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說的話,我願意聽
門口田曦微的敲門聲,響了幾下就停止。
江陽看見劉浩純放在沙發上的手機,有田曦微發來的訊息。
知道田曦微在門口掛了個肉夾饃就走了。
楊超躍沒回復他發的訊息,估計還在睡覺。
劉浩純已經哭到打嗝,生理性失控,鼻涕眼淚糊成一片。
江陽輕輕撫摸劉浩純的後腦勺,語調輕緩的說著安慰的話語。
按道理來說,北舞初試透過了,接到可以試戲的通告,應該開心才對。
為甚麼會這樣?
江陽琢磨劉浩純情緒忽然崩潰的原因,同時環顧劉浩純的房間。
床單是半掀的,枕頭堆迭起來當腰靠,床頭貼肌肉貼布,緩解痠痛用的。
書桌上有一堆藝考資料書。
有個IPAD,正在播放北舞公開課,暫停在北舞複試華夏舞急訓的畫面。
衣櫃門鏡子上,有便利貼,上面寫著三個字:“別偷懶。”
沙發扶手搭著練功服。
靠背掛滿溼透的吸汗巾。
床頭櫃上有葡萄糖口服液,應急用,旁邊是一雙磨破的舞鞋。
看得出來,劉浩純平日裡不僅會在舞蹈室訓練,在她的房間裡,也沒少用功。
是一個舞蹈天賦很高,同時也很努力的姑娘。
江陽手指頭按動一下劉浩純沒鎖屏的手機螢幕,點開微信頁面。
看見劉浩純最近聊天的人是她的媽媽。
有視訊通話幾分鐘的記錄。
從時間上來看,就是在自己進房間前一會兒。
明白劉浩純心裡難受的原因了。
江陽輕撫劉浩純後腦勺時只用指尖,語速放慢,貼著劉浩純的耳畔,對劉浩純問道:“浩純,你是不是想家了,想你爸媽了?”
話音落下。
劉浩純的抽泣的聲音忽然卡住。
腦海裡的某個神經緊繃一下。
睜眼看見江陽肩膀被自己的淚水和鼻涕弄得一團糟。
呼吸停滯一秒。
回過神。
無意間視線掃過鏡子,看見自己鼻頭上,有一個鼻涕泡。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這是自己最醜的模樣。
用手背胡亂擦臉,她嘴唇微微張開,想對江陽道歉,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組織語言,開口便是支支吾吾,帶著抽泣的幾個字;“江陽,對不起……我平時不是這樣的,對不起。”
沒有薅到劉浩純的屬性。
說明劉浩純是真心的道歉。
“沒事,你好點了嗎?”
“嗯,好點了。”
“是想爸媽了嗎?”
江陽再次問一句,目光直視劉浩純的眉心。
聞言。
劉浩純躬著身子後退幾步,眼神變得惶恐,撞倒茶几,用力的搖頭。
這個反應,不對勁……江陽留意著劉浩純下意識的行為。
如果真是想爸媽,不會是這個反應。
劉浩純搖頭幾下,發覺江陽在看自己,又用力的點頭:“是,是的,剛剛想我爸媽了。”
不想讓江陽知道自己的家醜。
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一點也不想爸媽。
不想讓別人瞭解自己的心事。
早就習慣,把自己的內心封閉起來。
【在您的飼養下,劉浩純的演技有所增加,您得到相應反饋】
劉浩純在說謊。
江陽明白怎麼回事,心裡有數。
劉浩純起身過來,用袖子狂擦江陽的肩膀:“對不起,我可以幫你洗的,乾洗能恢復嗎?我可以賠錢。”
自己剛剛為甚麼會那樣。
失控得不像話。 平日裡,很剋制和男生的肢體接觸。
江陽會不會責怪自己?
會不會對自己不滿意?
最擔心的是,江陽會不會把給自己的協議收回去?
淚混著鼻涕糊滿臉時,最怕被人看見的不是狼狽,而是那顆藏不住的心。
劉浩純心裡惶恐得厲害,不敢看江陽的目光。
她用衣袖擦不乾淨,就從兜裡掏紙巾,動作太大,帶出兜裡的一堆雜物。
有發繩,有便利貼紙。
還有一顆阿爾卑斯糖果的包裝紙,是那天在車上,江陽給她的。
“對不起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干甚麼?”
江陽沒阻止劉浩純擦拭他肩膀的舉動。
知道這時候,劉浩純的情緒還沒緩和下來。
越是阻止,越是牴觸。
他從衣服內襯裡,拿出紙巾,把劉浩純的鼻涕泡擦掉。
嫌棄的丟進垃圾桶裡,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在魔都幫楊超躍擦過她睡著時流出的口水,現在又在北平擦劉浩純的鼻涕泡。
都甚麼破事。
體會到當老闆的不容易。
時不時的還得照顧員工的情緒問題。
他接著說:“回頭等你協議簽了,衣服乾洗的錢,從你工資里扣。”
聞言。
劉浩純抬眸,先看江陽胸口,再緩緩上移,不敢直視江陽的目光:“可以的,把我工資都扣光也可以。”
她帶著擔憂接著問:“今晚的通告,我能去嗎?”
“當然要去了,我都和徐總報過你名字,咋的,協議還沒簽,就開始耍大牌了?”
“不是,不是,我……好,好……江陽,謝謝……”
劉浩純激動得語無倫次。
稍微聊幾句。
察覺到劉浩純的情緒緩和一些,江陽才起身離開。
看一眼沙發上,滿是劉浩純淚痕和褶皺的文件,江陽從公文包裡拿了一份新的出來:
“多看幾遍,記熟記牢,到時候徐小歐肯定會給你制定表演內容,具體是甚麼,我預測不到,但是文件上的這些問題,照著回答,肯定沒有錯的。”
說完。
江陽正要推門。
劉浩純忽然把他喊住:“江陽,能再陪陪我嗎?”
“一會兒要去片場呢,時間緊。”
劉浩純眼眸裡閃爍晶瑩,說出自己一直想說的話,眼皮紅腫但眼神聚焦:
“你能告訴我,我以後的人生,應該怎麼走嗎?”
“我哪有那本事。”江陽下意識的應了句。
對上劉浩純的眸光。
江陽抿了抿嘴。
意識到劉浩純這時候,還在情緒裡沒解脫出來。
這麼好的情緒,留在今晚和徐小歐試戲時用多好,在自己身上浪費掉了。
“江陽,你說的話,我願意聽。”劉浩純邁步來到江陽面前,一隻手揪著江陽的衣角,抬頭看著江陽。
眼眸裡有血絲,唇邊有咬痕。
前額的幾縷頭髮,被淚水浸染得黏在額頭上。
領口靠近鎖骨的位置有水漬,像是淚水滑落的軌跡。
衣袖褶皺一片,溼噠噠,黏糊糊的。
鼻頭紅,眼皮腫。
江陽低頭看向劉浩純,目光從劉浩純發紅的鼻頭,已經紅腫的眼皮上掠過,對上劉浩純的目光。
有迷茫,有堅定。
一個眼神裡,看見兩種不一樣,自相矛盾的情緒。
迷茫的同時,怎麼會堅定呢。
江陽沒有多想少女的心事,他戲份快殺青了,再耽誤真來不及。
他右手抬起,捧著劉浩純的臉頰,觸碰到一片冰涼:“我的人生閱歷也很淺,說的話,未必對你有用。”
感覺到江陽掌心溫熱的觸感。
劉浩純下意識的抬手,捂住江陽的手。
發覺自己這邊的臉頰,正在被江陽的右手一點一點的捂熱。
這種感覺,很安心:“江陽,我想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