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最兇的女孩突然變溫柔“田曦微咋回事?怪怪的。”
感覺自己半個月前,和田曦微第一次見面時,田曦微最正常。
嗓門大,兇,脾氣火爆。
和自己的老媽和妹妹一個樣。
這才是正宗的川渝暴龍。
之後的每次見面,都感覺田曦微怪怪的,溫柔得像南方小土豆。
江陽妹妹那個憨批,不到一米五的個頭,有時候都敢跳起來扇他巴掌。
這段時間的田曦微,像個收起爪子,假裝溫柔的小霸王龍。
抬手看一眼,剛剛握著田曦微的手:
“我剛剛把她捏疼了嗎?不至於吧,明明就是正常力道啊。”
那為甚麼田曦微跟落荒而逃似的。
江陽沒有多想。
卻總感覺哪哪不對。
因為發現周圍學生,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總感覺自己似乎忽略了甚麼,旁人卻能一眼看明白。
應該是思維問題,自己三十多歲,成為社會上摸爬滾打的老油子,看待問題的角度和學生時代不一樣了。
很多事情的初心甚至都不記得。
青澀的學生們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問題,自己反而發覺不了。
回到考場。
監考老師下發試卷時候嚷嚷:
“手機,小紙條都交上來,別讓我親自來收。”
試卷發下來後,監考老師來回踱步,身上掉落粉筆灰。
江陽先大概掃一眼試卷內容。
發現對標當年霧都高考全國卷,難度略高於月考,側重一輪核心知識點,含少量創新題。
有函式與導數,有立體幾何。
這兩個知識點方面的屬性,在楊超躍去燦星面試前,就薅到手了。
圓錐曲線考的是橢圓弦長,定點定值問題,機率統計,考的是分佈列和正態分佈應用……自己教過楊超躍這方面的內容。
最後是數列與三角函式,考的是遞推公式,解三角形。
同樣的內容,在一個月前,教過楊超躍。
尤其是解三角形。
一想到當時楊超躍花十分鐘的時間,給自己證明了,等邊三角形三條邊不相等,江陽就頭疼。
幸好楊超躍平日裡學習刻苦,要不然,自己這個學渣,根本沒法花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寫完選擇填空和解答題。
講臺上的監考老師喊了一聲:“某些同學眼睛別亂瞟,攝像頭拍著呢。”
江陽整張試卷上,只剩下最後的選做題。
一道題是考極座標與引數方程的,解題技巧是轉化直角座標。
另一道題是考不等式選講的,運用好絕對值不等式證明就能解答出來。
解完整張數學試卷,要不是不能掏手機,現在恨不得再給楊超躍發一個紅包。
抬頭看一眼時間,還有40分鐘交卷。
目光瞄一眼考場的其他學生。
有人埋頭寫題,有人瘋狂轉筆。
有人把不會寫的解答題,先寫個解。
應該是老師教的,說這樣做可以騙一分的辛苦分。
右邊的那個考生把草稿紙摳出個洞。
不能提前交卷,也不能玩手機,是真難熬。
剛趴桌上想眯一會兒,就聽見監考老師盯著江陽喊:“不許趴著睡覺!要睡回家睡!”
江陽坐起身子,一邊驗算試卷上的方程式,一邊琢磨田曦微的情況。
細緻的把之前和田曦微,在操場上的相處,回憶一遍。
江陽忽然恍然大悟。
自己是被思維慣性誤導了。
田曦微剛剛的舉動,很可能是在向自己表明心意。
自己帶著三十多歲的思維模式,預設高中生戀愛是幼稚的衝動。
當年覺得天大的事,現在連朋友圈都不配。
三十多歲的世故,解不開十八歲的心動。
居高臨下的認為,小孩哪懂甚麼喜歡。
忽略了青春期特有的純粹試探。
嗓門越大的人,心動時越安靜。
在喜歡的人面前,潑辣成了結巴,暴躁成了臉紅。
自己認為高三之後,人生才剛開始,未來無限長。
可是在這個年紀的學生眼裡,可能明天的畢業就是永別。
青春期的喜歡,連作業本挨在一起都會心跳加速。
暴躁的川渝霸王龍,成了溫柔的南方小土豆。
自己滿腦子都是事業,都是薅屬性,利慾薰心,戀愛只是非緊急事項。
終於學會愛時,已經找不到那個會在晚自習偷瞄自己的人了。
心動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像超市促銷,總要看看保質期和價效比。
卻忘記了,當年十八歲懵懵懂懂的自己,青春期的荷爾蒙爆棚。
這個年紀。
最兇的女孩突然變溫柔,不是她慫了,是她有喜歡的人了。
青春最殘酷的是,擁有時從不知它正在倒計時。
長大後才發現,弄丟的不是青春,是敢愛敢恨的自己。
江陽在草稿紙上驗算方程式的筆尖停頓住,突然劃出長線。
抹一把臉。
手掌重重從額頭捋到下巴。
努力的讓自己回想起曾經青春期,那種懵懵懂懂戀愛的純真感覺,卻怎麼也回想不起來。
找不到一點痕跡。
