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聊天的請求發過去。
趙妗麥秒接通。
立刻切換成前置攝像頭,拍攝舞臺上的江陽。
趙妗麥的手持拍攝導致畫面輕微晃動,偶爾掃過天花板刺眼的射燈。
江陽站在追光燈下,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
背景裡莊達妃坐在三角鋼琴前,隨時準備彈奏。
江陽舉起話筒:“這首歌叫《星辰大海》,但其實它最初的靈感,來自一個女孩的眼淚。”
臺下安靜下來。
江陽接著說:“她叫劉浩純,是我的一個好朋友,也是我公司的藝人,是我見過最倔犟的舞者。”
“她的舞蹈成績很好,好到能拿全國金獎,好到能讓評委起立鼓掌,卻唯獨換不來一句她想要的,你很棒。”
莊達妃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落下。
鋼琴前奏響起。
江陽說完最後一句話:
“《星辰大海》這首歌的初衷,我是想告訴她,你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因為你本身就是星辰。”
劉浩純微微愣怔,握緊手機,露出笑。
汗水混合眼淚,流進嘴裡,鹹得發苦。
這首歌,聽過很多遍,江陽現場的唱功,比音樂平臺上唱得還要更好。
整首歌聽完,視訊通話結束通話,劉浩純依舊沒有回過神。
其實早就知道,江陽這首歌,是為自己寫的。
第一次聽江陽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出來,感覺卻還是不一樣。
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指尖輕輕摩挲著已經暗下去的介面。
自己拼命跳舞,拿獎。
練到腳趾流血,膝蓋淤青。
以為只要跳得夠好,就能換來爸媽的一句,你很棒。
那些掌聲和獎盃,從來都填不滿心裡那個洞。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劉浩純沒去擦,任由它們滴在舞蹈室的地板上。
再次點開江陽這首歌的歌詞。
看過很多遍。
已經看明白了江陽的意思。
江陽寫的,不是你很棒,而是,你不需要別人說你很棒。
劉浩純忽然笑了。
“我追著爸媽要認可,卻忘了最該認可我的人,其實就是我自己。”
窗外暮色漸沉。
夕陽透過玻璃,在她汗溼的舞衣上投下斑駁光影。
想起江陽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星星不需要別人點亮,它自己就會發光。
劉浩純站起身,扯下腰間鬆垮的校服外套。
練功房的鏡子裡,那個總是繃緊嘴角的姑娘,此刻眼裡有光在晃。
點亮手機螢幕,發了一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
配圖是QQ私密相簿裡,儲存的一張和江陽的合照。
在深夜東隅酒店的舞蹈室,對著舞蹈室的鏡子拍的。
鏡面牆映出兩個疲憊卻笑著的身影。
江陽盤腿坐在地板上,手裡舉著半瓶礦泉水當話筒,正誇張地模仿評委打分的表情。
劉浩純穿著練功服扎著馬尾,一手扶著把杆,另一手捂著嘴笑到彎腰。
地板上散落著肉夾饃,和吃了一半的飯糰包裝。
配文是:
[我得過很多獎,可是江陽你知道嗎,遇見你,才是我最珍貴的獎。]
曦微在霧都,超躍在鹽城,若男在臨川,而自己,就在北平。
離江陽很近很近
知道江陽今晚住在朝陽區的東隅酒店。
拍戲的假已經向學校請好了,原本準備明天去見江陽的。
等不到明天了。
想現在就見到江陽,很想很想……很想比她們先見到江陽。
江陽從北舞附中出來,去了一趟檸檬影業徐小歐的辦公室,回到酒店已經是晚上八點。
看著手裡的合同。
是一份資源置換合同的初始框架。
有角色繫結專案條款,有創作歌曲優先授權條款,甚至連對賭協議都寫進裡面了,扯得很。
初始合同。
裡面的條款誇張得江陽都懶得細看,列出來等著以後討價還價的。
開公司,只是方便自己薅小花的屬性而已。
把資源握在手裡,路才能走得長遠,至少小別離播出後,再也不用帶著自家藝人試鏡試戲。
擇天記的播出效果,能提升自己的談判籌碼。 望著合同上密密麻麻的條款,江陽摩挲著紙頁邊緣,坐在沙發上,低聲喃喃道:
“真是奇怪.明明最開始開公司只是為了方便自己,想著能多薅點屬性值就好,可現在看著這群傻姑娘一個個拼命的樣子,我居然開始害怕了……”
聲音頓住。
腦海裡出現一幅幅畫面。
楊超躍在劇組熬夜背臺詞到凌晨三點。
田曦微第一次被帶去極限挑戰節目組,演技不過關,為了一個群演鏡頭反覆摔了十幾次。
劉浩純練舞練到腳趾甲脫落還笑著說沒事。
掏出手機。
翻看[美少女戰四]群裡的聊天記錄。
沒一會兒,江陽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北平。
正前方是還在建設中的華夏尊,能看見頂上的紅色航空警示燈,像一柄未出鞘的劍刺向夜空。
東四環車流像發光的血管。
首都機場起降的航班掠過雲層,一架飛機尾翼閃爍。
江陽視線定格在陽臺玻璃上,看見反射的畫面裡,隱約映出他微微發紅的眼眶。
自己到底在害怕甚麼?
