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楊超躍的淚水和鼻涕擦乾淨。
“曦微,幫我也擦擦。”江陽說了句。
田曦微偏頭看去。
江陽衣服胸口,溼了一片,有鼻涕,也有眼淚:“你自己擦,沒空答理你,看超躍的微博資料呢。”
“服了。”
江陽用紙巾擦了擦,發現根本擦不乾淨。
他起身去房間換衣服。
楊超躍已經點開自己的微博,以前每次點開微博,通常會有三條未讀訊息。
分別是微博小助手生日祝福,微商私信,還有系統廣告。
互動圖示常年顯示無資料。
現在一點進去,廣告頁面結束後,手機居然卡了半秒。
未讀訊息裡,有99+的紅色氣泡。
私信,評論,點贊,全部爆滿。
互動圖示跳動火焰動畫,是平臺的熱度認證。
“超躍,我頭一回看見這樣的微博後臺,比我一年收到的私信都多。”田曦微前傾著身子,直勾勾的看著楊超躍的手機螢幕。
肚子餓得咕咕叫也顧不上。
全被楊超躍的微博後臺資料吸引。
好奇。
期待。
彷彿提前看見自己的未來。
楊超躍的成功像面鏡子,照出自己還沒結痂的野心。
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楊超躍握住,力氣很大。
田曦微這才注意到,楊超躍握著手機的指節,隱隱發白,她柔聲問道:“超躍,你怎麼了?”
“我,沒甚麼,就是有點緊張。”
楊超躍喉嚨滾動一下,嚥著口水:“手有點抖,怕點不準訊息。”
“先吃個包子緩緩。”
塞一個大肉包給楊超躍,楊超躍狠狠咬下一大塊。
胃裡落了點東西,情緒緩和一些。
她食指在私信列表懸空幾秒,才落下。
最新幾條,都是誇讚楊超躍的:
[“姐姐,你就是未來的演技派!”]
[“從極限挑戰來的,你的眼神,天生的乞丐相,甚麼時候能看見你演的影視劇啊,我要看你演女版的朱元璋。”]
滑動螢幕。
一條一條看下去。
發現還有網紅孵化機構發來的訊息:[“3萬保底+分成,速籤!”]
後面跟著一九分成的霸王合同截圖,公司拿九成,藝人拿一成。
還有黑粉發來的:[“最煩你這種加戲的群演,為了搶戲,臉都不要了。”]
“看見這些評論就來氣,超躍,你別往心裡去,我幫你罵回去。”田曦微不悅道。
“沒事的,曦微。”
楊超躍搖頭:“陽哥說得對,我既然鐵了心要走這條路,就要吃得了這種苦,惡評像野草,我越澆水解釋,它長得越歡。”
其實後面還有一句話沒說。
當自己強大到不需要解釋時,那些謾罵會自動淪為自己的背景音。
惡評是成名路上必經的荊棘,有人被扎得鮮血淋漓,有人把它編成王冠。
聞言。
田曦微眸光閃爍:“我明白了。”
楊超躍接著說:“那些罵我的人,都會激勵我成長。”
“超躍,你能想開就好。”
“我想開了,我要感謝這些罵我的人,我祝他們大腸末端長出個味蕾,以後拉屎都會有吃屎的感覺!”
田曦微錯愕。
聽不懂,但大受震撼。
聊一會兒。
話題聊到江陽身上。
點開江陽的微博,發現江陽的粉絲數上漲得更快,已經有5000粉絲了。
明明增長速率,是楊超躍的三倍。
對此,田曦微和楊超躍,卻並沒有感到多意外。
有種本應如此的感覺。
晚上,[三個癟三]群裡,收到趙妗麥發來的訊息:[“小江兒,超躍啊,我擱家看一整天《百家講壇》,眼珠子都快瞅瞎了,就瞅見易鍾天擱講臺上嘚吧嘚,你倆貓哪兒去了?是貓觀眾席旮旯裡了是不?”]
沒人回覆。
都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趙妗麥接著在群裡發訊息:[“你倆擱那兒演《極限挑戰》呢?我昨兒個悶頭兒擱家看《百家講壇》學老半天,結果你倆一個賣麵條的,一個要飯的,沒一個靠譜的!淨擱這兒糊弄小孩兒呢!”]
江陽醒來瞄一眼群裡的訊息,打字回覆:[“我之前說的是百家講壇,不是極限挑戰嗎?抱歉麥麥,要不這樣吧,我把你簽了,作為賠禮。”]
趙妗麥發來語音訊息:[“你公司給多錢啊,福利咋樣?”]
江陽發訊息:[“入職就可以免費使用廁所,加班不用付加班費。”]
趙妗麥回覆道:[“滾!”]
出門和田曦微一起參加上戲的初試。
完事後收到嚴閔的訊息:[“小江,還在魔都嗎?”]
[“在的。”]
[“今天最後一期了,你和超躍之前錄製的那一段,播出後,效果很不錯,今天也來一趟吧,曦薇在嗎,聽徐總說了,一塊兒帶來吧。”]
連田曦薇都知道,應該是徐小鷗那邊傳的。
不白去。
價格跟著上漲。
田曦微是按特約群演算價錢。
楊超躍的片酬,翻了三倍,上漲到一萬五,籤的是短期協議。
江陽的片酬,比之前上漲一半,十五萬。
先付30%的定金,播出後付尾款。
超800元部分需代繳勞務報酬個稅。
到了片場,江陽仔細過目合同,發現裡面還有一條競業協議,兩年內不得參加同型別綜藝。
又是合同陷阱。
一旦簽了,之後的綜藝,基本上都得被嚴閔拿捏。
到時候小別離和擇天記播出,參加綜藝的價格是漲了,嚴閔壓價卻方便得很。
和嚴閔點明這條。
嚴閔打個哈哈敷衍過去,把鍋甩到外聯製片身上,重新擬了兩份合同。
晚上依舊在魔都住一晚。
翌日清晨,迷迷糊糊睜開眼。 聽見手機叮咚響一聲。
摸到手機,發覺是周野發來的訊息:[“江陽,北電初試成績就要公佈了,你在霧都嗎?”]
