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江陽其實是想看我跳舞?又能見到江陽了。
幸好自己沒有礙於面子,沒給江陽發那條訊息。
幸好自己舞蹈方面的能力足夠強,能幫上江陽。
田曦微翻身埋進枕頭裡,肩膀微微聳動,原本蜷縮的睡姿舒展。
臉頰帶著淺淺的笑。
手機放在枕邊,螢幕朝上,怕錯過江陽的其他訊息。
忽然想起甚麼。
再次起身,虔誠的對桌上的藝考院校名單磕頭。
躺在床上,心裡踏實,呼吸比之前更慢,更沉,翻身時無意識抱住枕頭。
翌日天剛矇矇亮。
晨霧瀰漫,能見度不足五十米。
田曦微穿著銅良中學的校服,駐足在自家小區門口張望。
腳尖微微抬起,身體前傾,試圖透過霧氣看清每一輛車的輪廓。
手指不斷揉搓,偶爾呵一口熱氣,天氣寒冷,更多是緊張。
無意識撥弄頭髮、調整圍巾。
路邊早餐攤的油條香混著環衛車消毒水味。
對面早餐攤炸油條的油鍋滋滋作響。
低頭看一眼手機。
已經六點半了。
到了約定的時間。
田曦微腳掌開始輕輕點地,節奏越來越快。
每當有車燈靠近時,她眼睛一亮,確認不是江陽的的銀色卡羅拉後,嘴角短暫下垂,很快恢復平靜。
“起霧老,怕是要堵車哦。”田曦微小聲嘀咕。
翻看一遍聊天記錄,確定約定的時間是6點半,是自己家的小區門口,自己沒有看錯。
想給江陽打電話,手指懸停在撥號鍵上。
沒有打出去。
怕顯得太粘人。
儘量站在路邊,怕霧氣太大,江陽開車來了看不見自己。
又過去十分鐘。
田曦微姿勢從站著變成蹲著。
頻頻看手機時間。
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自己:“田曦微。”
是江陽的聲音。
田曦微起身,疑惑的轉頭,看見一道高挑的身影,從晨霧中走出來:“江陽,你走路來的啊?還穿起校服。”
“霧太大老,就沒開車,我穿校服啷個,看不慣啊?”
因為今天要參加期末考,趕去教室上早自習,搬桌子,整理考場,檢驗自己現在的學習成績如何。
江陽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著裝。
上衣是寬鬆夾克式,拉鍊缺了個口子,勉強能拉上。
背面的燙金校名,洗過三次就掉漆了。
褲子是直筒運動褲,高二時,褲腳就穿得磨邊了。
校服整體的主色調是藏藍色。
別說田曦微,早晨在房間裡,看見穿校服的樣子,江陽自己都很不習慣。
有種裝嫩的羞恥感覺。
哪怕自己現在這具身體,確實很嫩。
“看得慣,啷個看不慣嘛。”
田曦微低頭藏笑,假裝淡定:“你要是穿起校服開車來,我怕是更看不慣哦”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往銅良中學走。
江陽把章若男改進後的舞蹈影片,給田曦微:“這是我員工昨天改的舞蹈,服裝你覺得啷個樣?”
“我看哈。”
田曦微接過江陽的手機。
影片畫面裡,跳舞的姑娘依舊是一個禮拜前,自己在江陽的卡羅拉車裡,透過視訊通話,看見的章若男。
跳的依舊是《達坂城的姑娘》
變化有一些。
首先是服裝方面。
褲腰帶沒有先前嘞得那麼緊,跳起舞來,帶子不會甩到臉。
裹胸也沒有嘞得喘不過氣。
興疆的燈籠褲換成了傣族裙。
腳上不再穿舞鞋,而是赤腳,很符合傣族舞的特性。
“服裝方面,沒問題了。”
田曦微把手機還給江陽。
江陽問的是章若男服裝方面的問題,沒有問舞蹈方面,她自然不會多嘴。
聞言。
江陽心裡有底。
和自己預料的一樣。
章若男的服裝改進,是自己指導完成的,利用的當然是薅來的舞蹈屬性。
看來管用。
他給章若男發條語音訊息,告訴章若男,服裝是過關的。
訊息剛發過去。
手機震動一下。
是章若男的回覆:[“老闆,我的舞蹈方面呢?還有問題嗎?”]