“怕給不了她們更好的資源,怕辜負了這份信任,章若男連一萬塊的片酬都當寶貝似的供著,趙妗麥明明不是公司的人卻比誰都上心這群傻姑娘,明明可以不用那麼拼命,卻非要證明自己配得上這些機會。”
回頭瞥一眼沙發上的那份合同。
忽然意識到。
不知不覺間,自己居然真的上心了,開始思考怎麼把這破公司認真經營下去,就為了能讓她們繼續這樣傻乎乎的追著光跑。
把陽臺玻璃推開。
夜風吹進來。
合同紙頁嘩啦作響。
江陽忽然笑了一聲,抬手抹了把臉:“這算甚麼?養成遊戲,玩著玩著,把自己搭進去了。”
咚咚咚。
忽然聽見敲門聲。
江陽把合同收起來,喊了聲:“誰啊?”
“是我,江陽。”
“浩純?”
一聽就是劉浩純的聲音,怯生生的。
這個時間點,劉浩純不是應該在上課嗎?
開啟房門,就看見外頭連北舞附中校服都沒來得及換的劉浩純,揹著個鼓鼓囊囊的書包站在門口。
校服外套只潦草地套著一隻袖子,另一側滑落到肘間,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白色練功服。
從地鐵站出來後,一路跑過來。
盤起的丸子頭散了幾縷碎髮,黏在汗溼的脖頸上。
江陽能聞到她風塵僕僕的汗味:“你怎麼來了?”
“我想你了……就來了。”劉浩純眼神微微閃爍,帶著點羞怯,又變得倔強。
“你今晚不用上課嗎?”
劉浩純忽然邁開步伐,把揹包丟下,撲進江陽懷裡。
不是溫柔的擁抱,而是像跳完一支舞后的縱身一躍。
帶著點踉蹌,撞得江陽微微後退半步。
她雙手緊緊攥住江陽的衣服。
埋進江陽肩膀時,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閉著,終於找到了避風港:
“江陽,你今天在青華附中,給我唱的歌,我一直在聽,江陽,我想你了,我就來了……江陽,你眼睛怎麼紅了?”
“我?沒,沒甚麼。”
江陽笑了一聲,抹了抹眼角,陽臺的風吹的。
他一隻手摟著劉浩純,抬腿把劉浩純的揹包勾進屋裡,另一隻手正想把門關上。
劉浩純的聲音比之前穩了很多:“江陽,你給我們拉資源,給我們接通告,你一定也很累吧。”
略微停頓一下。
劉浩純語調帶著倔強的自信:“其實,我也可以努力成為你黑暗中的那束光的。”
說完後,她微微抬頭看江陽。
終於把憋了很久的話說出來了。
聞言。
江陽微微愣神。
抱緊了懷裡狼狽且用勇敢的姑娘。
緊接著就感覺脖頸一緊。
“嘶,這麼多天了,別專親一個位置啊……”
江陽手上抱得更緊了。
——
PS:
孟子意:“感謝毛老師的狗娃子給我投餵的一個護身符……他們說我靠臉吃飯,我就把這張臉碾碎了揉進角色裡後來觀眾記住的,終於不再是我的五官,而是我演活的人生。”
莊達妃:“感謝遇見瑕疵給我投餵的一個奧斯卡獎盃……惡意像石頭,扔出去就沒了,善意像種子,種下就會發芽。”
劉浩純:“感謝初見暖陽給我投餵的一個小雞腿……我最黑的那段夜路,我是舉著罵我的留言當火把走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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