總在高三幻想未來,卻在未來拼命懷念高三。
人不會在擁有青春的時候懷念青春。
自己真是老了,連懷念青春的感覺,都沒有了。
即便明白這些,也還是饞人家的身子。
姑娘貌美如花,自己只想賺錢插花。更想去姑娘身上太陽射不到的地方。
知道姑娘難過時,溼的是枕頭。
和自己在一起開心時,溼的是床單。
那種幾個司機換著開的車,自己沒興趣。
只想當個成熟的老司機,幾輛車換著開。
“我特麼真是畜生啊。”
江陽暗罵自己齷齪。
甩你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想法,這兩天的晚自習還是上一上吧,努力找回當初的純真。
“還有30分鐘,沒塗卡的抓緊!”講臺上的監考老師忽然喊了句。
兩天的期末考試一晃而過。
已經是2月初了。
銅良高三這學期的課程並未完全結束。
部分選修課程和專題複習需要繼續完成。
避免期末考試後學生過度放鬆,幫助學生調整考後心態,為下學期衝刺做準備。
晚自習鈴聲一響,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江陽翻看各個科目的教材。
檢驗楊超躍的學習成果。
私底下從趙妗麥身上也有薅到學習屬性,但不多,這丫頭一和他在一起,只想讓他帶著玩。
還得靠楊超躍。
數學的函式導數,物理的力學,電磁學,熱學,光學。
化學的基本理論,元素化合物,有機化學。
生物的細胞生物學,遺傳學,生態學,生理學。
江陽淨看這些。
原本晦澀難懂的知識點,如今過目不忘。
手機上忽然收到一條QQ訊息,是田曦微發來的:[“在嗎?“]
江陽打字回覆:[“在的。”]
田曦微的訊息發過來:[“今天考得好嗎?”]
[“還行,你呢?”]江陽回覆道。
他是把手機藏在課桌底下回復的,那種感覺一下子回來了。
到過很多地方,再沒找到比課桌底下更適合偷玩手機的空間。
【在您的飼養下,田曦微的演技有所提升,您得到相應反饋】
薅到田曦微的演技屬性了?
說明田曦微在演自己。
她其實並不在意自己考得怎麼樣,有其他目的。
江陽心裡有數。
這點小心機,在自己眼裡,全是純真。
牽過手後逃跑的背影,比任何情書都真誠。
不像自己這個俗人,學會了各種套路,卻再也沒能復刻當年手抖著發'在嗎'的勇氣。
[“我也還行,應該能過文化線。”]田曦微的訊息發過來。
田曦微今晚沒去舞蹈室練舞,在原班級和普通文化生們一起上晚自習,坐在教室偏後排靠窗的位置。
文化分數和舞蹈專業能力,都不能落下。
坐在靠窗的教室,瞄一眼外頭,發覺沒有巡視的班主任,她掏出手機。
看見江陽並沒有回覆她。
從昨天試著牽了江陽的手,江陽沒有排斥。
到現在,一直沒有和江陽聯絡過。
自己是不是太冒昧了?
江陽會不會覺得自己很隨便?
田曦微心裡沒底。
有幾次從考場出來,碰見江陽,腦子想過去和江陽聊幾句,身體卻控制不住的跑開。
每次都後知後覺的罵自己膽小。
明明想著,要把握住機會。
要跳舞給江陽看,試試能不能從江陽那裡換到通告。
偏偏機會到眼前的時候,自己這張死嘴,就是張不開。
這雙腿,就是想逃。
就和昨天在操場上,江陽和趙妗麥影片聊天,給自己機會,讓自己和趙妗麥聊上幾句。
人家趙妗麥看在江陽的面子上,對自己無比熱情。
誇自己張得漂亮,誇自己眼睛大,自己憋了半天,卻結結巴巴的說了聲你好。
真窩囊啊。
每次都是這樣。
計劃得周全,執行起來畏畏縮縮。
雷聲大,雨點小。
江陽明明對自己很好,為甚麼自己越來越怕江陽呢。
怕江陽離開,又怕接近江陽,更怕一和江陽接觸,自己又下意識的說普通話,走路同手同腳,丟臉丟到家。
很煩。
有時候脾氣上來了,真想一個頭槌把江陽放倒。
明天就要去北平,參加北舞的藝考了,然後是魔都的上戲,接著是金陵的南藝,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江陽。
正好江陽告訴過自己,今天在上晚自習。
這次再不把握機會,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兇起來能罵哭隔壁班男生,卻在有好感的男生面前,把'喜歡你'三個字嚼碎了咽回去。
因為知道自己的喜歡,不夠真誠。
是有功利心的。
是想要江陽的通告的。
所以心虛。
計劃了一萬種表白方式,最後發出去的是一句'今天考得好嗎'。
田曦微再次按亮手機螢幕,憋氣幾秒,打出一行字:[“下晚自習後,一起逛逛嗎?我……”]
‘我可以跳舞給你看’
這句話沒來得及打出來,整行字,都被田曦微刪除,洩氣似的撥出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