大清早的,章若男不睡覺嗎?
居然秒回訊息。
這是一個大學生能做出來的事?
江陽當即傳送語音訊息:
[“舞蹈方面的問題,還有很多,跳舞時身體過於僵硬直立,缺少傣族舞標誌性的S形曲線。”]
[“刻意翹蘭花指,沒有傣族舞的自然柔美,手腕動作生硬,少了波浪感,孔雀手應該是拇指捏中指,其餘手指自然舒展,保持鬆弛。”]
[“再說說步伐問題,你步伐沉重,像跺腳,沒有傣族舞的輕盈感,墊步時重心不穩,左右搖晃。”]
【在您的飼養下,章若男的舞蹈水平有所提升,您得到相應反饋】
薅到屬性了。
管用。
江陽接著給章若男發語音訊息:
[“應該用前腳掌著地,步伐如貓行,保持細膩的觸地感,練習時放慢速度,先確保每一步重心穩定,再加快節奏。”]
田曦微跟在江陽身邊,微微歪頭,聽著江陽給章若男講解動作。
她微微點頭附和。
心思不在江陽說的話上。
悄悄調整步伐,和江陽一樣的走路節奏。
手捏著書包帶,偶爾碰到江陽的手臂,又假裝無意。
偷瞄江陽的側臉,見江陽目光瞄過來後,後立刻看前方。
兩人身影靠近後,霧中撥出的白氣,交織在一起。
待江陽和章若男聊完後,她從兜裡抓出一杯早就準備好的豆奶,啪的一聲,插入吸管:“江陽,我家門口早餐店買的豆奶,味道巴適得很。”
說著話時。
她舉起豆奶杯,往江陽的嘴邊送。
指尖捏得太緊,杯壁被按出輕微凹陷。
“啥子東西?”江陽放下手機,下意識躲了一下。
“我的奶。”田曦微胸口微微緊繃,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改口:“我給你買的豆奶,還熱和,趁熱喝,你忙你的,我幫你拿到,沒得事。”
見江陽含住吸管,開始吸溜。
田曦微先看江陽的嘴唇,又立刻低頭看鞋尖,不敢對視。
直到進了學校,和江陽分開,回到藝術班自己靠窗的座位上,田曦微才漸漸回過神。
回想起江陽穿校服的樣子。
很好看。
很帥氣!
像偶像劇裡的男演員。
當時自己一直沒敢說。
周圍是班上同學雜亂的早讀聲。
前桌男生吼“寄蜉蝣於天地“,後排立刻接“渺滄海之一粟“。
田曦微翻開英語單詞本,一邊讀,一邊默寫。
記得去年有一次,英語成績考到全班第一,全年級第15,爸媽看見自己的月考成績,非常開心。
覺得自己考霧都本地的藝術院校,很大機率藝考是能透過的。
其實自己那時候,目標就已經定在北舞和上戲了。
北舞的目標太遙遠。
考上戲現實一些。
有時候很羨慕江陽,明明還只是個高中生,就已經可以給自己員工接通告了。
江陽如果自己要接通告的話,肯定都是一些高質量通告。
領先自己很多年。
曾經學校的那個差生,不知不覺間,已經走了很遠很遠。
如果自己現在有江陽的能力,收入一定很高,可以幫家裡緩解經濟壓力,幫爸媽把欠的錢還了,給家裡買一臺好車,爸媽應該不會為生活操勞得這麼辛苦吧。
很想快點賺到錢,幫一幫爸媽。
哪怕是能向章若男那樣,從江陽那裡得到通告也好。
如果自己是江陽的員工,章若男能用笨拙的舞蹈,換到通告,自己的舞蹈,更可以。
不對!
