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回楊超躍訊息。江陽和劉浩純，帶著初試合格證和身份證，透過安檢，進了大門，來到專業主樓前排隊。
華夏舞複試在主教學樓201-205教室，進去地膠有檀香味。
芭蕾舞複試安排在沙龍舞臺地下室，進門暖氣片旁備有防滑鎂粉。
國標舞安排在黑匣子劇場。
裡邊螢幕上，播放往屆冠軍表演影片。
工作人員用黃色熒光筆在考生手背編號。
江陽手背的號碼是[民5-18]，劉浩純手背的是[民5-19]。
表示兩人的考場是民族舞第五考場的18號和19號。
在候考區等待一會兒，便依次上場。
先是技術技巧組合展示。
分為必選技巧和自選技巧。
劉浩純的必選技巧，是大跳接倒踢紫金冠，劉浩純需達到二百二十度的開度。
江陽的自選技巧，展示的則是串翻身接臥魚。
然後是三分鐘以內的劇目表演。
劉浩純跳的是《羅敷行》。
屬於安全牌，但容易顯得平庸。
看著江陽跳《點絳唇》時，劉浩純心頭髮顫。
因為這是難度很高的一段劇目表演，可是當音樂聲響起時，劉浩純懸著的心不由得放下。
因為江陽的眼神變了。
變得陌生，變得屬於舞臺。
用最專業的冷漠，逼出骨子裡的瘋狂。
直到複試結束，離開北舞，重新坐上車，劉浩純回想剛剛江陽跳的《點絳唇》，依舊有些難以回過神。
眼睜睜看著江陽做臥魚接探海時，保持骨盆絕對水平。
單腳重心轉換多達將近二十次。
抖扇時，關節始終保持一百三十五度的夾角。
拋扇觸頂時，完成半蹲緩衝。
“江陽，你剛剛劇目表演時，全程都是用橫膈膜呼吸嗎？”
“是的。”
“為甚麼不用胸式呼吸……”
劉浩純剛要問出這句話。
忽然明白答案。
因為江陽的劇目表演，全程要用到扇子，胸式呼吸，會導致扇面抖動，橫膈膜呼吸則能避免。
正要發動車子。
收到田曦微的回覆：[“對不起江陽，我剛看到訊息。”]
[“你期待的片酬是多少？”]江陽發訊息過去。
[“4000”]
[“四千元？”]
江陽微微蹙眉。
怎麼搞的，一個比一個膽小，真拿四千的片酬，自己才分到一千二。
膽大的嘛，開口就是十個億。
莽的莽死，慫的慫死。
田曦微坐在床頭，看著和江陽聊天的對話方塊，編輯一行文字：[“不是四千元，是四千天。”]
期待的片酬，不是金錢，而是時間。
江陽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時間。
四千天，正好是自己青春的時間，這段時間一過去，自己將近三十歲，青春不再。
手指頭懸停在傳送鍵上，終究還是沒發出去。
刪除訊息。
重新編輯文字：[“剛剛打錯了，其實是1萬元。”]
[“才一萬？敢不敢再多點。”]
[“第一部戲，一萬元，我已經很滿足了。”]
這次拿到《擇天記》的配角，田曦微更看重的是機會。
一萬元，不是筆小數目。
抵得上爸媽加一起一個月的收入。
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簡訊，是銀行轉賬到賬的訊息元。
江陽公司賬戶轉過來的。
緊接著收到江陽的訊息：[“預支的工資，收到了吧。”]
[“收到了！謝謝老闆！”]
[“再問一遍，期待的片酬是多少？”]
[“現在5000元就夠了。”]
[“怎麼還變少了？”]
[“因為我已經有5000元了呀。”]
收到田曦微的訊息，江陽心裡憋著一股火。
不諳世事的女高中生，真是不知道錢的珍貴啊。
這點價錢，一會兒去和徐小歐談片酬，他要是說出去，都能把徐小歐逗笑。
忽然發現，徐小歐發了一條訊息過來：[“江陽，你這會兒有空嗎？”]
