章若喃用力點頭，聲音發緊：
“江陽給我的通告，第一次演戲，就上電視了。”
章若喃攥緊手機，遲遲沒有點開：“我連預告都不敢看。”
白露湊近她，壓低聲音：“怕演砸了被罵？”
“是，是吧。”
章若喃苦笑道：“更怕，根本沒人注意我。”
她低下頭：“就像以前當模特時，走完秀連設計師都記不住我名字。”
白露一把抓住她手腕：“傻子！我都敢一股腦的簽下江陽公司的合同，你慫甚麼，你知道黃博的綜藝有多少人盯著看嗎？你不是說，你和黃博搭戲的臺詞，是江陽給你寫的嗎，他連寫歌的臺詞，都那麼深入人心，你現在在電視上，讓觀眾看見你和黃博搭戲說出來的臺詞，肯定更棒！”
白露強調道：“相信你自己，也相信咱們的老闆！”
明知白露是在安慰自己，章若喃眼神卻忽然亮起來。
對了。
相信江陽！
章若喃點開《極限挑戰》的最新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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