田曦微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手中握著的簽字筆頓住,在草稿紙上留下一團黑點。
回想一遍,剛剛江陽糾正章若男跳舞的錯誤細節。
江陽不是不懂舞蹈嗎?
一個禮拜前,在銅良圖書館後山車道,江陽明明還請教自己。
現在聽江陽的言論。
儼然練習時長超過兩年半。
自己作為舞蹈生,很清楚,沒有人能在短短一個禮拜的時間裡,舞蹈能力提升得這麼大。
只有一個可能。
江陽騙了自己。
江陽本來就是懂舞蹈的。
那天晚上,即便沒有自己,江陽也能點明章若男的舞蹈錯誤。
“江陽啷個要恁個做嘛?”
下課鈴聲響起。
接下來是早餐時間,順便佈置考場。
上午八點,準時開考。
田曦微來到考場,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接過前桌傳來的試卷,麻木的給身後的同學,寫上自己的姓名,考號。
外頭的晨霧散去一些,水汽還是很重。
監考老師擦完黑板,水汽立刻重新凝結。
考場教室前後有兩個攝像頭,防止考生作弊。
巡考組老師手持金屬探測儀,專門收繳考生用來作弊的手機。
剛開考時,考生們集體抖腿取暖。
講臺的女老師裹軍大衣踱步。
後邊坐著的男老師捧保溫杯喝板藍根。
足足5分鐘,田曦微一道題都沒有答,腦海裡全在思索,那天晚上,江陽為甚麼要這麼做。
為甚麼要特意把自己喊出來,幫一個原本江陽自己就能完成的忙。
僅僅因為自己長得好看,喜歡自己?
不可能。
楊超躍的顏值不比自己低,章若男也長得比自己好看。
混這個圈子的,見慣了美女。
自己身上,一定有甚麼地方,吸引江陽,並且江陽沒有明說,需要自己理解。
回想這兩次,見江陽的經歷。
江陽都在手機裡看章若男跳舞,同時和自己聊天的話題,也都是和舞蹈有關的。
隱隱的。
田曦微似乎明白甚麼。
她咬著筆頭,手指頭纏繞髮尾。
腳尖輕輕點地。
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聲說道,呼吸變輕變淺,胸口微微起伏:“江陽是不是,其實想看我跳舞?”
即便跳舞換不到通告的話,自己也願意跳給江陽看。
如果能換到的話,自己可以跳得更精彩。
腦海裡剛出現這樣的念頭,田曦微被自己嚇住了。
這其實是不正當競爭。
是自己以前很討厭的。
自己明明是一個很守規矩的好學生……甚麼時候,自己變了?
田曦微很清楚,自己是在是在半個月前那次晚自習放學。
在支巷口,那道把汽車遠光燈切斷的剪影裡,自己變了。
不再是以前那個守規矩的好孩子了。
那天晚上,田曦微回到家裡,回想被欺負的過往,腦海裡縈繞很多聲音。
那些欺負自己,不是因為自己做錯了甚麼,而是因為自己沒做錯。
好學生不該打架,所以自己只能捱打。
沒人幫自己,是因為守規矩的老實人不值得被幫。
自己越沉默,那些人越囂張。
自己從前一直遵守規則,規則卻從未保護自己。
如果自己也變壞,是不是就不會被欺負?
如果出賣一點底線,就可以換來夢寐以求的演藝通告,這樣的機會,一定會有很多不守規矩的人搶著要吧。
為甚麼這個人,不可以是自己?
況且江陽救過自己,一直很尊重自己,一點也不壞。
接了通告,上了電視,可以讓爸媽看見自己,可以不用向爸媽要生活費,可以讓妹妹臭屁的向同學炫耀。
可以讓自己的未來,更加光明。
機會,不僅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還會留給能抓住不放手的人。
田曦微遊離的眼神,逐漸恢復焦點。
先答題,完成今天的考試。
晚自習,把服裝準備好,再把江陽約出來。
-
ps:求月票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