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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婚姻爭吵中長大的劉浩純

2025-06-14 作者:聞風太白

第184章 婚姻爭吵中長大的劉浩純江陽離開後,劉浩純讓趙妗麥熱完身,測試了一下趙妗麥的身體柔韌性,便對趙妗麥的舞蹈基礎有大概的瞭解。

柔韌性在大部人裡,算是好的。

舞蹈基礎,一點也沒有。

初學者不能一股腦的訓練,否則會造成肌肉拉傷,關節磨損,腰椎間盤突出。

沉迷軟開度忽視力量,會導致關節代償受傷。

所以要給趙妗麥制定訓練計劃。

她回到房間,找到自己的舞蹈包,取出幾雙舞鞋,以及舞襪。

挑出一雙偏小一碼的,用手指丈量一下尺寸,確定趙妗麥能穿上。

把護膝也帶上。

順便在手機上仔細查閱趙妗麥的資料,瞭解趙妗麥演過哪些影視劇,家庭成員狀況,哪裡人,有甚麼喜好。

第一次有接觸童星的機會,是江陽帶給自己的。

訓練時,對趙妗麥嚴厲,是給江陽的交代。

不訓練時,自然要緩和關係。

手機螢幕裡,顯示趙妗麥的母親,是大學教師,同時也是國際賽事的裁判,劉浩純腦海裡忽然冒出媽媽從小教自己的話:“老媽說過,所有人都可以成為我的墊腳石……”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劉浩純熄滅手機螢幕,急匆匆的跑向衛生間。

在嵌著光帶的鏡子前,發覺自己的眼睫毛微微下垂,遮擋住瞳孔,眼角肌肉不自覺的用力。

又是這種楚楚可憐的眼神。

自己下意識的,又沒控制住。

一想起自己潛移默化受老媽影響的思維,眼神不知不覺也發生變化。

擰開水龍頭,白皙的手掌蓄滿冰冷的清水。

冷得指尖發顫。

用涼水潑幾下臉,大片水花濺射在鏡面上,形成一條條落下的水線。

劉浩純使勁揉搓眼睛,直到一條條血絲浸進眼眶。

她抬眸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後,瞳孔驟然收縮,眼角微顫,下唇輕抖。

鏡中自己的眼神,依舊楚楚可憐。

那是曾經的自己。

不知道正踩著別人鮮血跳舞,求學時的自己。

面頰上,連一絲水珠都沒有。

微微下垂的眼睫毛,遮擋瞳孔,眼角泛著幾分晶瑩的淚光,正是媽媽從小教育自己的,讓男人充滿保護欲的眼神。

劉浩純前傾身子,抬手按在鏡面上,瞳孔收縮:“你不是現在的我。”

手掌貼著鏡面擦拭。

把一條條落下的水線擦乾淨。

鏡面擦乾淨後,變得透亮,清晰。

鏡中的自己,眼神變得清澈,真實。

她試著勾起嘴角,展開笑顏,嘴角卻控制不住的往下撇:

“媽媽教的那些思想,只會讓我成為另一個冷血的她。”

“不想再踩著別人的血舞蹈了,也不想依賴爸媽,冷血的成長。”

“不會再逃避了。”

手機震動一下,螢幕亮起,微信上收到一條訊息。

是江陽發來的:[“我沒在旁邊盯著,麥麥表現怎麼樣?沒頂撞你吧。”]

劉浩純打字回覆:[“麥麥很乖,就是話有點多,嘴巴說個不停,練舞很聽我的話,我回房間給她拿一些練習用的護具,她在舞蹈室休息,您不用擔心。”]

正要傳送出去。

重新編輯一下。

把‘您’字,改成了‘你’字,然後傳送。

又覺得這句話太生硬了。

點開表情列表。

挑一個表情傳送過去。

想讓自己和江陽的聊天氛圍顯得輕鬆一些,不像彙報工作那樣。

同時也是試著讓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樣冷血。

點了個大笑的表情。

覺得不合適。

會顯得討好。

像楊超躍那樣,和江陽很熟悉了,發這個才合時宜。

換了個微笑的表情

江陽開著帕拉梅拉,手握方向盤,開上東三環,到燕莎橋的位置堵車了。

往窗外看去,凱賓斯基飯店的德文招牌很醒目。

三元橋大屏正在播放猴年春晚預告片。

燕莎橋這段時間經常堵車,尤其是晚高峰的時候,楊超躍的高鐵沒晚點,接她來得及。

手機上看見劉浩純發來的訊息,江陽打字回覆:[“幹得漂亮。”]