江陽打字回覆:[“在魔都呢。”]
霧都NA區的長嘉匯。
周也躺在床上,看著江陽發來的訊息。
重新整理一遍北電的官網,初試成績沒有公佈出來。
看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半。
要十點公佈。
點開微博,找到極限挑戰的官博前天發的一個帖子。
上面有一段江陽和黃壘搭戲,表演《神話》裡,胡滒和高士演繹的片段。
前天,這個片段,短暫的上了微博熱搜,被周野注意到了。
當時的標題只有四個字:#最帥趙高#。
再次點開極限挑戰。
把這一片段放出來,重新看一遍,還是會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看著江陽強化偏執感,語調從哽咽到嘶吼的層次變化,將卑微者的野心具象化。
從佝僂蜷縮到突然挺直脊背。
權力給予的虛假尊嚴。
手指神經質地揪扯衣領。
閹割創傷的心理投射。
音調從低沉到尖利,最後破音嘶吼,演出精神崩壞的臨界點。
沒有系統化的學習表演,但能看出,江陽的演技水平,一定是非常強的。
而自己北電的複試,考的就是演技。
高三臨時學表演,哪裡比得過那些從小學習的藝術生。
如果江陽能像初試那樣幫自己,那自己透過的機率,或許也會很大。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次數越多,越沒底氣。
江陽為甚麼要幫自己?
憑甚麼?
只見過一面而已,只是老鄉而已,幫的自己初試,已經是很大的忙了。
所以糾結兩天,沒敢給江陽發訊息。
直到今早,趁著自己剛醒來,思緒混亂,才敢給江陽發訊息。
看著回覆來的內容,她沒有完全睡醒,用指關節揉眼睛,打字問道:[“你在魔都過年嗎?”]
手機震動一下,收到江陽的回覆:[“在老家過年,魔都這邊有點事,處理完了,今天回坐高鐵回來。”]
看見這條訊息,周野放下手機喊道:“媽,媽!”
順便下床,拉開遮陽窗簾,讓光線透進來。
看一眼自己房間。
牆面貼有淺薄荷綠的牆布。
學習區有臨窗的L型書桌,檯燈有復古綠色玻璃罩,牆上貼滿北電歷年考題的便利貼。
喊了幾聲媽,沒人應。
推門出去,正好看見媽媽買菜回來,提著個菜籃子。
菜籃子裡的萵筍葉滴水。
兜裡有超市積分卡。
“媽,你會做泉水雞嗎?”
“不會,咋了?”
“你記得江陽嗎?”
“記得,上回北電初試,幫了你的。”聊起江陽,媽媽臉上帶著笑。
“我上回答應他,來NA區這邊玩,請他吃泉水雞,他演技特別好,前天上熱搜了……”
周野掏出手機,給媽媽看。
沒一會兒,媽媽就明白怎麼回事。
關係到女兒的前途。
她掏錢給周野:“和江陽聊聊,看看他能不能來一趟咱們這邊,你帶江陽逛逛,注意,千萬不要說是想讓江陽在複試的時候幫你,把關係弄好,複試的時候一起去,他幫你就是順理成章了。”
媽媽看不懂甚麼是演技,但是看得懂人情世故。
江陽和黃壘表演的這個片段,被黃壘轉發了,也被黃博轉發了。
足以說明,江陽這孩子,不是一般學生。
她強調道:“千萬別往家裡帶,我們家長一接觸,可能會讓江陽感覺到壓力,可能會有反效果。”
“明白了媽,我懂。”
周野回到房間,躺床上,再次點開江陽的聊天框。
和媽媽商量得很好,但有一個前提是,江陽願意來。
她打字發訊息:[“江陽,回家的時候,來一趟我家這邊玩嗎,今天天氣不錯,我帶你逛逛。”]
約他逛街的訊息發出去,心跳聲大得怕被螢幕那頭的江陽聽見。
立刻把連埋進枕頭裡。
第一次約異性逛街。
有羞澀,也有慌張。
總感覺太刻意了。
沒有立刻收到江陽的訊息,心裡緊張。
擔心江陽看出自己的意圖,怕江陽會拒絕。
思來想去,再次編輯文字。
媽媽教的人情世故在對話方塊裡反覆刪改,最後只剩笨拙的真誠:
[“其實我想請你教教我演技,我的演技很差勁,很擔心如果透過初試的話,複試會過不了。”]
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江陽的回覆:[“我教演技,是要收錢,很貴的。”]
要收錢?
對啊。
人家要收錢,太正常了。
[“要多少錢?”]她蜷縮在床上,膝蓋抵住胸口,緩慢打字問道。
收到江陽的訊息:[“一份泉水雞。”]
周野愣神片刻。
她嘴角露出笑,傳送一條帶著霧都強調的語音訊息:[“你幾點鐘的車嘛,把票兒發給我,我來接你!”]
發完語音後腳趾突然舒展,哼起跑調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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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浩純:“感謝霜雪夜櫻給我的1000點投餵,晚安,晚是世界的晚,安是給你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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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若男:“感謝給我的1000點投餵,如果人生一定要追逐一些東西,我覺得大家一定要追逐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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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超躍:“不能一概而論地用幸運這個詞,就抹平我的所有努力,儘管我的努力,它可能不完美,但這是我用心去做的一件事情……求月票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