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不再是以前的我
把趙妗麥和楊超躍請進客廳坐下。
楊超躍踩著江媽給她準備的新拖鞋，緩慢的坐在真皮沙發上。
儘管知道自己是客人，這裡是陽哥家。
還是有些拘謹。
雙手放在膝蓋上，聽著身旁的趙妗麥和江悅悅聊天，自己和江媽客氣的聊了幾句，看見江媽回廚房後，才漸漸放鬆下來。
僵硬的背部變得舒緩，靠在椅背上，目光打量陽哥家。
是一間大平層，客廳的面積有九十平的樣子，抵得上自己鹽城老家的院子。
裝修風格像是新中式輕奢混搭。
紅木傢俱配義大利真皮沙發。
進門的水墨屏風後有著恆溫酒櫃。
地板溫熱，楊超躍知道這是全屋地暖。
七米長的大陽臺陽臺用雙層中空玻璃封窗，防隔噪音。
客廳的大屏液晶電視後，是天然大理石背景牆。
沒有看見主燈，音響嵌入式吊頂。
四室二廳的佈局。
來的時候緊張得多喝了些水，去一趟衛生間。
發覺衛生間的毛巾架都是電熱的。
怪不得陽哥說他在劇組開的酒店套間裡，用智慧馬桶洗屁屁的感覺很尷尬。
原來陽哥家的馬桶，也是樸實無華的。
主臥和側臥，楊超躍沒去看，那樣不禮貌。
不用想也知道，裝修肯定比自己鹽城老家的房間好很多。
第一次和陽哥接觸時，以為江陽和自己一樣，家境貧窮，所以輟學出來打工養活自己，多餘的錢補貼家用。
很快就發現，陽哥和自己，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點單不看價格，在飯店裡直接選擇推薦菜。
不刻意討好別人，也不怕得罪人。
在劇組和人相處，把人脈和資源運用得很自然。
從來不提自己認識誰誰誰。
但總感覺，陽哥的人脈一定很廣。
在來之前，有想過，陽哥的家境會很好，但沒想到，會這麼好。
難怪陽哥魔都和北平的高檔酒店套間裡，對於裡面的豪華裝修，絲毫不在意，只有自己拘束。
原來陽哥從小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
忽然感覺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有些人的出生，就已經是自己努力的終點。
超躍姐，你擱廁所鼓搗啥呢？這老半天了！客廳裡響起趙妗麥的滿是東北味的口音：“快來看！陽哥他妹兒拿紙憋了個麻雀，老有意思了！”
趙妗麥把楊超躍的思緒打斷：“好咧，來了。”
推門從衛生間出來。
來到洗手檯前，用溫水衝臉。
自己真是容易多愁善感，心緒一定要沉穩一些，別一眼就讓別人看出自己的情緒。
捧水潑臉時，呼吸放淺，手指微微發抖，驅散掉腦海裡的雜念，頭腦逐漸清醒。。
低頭閉眼，睫毛沾水珠，緩慢睜眼時，無意間掃到鏡子，而後突然僵住。
彷彿被甚麼東西擊中，肩膀微微緊繃。
瞳孔放大，彎著腰，抬頭看著面前的鏡子。
對面是一個第一眼看上去，很陌生的姑娘。
對方留著長髮，穿著青灰色的紡織廠制服，面色蠟黃，面板乾枯，同樣在洗手檯前洗臉，手邊放放著一部老式諾基亞翻蓋手機，正抬頭看著楊超躍。
眼色疲憊，麻木。
對方的發縫裡粘著洗不乾淨的棉絮。身後是紡織廠宿舍生鏽的水管。
老舊得一拉就會發出吱吖聲拉栓的木門。
塑膠置物架上擺著可憐可俐洗面奶和蜂花護髮素。
米黃色的瓷磚脫落三塊。
楊超躍屏住呼吸，臉上掛滿水珠，喉嚨發緊。
鏡中的，是兩年前，在紡織廠宿舍衛生間裡洗漱的自己。
卻又不像自己。
陌生又熟悉。
彷彿能聞到記憶裡紡織廠的機油味，室友的笑聲，街頭的叫賣聲。
鏡子裡的兩張臉隔著時光對望。
一張寫滿疲憊，一張刻著野心。
楊超躍抬手把睫毛上的水珠抹掉，視線一下子變得清晰。
擦臉時抹掉的不僅是水珠，還有那個會為十塊錢盒飯心疼的姑娘。
隨著彎下的脊椎抬起。
鏡中乾枯的頭髮變得柔順，蠟黃的臉色變得白皙，青灰色的紡織廠制服變成了昂貴的範思哲皮草拼接大衣。
長髮成了短髮。
手機由老式諾基亞翻蓋功能機，變成了最新款的iphone6。
麻木又疲憊的眼神，變得清晰，透亮，對未來充滿希望。
在大學的招聘會上，一個眼神，能看得求職者喉頭髮緊，說話語無倫次。
“我不再是以前的我咧。”楊超躍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聲，喃喃自語。
不想再過以前那種，無力改變，得過且過的日子了。
決定不了自己的出生，但可以決定自己孩子的出生。
努力讓爹爹以後也住上像陽哥家一樣的大房子。
讓自己的孩子，有著和陽哥一樣的起點。
自己沒法成為富二代，可以成為富一代。
陽哥給自己的機會，不但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還有希望，可以改變自己後代的階層。
真皮沙發不會硌疼骨頭，優渥的人生不需要練習忍受。
所以。
一定要跟緊陽哥的腳步啊。
如果回到過去，在那輛賓士車裡，再經歷一次李糯給自己自願贈予10萬元的合同，讓自己放棄出演的角色。
自己不會像當初那樣掙扎著拒絕。
而是會先厚著臉皮，向李糯要簽名，再把協議帶走，交給陽哥。
揉了揉眼睛，有甚麼東西，從眼角流走了。
是兩年前的純真。
純真沒有丟，只是永遠留在了紡織廠宿舍裡，換成了生存的籌碼。
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沒有心思懷舊，紡織廠宿舍的舊夢該存檔了。
“超躍，在這幹甚麼呢？”江陽踩著棉拖鞋，從外頭進來，發覺楊超躍看著鏡子發愣，眼眶有些泛紅。
臉上全是水珠。
狀態不太對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