怪不得已經有一會兒沒從趙妗麥身上薅到舞蹈屬性。

原來現在是麥麥的休息時間,劉浩純沒有教學了。

別休息,猛猛的練啊。

真想讓劉浩純直接把趙妗麥當牛馬,只要練不死,就往死裡練。

過幾天,就要去向徐小歐展現自己的舞蹈功底,麥麥不努力,自己怎麼在製片人面前好好表現,爭取到一個片酬高的角色。

江陽接著給劉浩純發訊息:[“辛苦你了。”]

收到劉浩純的回覆。

是一個微笑的表情。

江陽嘴角抽了抽:“呵呵?”

從去年下半年開始,隨著智慧手機的普及,很多聊天表情的意思發生變化。

尤其是去年年底,知乎上出現一條熱帖《為甚麼這個微笑這個表情讓我毛骨悚然?》

暴走漫畫也火起來,配套表情包把微笑,標註為呵呵。

劉浩純一看就是大部分時間都在忙學業,上網時間很少,依舊把微笑表情當作微笑來使用。

蒜鳥蒜鳥……自己三十多歲的人,和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計較甚麼。

還指望靠劉浩純,讓自己從趙妗麥身上薅到舞蹈屬性呢。

同時劉浩純的嚴厲教師,最好也一直演下去,讓自己能薅到她身上的演技屬性。

等到不堵車了,揉了揉腰。

這車提速是挺快的,就是座椅太硬,坐著腰疼,開起來沒自己那輛破卡羅拉開得習慣,他繼續給劉浩純打字編輯一條訊息。

劉浩純把臉上的水珠擦乾淨,解開扎著的馬尾辮,頭髮披散開來。

用吹風機把前額打溼的劉海吹乾。

對著擦乾淨的鏡面,看著鏡中目光清澈的自己,緩緩勾動唇角,努力展開笑顏。

嘴角發僵。

笑不出來。

媽媽從小教育自己,對男人要假裝柔弱,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楚楚可憐的眼神,以及甜美的笑容,是自己早就學會的。

同時也是假的。

不真實的。

努力露出一個真實的笑容,嘴角泛起的全是苦澀。

記得去年在北舞附中,有個國家話劇院在職演員,作為外聘專家,給大家教舞蹈戲劇融合課程,讓大家在舞蹈裡,用形體以及表情,展現舞蹈的美,讓觀眾沉浸在故事裡。

當時講到,如何展現富有感染力的笑容時,清楚的記得,對方是這樣說的:“同學們可以嘗試回想一下自己人生過往中的開心時刻,比如當你們取得優異成績時,回家向父母彙報,父母對你們的鼓勵……”

劉浩純仔細回想。

取得優異成績,回家向父母彙報……

耳邊吹風機的嗡鳴聲,一點一點減小,最後變得靜音。

肩膀緩緩下塌。

清澈明亮的眼神,逐漸變得麻木,一幅幅曾經的畫面,出現在瞳孔裡,映在嵌著光帶的鏡面上。

看見了09年,在吉林省老家通畫市在讀小學的自己。

少年宮舞蹈班結束當天最後的壓腿訓練,第一次拿到市級少兒舞蹈金獎,清楚的記得窗外是通畫火車站的綠皮車鳴笛聲。

回到家裡,把獎狀貼在冰箱門上,衝著開門回家的穿著襯衫的爸爸炫耀:“爸爸,我得的獎!”

爸爸抬眸飄一眼自己的獎狀,梳著三七分的頭髮,坐在茶几上點菸:“又是舞蹈,你文化課成績上去了嗎?”

