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曦微沒吭聲。
楊超躍沒回復。
劉浩純冒泡:[“老闆說得對啊!”]
趙妗麥回覆:[“@江陽,小江,關你屁事!閒出屁了是吧?趕緊倆肩膀使點勁兒,把中間那大疙瘩擠了得了!”]
楊超躍冒泡:[“麥麥說得對啊。”]
田曦微發訊息:[“+1。”]
劉浩純沒動靜。
江陽把手機蓋在床上,腮幫子緊了緊。
勸不動了。
麥麥已經被PUA得上癮了。
他去幫麥麥認清真相,麥麥還不爽呢。
這可能就是麥麥人生中,註定要遇到的劫難吧。
手機震動一下。
發現趙妗麥在群裡發了個一百元的拼手氣紅包,口令密碼是麥麥牛逼。
劉浩純立刻打出麥麥牛逼四個字,沒急著發出去。
發現楊超躍已經發了,她再發。
順利搶到50元紅包。
等江陽發覺,紅包已經搶完了
他接著回過神:
[“我的意思是說,麥麥你這個研究完全可發一個期刊,標題就叫:基於固態膠體基元的超順磁性響應機制,及磁偶極互相作用特性研究。”]
趙妗麥回覆:
[“江哥,曦微說你是個學霸沒說錯,等我研究出成果發論文,標題就用你這句!”]
江陽打字:[“為啥要用我這個?”]
趙妗麥發訊息:[“因為你的字兒多。”]
緊接著,收到麥麥一百元作為版權費的紅包,江陽心滿意足的睡去。
睡到上午十點起床,江陽看見劉浩純在舞蹈室裡練習他昨天教的。
沒有打攪劉浩純。
和喬任良約著吃了頓飯,來到朝陽區酒仙橋路的樂家軒錄音棚,進行錄歌。
等晚上回到酒店,再檢查一遍劉浩純練習成果。
基本沒問題了。
翌日清晨,坐上老漢兒的那輛賓士S,前往北舞進行三試。
江陽把車子開出酒店專屬減速帶。
劉浩純坐在副駕駛位,偏頭往窗外看。
能看見先前江陽和楊超躍,參加小別離釋出會的區域,佈置成了畫展。
裡邊的工人剛下班,疲憊的扛著未拆封的仿畫木箱。
有穿魚網襪的夜店女孩在路邊吐。
到了北四環中路,能看見鳥巢的鋼鐵骨架。
很快就要到北舞。
儘管做了充足的準備,劉浩純心緒依舊不穩。
她掏出手機。
發現大前天,收到一筆五千元的轉賬。
是江陽公司轉過來的。
才反應過來,江陽公司的工資是會預支一個月的。
深刻體會到楊超躍說的那句話:多好的老闆啊。
心情一好起來,忽然想和家人多聊聊。
她給媽媽發一條訊息:[“媽,我馬上就要去北舞考三試了。”]
訊息傳送過去。
收到媽媽的回覆:[“考不到第一別回家。”]
明明知道媽媽會是這樣的回答,心裡還是忍不住的難受。
明明知道,媽媽不會對自己說關心的話語。
卻還是期待。
她接著打字:[“媽媽,我腳踝有點不舒服。”]
收到媽媽的回覆:[“練舞的有幾個腳踝舒服的,你是不是又哭了?北舞藝考的評委不是你媽,你的眼淚不值錢,沒人會在乎。”]
劉浩純沒有哭。
默默讀一遍媽媽的這條訊息,眼眶忽然就泛紅。
江陽察覺到劉浩純的情緒不對。
等紅綠燈時,偏頭向劉浩純看去:“浩純,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沒啊,我心情很好的。”
劉浩純收起手機,扯著嘴笑。
笑著笑著,劉浩純嘴角下撇:“抱歉,老闆,我是不是影響到你了。”
“沒事的,我是你老闆,有甚麼事可以和我說,我知道你有心事,你可以無條件的信任我。”
“謝謝你願意籤我,願意包容我,願意誇獎我,我知道我就是一個腦袋空空的姑娘,我好怕未來當不好一個演員……”
後面的話沒說完。
江陽抽了張紙巾,幫劉浩純擦拭掉剛流出的鼻涕。
又揉了揉劉浩純發紅的鼻尖,安慰道:“曦微的演技是刀,超躍的觀眾緣是糖,浩純,現在的你,還是一張白紙。”
江陽開啟車裡的公文包。
拿出劉浩純的那份劇本,翻開最後一頁,露出空白扉頁:“白紙才能印出最乾淨的人生。”
聞言。
劉浩純瞳眸閃動。
一直覺得自己很髒,因為繼承了父母的罪。
江陽卻認為自己是乾淨的。
她唇瓣抖了抖:“可白紙,也會被揉爛啊。”
江陽突然把空白扉頁撕成兩半:“看,現在它變成兩張白紙了。”
他把其中一半塞回劉浩純顫抖的手心:“哪怕被揉爛一萬次,永遠留下一張清白。”
劉浩純聽得愣神。
車子開到北電門口,她下車,等著江陽停車回來。
抬頭向北舞大門看去。
北舞主樓是一棟標誌性的白色弧形建築。
校門外的廣場和道路旁有密集的考生和家長,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在維持秩序。
現在來的都是三試的考生。
穿緊身練功服的,腳踩芭蕾舞鞋的,還有和自己一樣穿著民族舞服裝的。
有不少考生在空地上壓腿,熱身,反覆練習動作。
手持准考證,身份證,三三兩兩交流考試內容。
佩戴工作證的老師在入口處核驗考生資訊,引導排隊。
保安攔截試圖闖入的非考生人員,指揮送考車輛即停即走。
志願者舉著喇叭提醒:“請考生準備好身份證和准考證!家長請在等候區休息!”
