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彤愣怔片刻。
叉掉和楊超躍的聊天框，一句話都不想給對方多發。
不再有想當歌手的想法，踏踏實實拍戲。
……
跑完《武神趙子龍》宣傳的孟子意，戴著口罩，上了回老家吉林長春的高鐵。
其實宣傳沒有結束，劇已經在播了。
自己在裡面演的是女配，繼續宣傳下去，可以讓劇的熱度更高。
但是導演讓自己先回去。
不要再露面了。
原因很簡單。
開啟微博，點開私信列表。
一條條全是罵自己的話：[石硯的戲份比趙雲還多？帶資進組就是牛啊，編劇是你家親戚吧。]
[你演的是石硯還是面癱，全程一個表情，臺詞像念課文，北電白讀了？]
[一個原創角色搶歷史人物的高光戲份，編劇腦殘還是你加錢改劇本。]
再點開最新發布的劇宣微博。
底下的高贊評論是：[矽膠鼻，歐式大雙眼皮，整容整成這樣子，趙雲看了都得連夜騎馬跑路。]
然後是：[聽說你陪製片人喝酒才拿到角色，難怪戲裡戲外都這麼‘努力’呢]
接著是：[真心勸你退圈，你演戲觀眾痛苦，你賺錢良心不痛嗎？]
這是自己演的第一部劇。
播出後滿懷期待觀眾的反應，沒想到迎接自己的是一片罵聲。
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明明是按照規定來演的，為甚麼這部劇所有的過錯，最後都落在自己身上。
起初看見這些評論很痛苦，會努力的解釋。
可解釋就像是投進深淵的石子，連回音都成了新的罪證。
鍵盤俠的審判從不開庭，宣判卻隨時執行。
可笑的是，那些謾罵多了後，連自己都開始恍惚的相信那些謊言。
不再回應了。
心裡也麻木了。
手機上忽然收到媽媽發來的訊息：[“子意，媽媽看到你微博上的那些話了。”]
孟子意心裡格登一下。
點開微信聊天框，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編輯文字：[“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當演員。”]
沒發出去。
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十幾秒。
媽媽的訊息再次發來：[“那些人根本不瞭解你為這個角色付出多少。”]
又發來一條：[“我現在還記得去年，你第一次把劇本拿到家裡來，向我炫耀的那股開心勁，晚上在客廳裡來回走戲，練習到凌晨，媽媽那時候就知道，我閨女，一定會是個好演員。”]
緊接著是一張孟子意在家獨自對戲的照片，劇本副本上滿是筆記。
媽媽訊息又發來：[“這次回來就好好休息，媽給你做老家的醬肉，咱們不急著接新戲，在家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孟子意打字回覆：[“茜姐，我還是想吃你做的餃子。”]
媽媽叫王茜，比起爸爸，和媽媽更親近一些，私底下都是管媽媽叫茜姐。
收到媽媽的語音訊息：[“好，那就做餃子……在媽媽眼裡，你永遠是最棒的。”]
最後半句，能聽見媽媽的聲音帶著哽咽。
孟子意立刻回覆媽媽：[“我沒事，這些都是正常的，一點都沒影響到我。“]
訊息發出去。
停頓幾秒。
又發一個擁抱的表情。
和媽媽聊完。
心裡好受一些。
看見北電老師黃壘剛剛發了一條微博。
配圖是擇天記釋出會現場，能看見周圍密密麻麻的鹿寒粉絲燈牌，還有黃壘欣慰的笑容，以及黃壘身邊一個戴著江陽燈牌的女生，紅著眼眶，用力鼓掌的樣子。
配文是：[“二十年了，沒想到我這個快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依然會為純粹的音樂熱淚盈眶，江陽，現在全場就我和旁邊一個小姑娘是你的粉絲，但我已經能看見了，你的未來，就像你上一首歌的歌名一樣，是星辰大海。
作為我的學生，會演戲，會唱歌，會創作，確實出類拔萃，但是在廚藝方面，你還得跟我學著點。”]
也是北電的學生？是自己的學弟？
黃磊老師很少這樣夸人。 點進直播間，調整進度條，從音樂前奏響起開始聽。
聽著聽著，入了神。
“多少次的重傷，多少次的冷語”
想起北電校花評選後，網上突然湧出整容，炒作的罵聲。
那些根本不認識自己的人，僅憑几張照片就斷定自己心機重。
“你離開後世界可改變。”
想起自己想考北電時，前男友嘲笑自己別做夢了，說自己不可能會成功的表情。
後來自己不但考上北電了。
對方依舊嘲諷自己，說自己不可能可以演上角色。
現在她真的站在鏡頭前了。
對方說自己不可能演得好。
沒人看見她腳上磨破的高跟鞋。
“多少無知罪愆，事過不境遷。”
想起在武神趙子龍劇組，因為化妝師多給自己補了次妝，就被造謠耍大牌，排擠林玧兒。
後來自己即便和林玧兒合照，也要小心翼翼的保持距離。
“永誌不忘紀念，往事不如煙。”
想起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媽媽在廚房邊剁餃子餡邊哼歌，爸爸難得喝了點酒。
現在還能回憶起那天韭菜豬肉餡的香氣。
是吉林老家，幸福的味道。
“生而為人無罪，你不需要抱歉。”
聽見這句詞。
孟子意微微低下頭，扯了扯口罩，把自己的臉擋得更嚴實一些。
回顧這兩年網上罵自己的那些話。
自己明明沒有做錯甚麼，卻一直在向網友解釋。
就像一直在和空氣說對不起。
“喧譁如果不停，讓我陪你安靜。”
如果是高中時代，聽見這句話，會想起自己的前男友。
現在只會想起，唯一會在她被罵上熱搜時，發微信說，給你包了酸菜餡餃子凍在冰箱的媽媽。
“哪朵玫瑰沒有荊棘……”
摸到膝蓋上拍戲留下的疤，那是雨戲反覆NG時磕的。
被人說是假敬業擺拍。
疤痕拍出來不好看，在鏡頭裡被修圖師P掉了，就像自己的努力總被輿論抹去。
小時候以為站上舞臺就好，後來才知道站穩更難。
自己活成了歌裡玫瑰的樣子，帶著刺，也帶著露水。
孟子意捧起手機，用小號編輯彈幕：[這首歌，寫得真好，不止我一個人，曾在夜裡咬著牙忍過疼。]
“別讓誰去改變了你，是啊，我走到今天，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凝視螢幕。
聽著江陽再一次唱起副歌：
“未來的孟子意，一定會比現在更好，好到配得上這首歌裡的每一句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