畫面變暗。

媽媽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

忘記說了甚麼話,和爸爸吵起來。

自己在主臥門口,看見媽媽翻出主臥抽屜裡的結婚證,撕成兩半:“明天就去民政局!我當初怎麼會嫁給你,連你爸當年都說你是廢物,果然沒說錯。”

爸爸猙獰著面孔,一絲不苟的頭髮散亂:“我這輩子做得最後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撕碎結婚證的聲音,蓋過自己獲獎的歡呼。

拼命踮起腳尖,只為了讓爸媽低頭看自己一眼。

回頭向冰箱上貼著的獎狀看去。

一等獎的字跡變得模糊,看不見了,畫面變暗了。

再次亮起。

是一二年的自己,個頭長高了,臉頰不再圓潤,嬰兒肥少了很多,腿更長了,得到東三省舞蹈展演特等獎。

在舞蹈房練到最晚回家。

不是自己有多努力,而是覺得舞蹈房的燈光,比家裡暖和。

回到家裡。

沒有把獎狀拿出來,喊了一聲:“爸媽,我回來了……又得獎了,省裡的獎。”

地面的防塵墊上,是爸媽凌亂擺放的鞋子。

聽見家裡爸媽的聲音。

回應自己的,是爭吵的聲音。

回憶裡,爸媽是在哪裡說話?

廚房?客廳?臥室?

不記得了。

只聽見一句句尖銳的聲音:

“洗衣機裡的衣服堆三天了!你是瞎了還是殘了?”

“醬油瓶倒了都不扶,地也不知道掃,這家是我一個人的?!”

“我現在看見你就噁心。”

模模糊糊,看見兩個伸著脖子,互相自責的身影。

爸爸的肚腩,比以前大了,髮際線也後移了。

媽媽臉上的肌膚,比以前鬆垮。

彼此說出來的話,比以前更傷人。

爸媽相愛的畫面,只在婚紗照上看見過。

婚紗照裡的爸媽在笑,現實中的他們連裝都懶得裝。

冰箱上那張三年前的獎狀,已經泛黃,頁角髮捲,暖不熱一個家的溫度。

貼了三年,沒有得到鼓勵,這次也一樣。

劉浩純沒有把書包裡的省級獎狀拿出來,撕下冰箱上貼著的獎狀,低垂腦袋沉默著來到她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終於把爭吵聲鎖在了過去

耳邊的爭吵逐漸減弱,變成吹風機的嗡鳴聲,一點一點的放大。

直到前額被東隅酒店房間的高功率吹風機,吹得發熱發燙,才猛的驚醒回過神。

把回憶走了一遍,沒有爸媽的誇獎,喋喋不休的爭吵話語觸目驚心。

想不起被誇獎的感受。

努力展開的笑容,依舊苦澀。

頭髮早就吹乾了。

把吹風機舉得很高,熱風直接吹在臉上。

抬頭看向鑲嵌燈帶的鏡面。

鏡中的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淚流滿面,醜陋難看。

眼淚無聲滑落,沒有抽泣,只是靜靜流淚。

忽然意識到,北舞那位特聘專家的話,可能在自己身上行不通,因為從回憶裡,找不到父母帶給自己的快樂。

放在臺面上的手機螢幕亮起。

收到一條訊息,是江陽發來的。

劉浩純眼神下意識躲避,習慣性不期待好訊息。

可看見訊息內容時,她瞳孔微微收縮:

[“浩純,你很優秀,連趙妗麥這個瓜皮都能鎮住,我平常都鎮不住她,你比我強多了。”]

吹風機的嗡鳴聲戛然而止。

她緩緩拿起手機,指頭摩擦手機邊緣。

瓜皮是甚麼意思?

看不懂。

她視線凝視‘你很優秀’這四個字,嘴唇微微張開,無聲的讀了一遍。

手指頭懸在螢幕上,點了下去。

把這條訊息放大,江陽發來的文字充斥整個螢幕。

手指輕輕撫摸螢幕上的‘你比我強多了’。

像觸碰珍貴的東西。

一句‘你比我強’,抵得過千萬張泛黃的獎狀。

自己怎麼可能會比江陽強。

這是江陽對自己的認可。

從學會為自己鼓掌開始成長。

劉浩純肩膀慢慢放鬆,不再緊繃。

江陽的訊息再次傳送過來:

[“我一會兒還會帶一個學員過來,楊超躍,她的肢體協調能力比麥麥更差,力氣很大,以前在廠裡幹過重活,一拳能把我肩膀打疼,需要你制定一個這幾天針對她的訓練計劃表,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的,你能力這麼強,我公司的經紀合約,肯定能簽到手的。”]

劉浩純雙手捧著手機。

視線緊盯經紀合約這四個字。

手指在鍵盤上停頓幾秒,刪刪改改,不喜歡向別人表達自己的決心。

最後堅定地按下傳送,眼神變得明亮:

[“我一定會用心完成的!我肯定能行!!”]

