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員工把老闆禁言,倒反天罡
劉浩純回到舞蹈室,看見田曦微發來的訊息。
想安慰,不知道怎麼安慰。
更在意的是田曦微發來的第一條訊息。
去片場找江陽了。
《小別離》劇組的片場,有黃壘,海青這些知名演員在,還能見到孫軍這樣的導演,以及徐小歐這樣的製片人。
很想去。
哪怕知道,現在的自己,連和這些人說上話的資格都沒有,還是想去見識一下。
楊超躍和田曦微,都是江陽公司的藝人,楊超躍甚至還是小別離劇組的配角。
自己能以甚麼理由去呢?
劉浩純有意把自己的手機螢幕,偏向楊超躍那邊。
楊超躍剛脫下外套:“曦微回覆你啦?”
“嗯。”劉浩純輕輕應了聲。
“曦微去找江陽了?”楊超躍脫下外套的動作略微頓住。
從田曦微的字裡行間,能看出來,田曦微的情緒不太好。
她掏出手機,給田曦微打個電話,秒接通。
聊幾句結束通話。
楊超躍穿上外套,往舞蹈室大門走去:“曦微沒有劇組證件,用不了酒店的備用車,我去接曦微,去一趟陽哥那裡,正好看看陽哥的成績怎麼樣。”
“嗯,好的。”
劉浩純應了一聲,笑著對楊超躍招招手,沒有跟上。
看著楊超躍推門離開。
舞蹈室再次陷入安靜,只剩下劉浩純獨自一人。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來到把杆前叉腰,壓腿。
為幾天後的複試做訓練。
十幾分鍾後,舞蹈室的門被推開,楊超躍換好衣服,站在門口:“浩純,一起去嗎?”
劉浩純抬眸看去,對上楊超躍泛著笑意的目光。
心裡明白楊超躍的意思,不敢相信的問一句“去,去哪?”
“陽哥的劇組,泛海國際社群那邊。”
“我也能去嗎?”
劉浩純眸光閃爍。
“這有甚麼不能的,我帶你進組,誰都攔不了你。”
“好……好!我去換衣服。”
劉浩純喉嚨滾動,沒有說多餘的話。
一開始還是快步走,從楊超躍身邊經過的時候,步伐立刻加快,幾乎是小跑進電梯。
楊超躍掏出手機,點開和江陽的聊天記錄。
剛剛換衣服那會兒,江陽回她訊息了:[“曦微大機率沒考上北舞的初試,她比較多愁善感,安撫一下她,順便把劉浩純帶到片場來。”]
楊超躍打字回覆:[“辦妥了,陽哥,你北舞初試成績咋樣?”]
江陽訊息發過來:[“沒空看,你快過來。”]
[“是不想我了?”]楊超躍嘴角泛著笑。
[“想,特別想,我被黃壘逮住了,這地方離他家不遠,今天和他拍完對手戲,死活要下廚給我做一頓,你趕緊過來,這苦不能我一個人吃。”]
楊超躍臉上的笑凝固住。
忽然感覺沒那麼想去片場,也沒那麼想陽哥了。
田曦微坐了幾個站,從善各莊站臺出來,來到街邊,等著楊超躍來接自己。
平日裡,她可以和江陽調侃幾句。
和江陽說話時,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會頂回去。
對待楊超躍是另一種態度。
楊超躍很照顧她,毫無保留的教她,楊超躍的話,得聽。
情緒其實已經緩和下來了。
對劉浩純有那麼一點嫉妒,很快平靜。
接受自己天賦不如對方的現實。
也明白,江陽前天說的,自己的努力勤奮,就是一種天賦,是在安慰自己。
因為明白,像劉浩純這樣的舞蹈天賦好的,也從來不缺勤奮。
楊超躍也是一樣的。
就連趙妗麥,最近從劇組回來,也在一邊吃咪咪蝦條,一邊練習劈叉。
值得慶幸的是,自己的舞蹈天賦,比劉浩純差,不過比楊超躍好太多。
當然。
不能和江陽那個變態比。
忽然感覺人生的旅途就是這樣,用大把的時間迷茫,在幾個瞬間成長。
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訊息。
不是私聊的,而是一個新建的QQ群裡的。
群名叫:[美少女戰四]。
楊超躍建的群。
剩下的人除了田曦微,還有劉浩純和江陽
楊超躍在群裡@田曦微:[“快到了,曦微,還沒吃早飯吧?給你買了兩個肉夾饃。”]
田曦微打字回覆:[“是5塊錢兩個,你硬是要給老闆6塊錢的那個肉夾饃?”]
[“你也笑話我!”]楊超躍訊息發過來。
四個人的群,只有田曦微和楊超躍兩個人在閒聊。
劉浩純沒有發訊息。
江陽也沒有冒泡。
聊幾句,田曦微確實有些餓了,探著腦袋,往車道張望。
沒看見東隅酒店的備用車。
環顧四周。
身邊不遠處有個穿橙色制服的環衛工在垃圾桶旁吃煎餅,塑膠袋印京客隆字樣。
戴紅袖標的安檢員,在後頭的站臺前呵斥乘客不能帶奶茶進站!