劉浩純回想江陽在車上,對自己說的話。
逐漸回過神。
“哪怕被揉爛一萬次,永遠留下一張清白。”她望著校門頂部的北平舞蹈學院字樣,用氣聲喃喃道。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以至於把初心模糊了。 用乾淨的靈魂,替父母贖罪。
身體承載痛苦,靈魂守護純粹。
江陽說會把自己培養成影后。
很難把影后這個詞,放在自己身上。
但只要江陽這樣說了,就總感覺會是真的。
在楊超躍的微博評論區,見識到網路暴力。
以後自己出名了,即便幫父母贖完罪,自己父母的事,大機率也會被網友扒出來。
不打算辯解。
因為都是真的。
到時候,自己要怎麼做?
劉浩純低垂眼眸,掏出手機,釋出第一條微博:
[以沉默對抗汙名,以藝術洗淨靈魂。
與過去決裂,向未來討要公平。]
劉浩純攥緊准考證,望著北舞校徽,練功服下的面板青紫未消,脊背挺得筆直。
手機上收到一條通知訊息。
發現江陽給自己剛發的微博,點了個贊。
緊接著是第二條通知。
江陽發了一條新的微博:
[這是一首寫給我一位好朋友的歌,你可能在人生的岔路口,命運的轉折點。
你怕選錯方向,但哪條路不是人生。
錯的不會變成對的,但對的永遠是對的。
如果累了,我的懷抱可以借你靠一會兒。
你往前走,我就在後面護著。
我對你的幫助,微不足道,你比你以為的要更堅強。]
後面跟著一首歌:《星辰大海》。
劉浩純眼眶一下子紅了。
明白江陽這條微博,是特意為自己發的。
江陽居然會寫歌?
沒有點開聽。
因為看見江陽已經停好車來到民院南路,往北舞大門這邊走。
對上江陽的目光,劉浩純露出笑容:“老闆!你發歌啦。”
“好聽嗎?”江陽笑道。
“好聽!特別好聽!”
劉浩純誇讚歌曲時下巴微抬,點頭幅度過大
【在您的飼養下,劉浩純的演技有所提升,您得到相應反饋。】
江陽臉上的笑僵了僵。
明白這丫頭壓根就沒聽,太敷衍了。
劉浩純避開江陽的目光,看著江陽這條微博。
重新整理一下。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評論已經有了二十多條。
點開微信。
看著剛剛媽媽回覆自己的內容:
[考不到第一就別回家]
[評委不是你媽,你的眼淚不值錢,沒人會在乎]
她快速眨眼,抑制淚意。
眼神刻意放空。
麻木的迴避。
握手機的指節發白,手臂緊貼身體。
再看一眼江陽發的那段文字。
實現定格在‘如果累了,我的懷抱可以借你靠一會兒’這一行。
劉浩純的笑繃不住,嘴角下撇,又立刻用牙齒輕咬下唇強行上揚。
待江陽來到身邊時,眼眶一片晶瑩。
鼻尖發紅。
使勁眨眼,想把眼淚憋回去,卻還是不爭氣的流下來。
“怎麼哭了?我唱的歌這麼難聽嗎。”
江陽彎著腰,抬手貼著劉浩純的臉頰,手指頭抹著她的淚水。
“江陽,我的眼淚,是不是很不值錢……”劉浩純用氣聲發音,聲音越來越小。
“值錢啊!”
他說的是實話。
前世劉浩純的哭戲,堪稱一絕。
稍微培養培養,以後指望著,靠劉浩純的哭戲給自己撈一筆。
江陽捧住她的臉,拇指擦過淚痕。
舉起手指上她的淚滴,對著朝陽:“這一顆能換我陪你加練一整晚,這一顆能換我閉嘴聽你罵三分鐘髒話,還有這顆……”
停頓一下。
江陽輕聲說道:“能換我永遠不說‘你錯了’。”
聞言。
劉浩純喉嚨滾動,望著江陽:“在你身邊的感覺真好。”
凝視江陽幾秒。
劉浩純忽然整個身體前傾,撲進江陽的懷裡。
手指攥住他衣領扭曲布料,額頭緊貼他鎖骨。
尋求江陽溫暖的體溫。
像溺水者抓浮木。
帶著哭腔:“你要是哪天趕我走,我就蹲在你家門口當流浪狗。”
一開始只是壓抑抽泣。
肩膀小幅度抖動,到後面放聲大哭時反而沒聲音。
鼻涕混著淚水蹭在江陽衣服上也不擦。
江陽沒有言語。
之前瞄過一眼劉浩純和她媽媽的聊天內容。
明白劉浩純的狀態不太好。
江陽收緊手臂,下巴輕抵在她發頂:“我就在這呢,哪也不去。”
——
PS:
楊超躍:“感謝LeeMineMine給我投餵的一個生日蛋糕……你現在的痛苦,是未來的你在向你求救。”
楊超躍:“感謝入世皆遺憾投餵給我的一個生日蛋糕……有時候,光活著就已經很勇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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