收到江陽的回覆:

[“我相信你,浩純。”]

劉浩純點開表情欄。

再次傳送一個微笑的表情過去。

傳送後,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露出笑顏。

這次笑容不僵硬,眼角微微彎起。

眼淚還在,表情已經明亮起來。

清澈,真實,被鼓勵的喜悅。

沒有苦澀。

用手背隨意抹掉淚水,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舒緩好情緒把給趙妗麥準備的舞蹈護具裝包裡。

出門時候,再看一眼和江陽的聊天記錄。

手機按在胸口,想把這份鼓勵珍藏起來。

關上房門。

腳步變得輕快。

江陽停好車,已經來到北平南站。

抬頭是波浪形鋼結構的穹頂,地面是拋光大理石鋪設的。

正值春運,周圍人流密集。

有穿著老舊運動鞋,扛著蛇皮袋外出打工返鄉,面板嗦黑的中年男人。

戴著兔耳朵毛絨帽的年輕女孩,正在接站口等人,踮腳張望,手機貼亮鑽殼。

廣播聲混著回聲:“G12次列車即將到達…”

看著手機上,劉浩純說她一定會用心完成他交代的任務的回覆,江陽非常滿意。

沒有薅到劉浩純的演技屬性。

說明劉浩純是發自內心的。

“小姑娘就是好忽悠啊,隨便誇幾句,畫個餅,就願意當牛馬了。”江陽喃喃道。

面色一凝。

忽然想起了甚麼。

前世,自己入職時,也是被老闆這樣的大餅忽悠著當牛馬。

快累出心梗,天天焦慮得頭髮大把的掉,心跳忽快忽慢,終於業績完成,KPI績效達標。

老闆全然不承認當初許下的承諾。

打工人識別不了畫餅,就像魚識別不了餌裡的鉤。

大餅變空餅。

心裡把老闆的祖墳都撅了一遍。

現在當老闆了,劉浩純相當於實習生,怎麼下意識的,開始給劉浩純畫餅了……真特麼不是東西。

自己不能給劉浩純畫空餅。

不能活成自己最憎恨的剝削者模樣。

自己身上,一定還是有一絲少年氣的。

回想前世當牛馬的那段生活,江陽目光堅定:“再也不要做牛馬了。”

耳邊傳來行李箱的拖動聲,以及一道熟悉的聲音:“陽哥,你要做甚麼?”

“做共產主義的接班人。”

“接的夜班嘛?”

聽見夜班這個詞,江陽頭皮發麻。

他偏頭看去,穿著那件兩個月前買的,範思哲皮草拼接大衣的楊超躍,已經拖著行李箱來到面前,他笑道:“知道我在想甚麼嗎,你就亂答。”

剛那一會兒,楊超躍從出戰的人群裡擠出來,目光快速鎖定江陽的位置。

快速來到江陽面前,沒聽明白江陽在看著手機螢幕呢喃甚麼。

隨便應了一句。

然後抓著江陽的衣角。

臉頰埋進大衣時深吸一口氣,嗅到熟悉氣味的安全感。

在老家時,想多陪陪爹爹。

來到江陽身邊了,一下子充滿要幫江陽做事的幹勁。

多好的老闆啊。

楊超躍頭頂故意輕頂江陽下巴。

就像先前在霧都高鐵站,和江陽分開時那樣。

側臉貼著江陽鎖骨時,偷偷蹭一下。

江陽猝不及防的身體下意識後仰,後退一小步,雙手懸空,嘴角微微抽動。

“不知道你在想甚麼,我就是隨便亂答的。”楊超躍嘴角帶著淺淺的笑,聽著江陽平緩的心跳,聲音悶在江陽的大衣裡:“但我在想你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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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求月票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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