出站通道有鏈家地產廣告。
標著朝陽公園南門豪宅六萬每平米起。
再次看見這個價格,田曦微依舊覺得昂貴。
房價應該不會再漲了。
否則像自己這樣的普通人,以後哪裡買得起房。
沒一會兒,帕拉梅拉開過來,坐得次數多,田曦微對這輛車有些熟悉了。
待車停穩後,習慣性的伸手拉副駕駛車門。
開啟門發現,劉浩純坐在副駕駛:“曦微。”
楊超躍在後排喊:“曦微,來後排。”
“哦哦。”
田曦微這才反應過來,開車的是帶著口罩,穿著商務西裝的東隅酒店司機,不是江陽。
所以坐前排沒有意義。
來到後排,接過肉夾饃。
聊一會兒,楊超躍發現田曦微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經受不住打擊,已經恢復過來,心裡稍安。
車子往泛海國際社群的方向開。
劉浩純的話不多,默默看著手機螢幕裡,楊超躍剛建不久的[美少女戰四]群。
整個群裡,其他三人,都是江陽公司的。
只有自己,目前屬於編外人員。
不太敢在群裡發言。
趙妗麥和江陽楊超躍也有一個群,趙妗麥和自己同樣不是江陽公司的。
情況不一樣。
因為趙妗麥本就是演藝圈的前輩,出道時間很早,身份對得上。
而自己現在的身份,也才僅僅只是北舞附中的普通學生而已。
群裡忽然冒出一條訊息。
是江陽發的:[“誰建的群?”]
楊超躍打字:[“我建的,咋了。”]
江陽訊息發過來:[“你取名是跟趙妗麥學的吧,甚麼破名字,給我管理員許可權,改一下群名,我純直男,出現在美少女戰士群裡,怪怪的。”]
得到許可權。
江陽把群名改成了[寶寶巴四]。
他發訊息:[“這個名字咋樣?@所有人。”]
劉浩純秒回:[“挺好的。”]
楊超躍:[“幼稚。”]
田曦微:[“哈皮兒。”]
江陽正想打字,忽然發現楊超躍撤回他的的群管理許可權,重新把群名改成了[美少女戰四]並且把他禁言了一個小時。
員工把自己這個老闆禁言?真特麼倒反天罡!
江陽把手機揣兜裡,懶得看,怕影響自己一會兒拍戲的情緒。
抬頭看去,黃壘正在泛海國際社群的湖邊補妝。
湖面有鴨群在遊動,是劇組安排的,透過投食吸引拍入鏡頭。
湖邊有人造蘆葦叢綁著綠色假葉片。
物業的安保人員,坐在巡邏車上,一直盯著劇組。
過道上,聽著一輛京牌的黑色奧迪A6,是劇中黃壘的座駕。
周邊設了圍欄,防止無關人員入鏡。
“江陽,黃壘那邊快好了,你注意進入狀態。”監視器前的汪軍喊了句。
緊接著就是黃壘的聲音:“江陽進入狀態?他隨時都可以進入狀態,剛剛衝我發火,盯著我的眼神,我都怕他隨時會把我推河裡,那就真要凍感冒了。”
話音落下。
片場工作人員都笑起來。
黃壘總是這樣,很會活躍氣氛。
每次拍完,都會去他的保姆車上,讓助理拿點吃的分給大家。
和誰都能聊上幾句。
教掌機怎麼架設伸縮炮拍全景,教道具組怎麼租賃道具最划算,教場記怎麼記住演員的口型臺詞。
說得頭頭是道。
每個被教導的工作人員,都是態度誠懇,含糊著點頭應答。
沒有多聊。
因為沒法細聊。
接觸多了就發現,黃壘看上去樣樣精,實則樣樣松。
沒有明星架子,不耍大牌,隨便坐下就和群演聊家常。
偶爾還會和大家聊一些,在北電教學的趣事,講自己教的哪個學生,取得了怎樣的成就,也會講哪個學生,一開始蠢得很,後來在自己的點化下,總算開竅了。
大家都很樂意聽。
發覺江陽收斂情緒,再次來到湖邊,整個片場安靜下來。
因為馬上要繼續開拍,抓緊時間,不打擾演員,拍完回家過年。
大部分戲份已經拍完了,這段劇情,是主創團隊臨時加的。
拍攝的是江陽和黃壘在湖邊談心的劇情。
不一定會剪進正片裡,有備無患。
萬一送審時,有些劇情不能用,就可以把這段替換出來。
攝影指導,單膝跪在溼草地上調監視器,鏡頭對準江陽。
道具組繼續往湖裡投餵,吸引鴨群入鏡。
黃壘穿著劇中服飾,邁步過來。
現在正是冬天,拍的是夏天的戲,上身穿的是一件短袖襯衫,搓著手,冷得很。
二人對視一眼,沒有言語。
拍得多了,早就有默契,都能接住對方的戲,不論是動作,還是眼神。
場記將場記板置於鏡頭焦點範圍內,確保文字清晰可見,用清晰語速念出:
“《小別離》第38場第3鏡第2次!Action!”