沒有打字回覆徐小歐。
江陽回了個電話過去，很快接通：“徐總，怎麼了？”
“不是本來約好晚上，在我公司辦公室，和你談談片酬嗎？這會兒《擇天記》的女主角古莉娜扎，正好也要來我這，聊聊她的合約細節，你要不試著調教一下她的演技？”
老狐狸。
江陽用腳想都能想到徐小歐的心思。
聘請他當表演指導，目的就是想讓他調教古莉娜扎和鹿寒。
即便看他成功調教楊超躍，劉浩純，以及田曦微，還是不放心。
得親眼看見他調教古莉娜扎的演技提升，才能談表演指導的價錢。
真難忽悠啊。
“好的，徐總，我剛參加完北舞藝考的複試，一會兒去你那。”江陽應道。“沒耽誤你藝考吧？”
“沒耽誤，沒耽誤。”
徐小歐笑道：“北電這段時間，開始藝考初試了，黃壘去當監考老師，知道你今天又沒去北電，估計在背後罵你呢，哈哈哈。”
……
與此同時。
田曦微收到5000元的工資，欣喜過後，心緒已經穩定下來。
匆匆洗漱。
前往附近的頤堤港購物中心。
門前的廣場有賣糖葫蘆的老漢。
接了一張健身房小哥發的傳單，傳單單邊角被風吹卷，印著99元體驗周卡的字眼。
田曦微抬頭看去。
面前是頤堤港主入口的雙層旋轉門，右側有殘疾人坡道，門楣懸掛‘頤堤港’金屬立體字。
推門進去。
地面鋪深灰色防滑磚。
能看見穿藏藍制服的保安，對講機別在掉皮腰帶上。
還有戴兔耳髮箍的推廣員。
商場內飄來的鋼琴版《Let It Go》音樂。
這個時間點，不是購物高峰期，顧客人流依舊不少。
有推嬰兒車的全職媽媽，嬰兒車把手上掛著‘美中宜和’字眼的體檢袋。
有拖行李箱的代購，箱面貼滿韓國免稅店標籤。
換做是一個月前，如果來這樣的地方，會有些拘束。
老家沒有這麼大的商場。
這段時間，跟著江陽，接觸了很多自己接觸不到的環境和人。
心態成熟許多。
想力所能及的，為爸媽和妹妹買點甚麼。
先是挑選給爸爸的禮物。
“爸的皮帶用了八年，釦眼都磨破了，可他總說還能用……”
來到TUMI專櫃。
深棕色真皮皮帶掛在磁吸展示架上。
價籤688元，在燈光下泛油光。
讓導購員給自己拿一條。
接著是給媽媽的。
思索著媽媽需要甚麼？
“媽媽的手冬天總是裂口子，可她從不用護手霜，說洗菜沾了浪費……”
媽媽喜歡甚麼樣的護手霜牌子？
田曦微在貨架上挑來挑去，目光忽然變得遲疑。
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壓根連媽媽喜歡的牌子是甚麼都不知道，媽媽卻總能準確的說出自己的喜好。
她在商場試了歐舒丹乳木果，聞著像童年媽媽用的雪花膏，放進購物車裡。
最後是給妹妹買的禮物。
“家裡妹妹的書包帶斷了，用別針縫線湊合了半年……”
妹妹愛看迪士尼的動漫。
在貨架上，找到迪士尼聯名款。
仔細的看一眼價格，是498元。
買得起。
心裡鬆一口氣。
最後挑選一份給自己的禮物。
早就想買一支口紅。
在Christian Louboutin專櫃前轉了幾次，鼓起勇氣試色號，看見標價是1499元時，田曦微的手在發顫。
最終放回櫃檯，小聲說：“算了，我塗潤唇膏就行。”
最後再挑選一些給家人買的東西。
結賬。
5000元的工資，還剩下3000。
第一次花兩千塊像割肉，可想到家人的笑，血都成了糖漿。
她不是不想要好的，只是更想先讓著家人。
自己多省一點，家人就能過得幸福一點。
……
江陽和徐小歐閒聊幾句。
結束通話電話。
心裡忽然冒出這麼個念頭：“古莉娜扎，算不算小花，能被系統繫結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