板槌快速擊打,發出清脆咔聲。
這一長鏡頭再次開拍。
江陽和黃壘的眼神,立刻變了。
兩人瞬間進入狀態。
在湖邊慢悠悠的走著。
黃壘絮絮叨叨的和江陽說著話,江陽微微低頭,眼神失焦,在黃壘說出某句臺詞時,他步伐放緩。
聲音帶青春期變聲期的嘶啞感:
“你們都覺得我是壞孩子對吧?轉學,打架,成績差……反正我做甚麼都是錯的!”
說著話時,他把腳邊的石子踢入湖中。
提完後,偷瞄黃壘的反應。
黃壘忽然笑出聲,用鬆弛的京腔削弱說教感:“我像你這麼大時,往班主任水杯裡撒粉筆灰,被他追著打了三層樓。”
“你那時候比我還叛逆啊?”江陽喉嚨滾動。
黃壘抬手,勾著江陽的脖子:“叛逆不是罪,但別讓它替你背鍋,就像你遊戲打輸會怪手機卡,可真正菜的是誰?”
江陽微微錯愕,沒有言語。
兩人繼續慢悠悠的走著。
攝影師刻意讓兩人倒影在漣漪中變形,隱喻兩人關係修復過程。
整個長鏡頭,一拍就是幾分鐘,臺詞錯一句,就得重新來。
這次沒有NG。
片場外圍觀拍戲的居民,不知不覺安靜下來。
被帶入到江陽和黃壘飾演的角色裡。
尤其是家裡有叛逆期小孩的家長,恍惚間在這段虛構的劇情裡,照見自己。
“好!咔!。”
汪軍喊了聲:“非常完美,這條不用補了,黃老師,江陽,你們上午的戲份結束了,晚上還得辛苦下。”
休息區的長椅那邊收拾東西。
黃壘一立刻鏡頭,凍得直哆嗦,穿上件棉襖才緩和一些。
他聊起最近藝考的事:“江陽,聽麥麥說,你前幾天去北舞藝考了?不是說好要當我的學生嗎。”
“就陪我籤的藝人隨便考考,反正當初報名了,不一定能過。”
“楊超躍去考北舞了?”
“不是楊超躍,是另一個藝人,田曦微,我老家那邊的,和我同一個高中,就是上回拍夜戲,來劇組探班的那姑娘。”
“哦,小田啊。”
黃壘想起來了。
那姑娘,一看就對江陽有意思。
黃壘沒心思聊小年輕情情愛愛的話題,又聊起江陽去北舞藝考的事,知道江陽沒法透過初試,心裡反而放心:“說得也是,你都忙著練演技了,哪有時間練舞。”
這部劇快拍完,每次和江陽演對手戲,都會對江陽的演技感到訝異。
不像是個剛成年的演員,而像是個老戲骨。
甚至感覺,從剛開拍那會兒,到現在,江陽的演技還進步了一些。
光是這份演技,前途一定不會差。
看得出來,江陽是有野心,要開公司的,籤的人越來越多。
把江陽收成自己的學生,以後江陽的事業發展起來了,自己的事業,大機率是用不著江陽幫忙的,但是自己的女兒多多就不一樣了。
甚麼樣的年齡,演甚麼樣的戲份。
江陽的年齡擺在這裡,以後的受眾,主打的肯定是年輕群體。
就和自己年輕時一樣。
現在自己年級大了,更多的是演一些上了年紀的人,看的家庭劇,這方面的資源,對女兒的幫助不會特別大。
先留意一下江陽。
品性善良,不會瞧不起底層人,沒有端著架子,開得起玩笑,這些特徵,值得女兒學習。
連趙妗麥,和江陽混熟了後,都明顯對學習更上心了。
江陽是被自己帶進圈的,關係擺在這裡,能用的時候就用上。
很怕自己的女兒多多,會和別人學壞,讓多多和江陽接觸,如果能玩得來最好,起碼多多就沒精力接觸哪些不三不四的人。
發覺江陽收拾東西時候,拿走桌上的臺詞本,裡面下面的准考證。
江陽正要把准考證拿走,被黃壘按住:“北舞今天初試分數出來了,我查查你成績咋樣。”
“別,黃老師,我成績肯定不好,丟人。”
“哎,在我面前丟人怕啥,我女兒多多會舞蹈,你要是想學,一會兒到我家吃飯,正好和多多聊聊,我和多多聊過你,說你演技好,長得好看,像我年輕那會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