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菜得摳腳,菜就多練李糯笑容發僵:“你叫楊超重?”
“吾夾楊超芽。”
“說普通話。”
“我叫楊超躍。”楊超躍抽了張紙巾,把眼眶裡的淚水擦乾淨。
同時也是給自己爭取恢復情緒的時間。
在陽哥面前,自己可以盡情的哭。
陽哥不在身邊,沒人會護著自己。
不能露怯。
“那你籤錯名了。”
“雖然籤錯名了,但是身份證號和銀行卡號,我也沒寫啊。”
李糯攥著合同,忽然就不理解楊超躍的腦回路了。
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她手指反覆翻動合同紙張發出不耐煩的嘩啦聲,質問道:“你不想籤?”
“不想。”
“那你哭甚麼,不心疼你自己嗎?”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李糯忍著不耐煩。
“我自己現在生活這麼好,有甚麼好心疼的,我是心疼陽哥。”
從小爹爹教導自己要有良心。
媽媽教自己做人要感恩。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那些被包容的任性,讓她沒法輕易轉身離開。
十萬塊很多,比不上陽哥給自己的安全感。
楊超躍眼眶再次泛紅:“如果他當初籤的不是我,籤的是個沒良心的……我心疼他。”
她補充道:“雖然我也沒甚麼良心,但是要我籤這個,我就籤楊超重。”
李糯蹙眉:“你沒聽明白我的意思嗎,別忘了,他可能從你的片酬裡剋扣了21.5萬,分給你3.5萬。”
“陽哥扣這麼多還給我3.5萬,他好大方!”
“你怎麼這麼傻?”李糯頸部肌肉繃緊。
“是你不懂陽哥的好。”
車裡安靜幾秒。
李糯短促的吸氣,突然把簽字筆拍在中央扶手箱發出悶響:“你是不是被他洗腦了!”
楊超躍不再搭理李糯。
反正李糯的簽名也要到了,不會還回去的。
她起身,推開車門下車。
走出賓士車時,反而鬆了口氣:“甚麼破車,坐著硌屁股,比我老闆的卡羅拉差遠了。”
關上車門。
楊超躍轉身離開。
過了街,進到影視基地大門裡,確認李糯看不見自己了。
緊繃的肩膀忽然垮下。
終於卸下偽裝,悄悄嘀咕道:“高檔車坐著就是舒服啊,努力賺錢,讓陽哥也能買一輛,帶我兜風。”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偷偷記下葡萄品種,以後自己摘,留給家人,讓別人酸。
別人覺得她被洗腦,可她清楚自己為甚麼留下。
別管江陽扣了多少分成,但給了她工作和家,她不在乎那點錢。
她寧願坐他的卡羅拉,也不貪賓士的舒適。
李糯回過神,看著手裡合同上,簽字筆寫下的楊超重三個字。
怎麼看怎麼刺眼。
楊超躍居然真的沒簽?
送錢的機會都不要。
憑甚麼啊!
母親不是和她說過,娛樂圈裡,員工背叛老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按道理來說,認知越低的人,越難以抵制誘惑。
楊超躍連坐上賓士車,都侷促得腳不知道往哪放,憑甚麼不要這份白給的錢?
娛樂圈預設的背叛規則,在楊超躍這裡失效了。
“江陽開的到底是經紀公司,還是傳銷公司,都把楊超躍洗腦洗成甚麼樣了。”
偏頭看一眼車窗。
從倒影裡發現自己表情扭曲後,李糯立即低下頭,調整情緒。
母親說過,不能讓劇組的人發覺自己失控的情緒,影響不好。
幸好車窗貼了防窺膜,其他人看不見。
……
休息室裡。
汪軍安慰好胡鮮煦後,確定張小宇這個角色,他的意向人選是江陽。
一番客套又體面的交流。
江陽收到楊超躍發來的QQ訊息。
是三張剛拍攝的照片。
放大一看,便明白怎麼回事
“江陽,輸給你,我不冤,大家就當交個朋友。”
胡鮮煦模仿大人說話的樣子:“從你進入角色開始,我就知道我輸了,你就是真正的張小宇。”
他當然不甘心。
只是和趙妗麥一樣,知曉劇組的人情世故。
嘴上說著,是輸給江陽的演技,實際上,是輸給江陽的片酬。
片酬方面,他可以降低到80萬。
江陽直接零片酬。
跟腦子有甚麼大病似的。
這些心裡話,當然不能說出來。
保持適當的體面。
江陽笑道:“僥倖而已,鮮煦,你以後的發展,肯定比我好,你在《小健的合唱團》裡演的小建,在《你是我的牽掛》裡演的林博,《忠烈楊家將》裡的少年楊二郎,《百鳥朝鳳》裡的……這些角色都演得很好。”
起初,胡鮮煦以為江陽只是在客套。
越聽越不對勁。一連聽出江陽說出自己十部影視劇角色,胡鮮煦臉上的笑逐漸舒緩下來。
不上揚,也不下垂,保持自然的唇線。
他感受到江陽的真誠。
本想說,自己也看過江陽演的哪些影視劇,想了一會兒。
忽然有些愧疚。
江陽能細數他演過的每一個角色,而他甚至想不起江陽的作品。
“謝謝,江陽。”
停頓一下。
胡鮮煦微微收著下頜,輕微吞嚥,緩緩道:“真的謝謝。”
“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吧,以後有空一起玩。”
“好!”
一聽見玩這個字眼,胡鮮煦眼神黏在江陽身上。
卸下裝大人的疲憊,眼裡恢復屬於這個年齡段原本的童真:“我加你微聊。”
“好的。”
江陽掏出手機,點開微信二維碼。
“不是這個,江陽,你這個是微信,我沒有微信,只能加微聊。”
“微聊是甚麼?”
江陽不明白鬍鮮煦的意思,直到看見胡鮮煦掏出了小天才電話手錶。
手機輕微震動繼續,江陽收到楊超躍發來的QQ訊息。
是三張照片。
拍攝的是李糯在賓士車裡,給楊超躍的自願贈予10萬元合同,用來交換蘿絲這個角色。
不需要解釋,江陽一眼就明白了楊超躍的心意。
是她無聲的站隊。
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信任。
在這個充滿算計的圈子裡,楊超躍的選擇簡單得近乎奢侈。
直白得讓成年人的彎彎繞繞顯得可笑。
江陽發訊息過去:[“簽名啊,傻妞。”]
[“不籤,我是你的舔狗。”]楊超躍回覆道。
江陽嚇得趕緊發訊息過去,生怕後面的劇情不過審:[“舔狗這個詞,不是這樣用的。”]
自己好像把楊超躍教壞了。
偶爾聊天時,提過舔狗這個詞,沒有詳細解釋。
估計楊超躍當成這是一個表忠心的詞彙吧,畢竟在她的認知裡,狗就是很忠心的生物。
楊超躍回覆道:[“那我換個更準確的說法。”]
手機震動一下。
楊超躍又發一條訊息過來。
是前天吃完飯時,在餐桌上,用平板看的動漫裡的一句臺詞:[“一天是不良人,一輩子是不良人。”]
……
接下來的試鏡流程,出奇的順利。
楊超躍並不覺得自己發揮得很好,沒有完全沉浸在角色裡,只是演出抑鬱症患者肢體沉重的緩慢感,眼神空洞感。
同樣的細節,李糯也表演出來了。
汪導當場敲定,由楊超躍來飾演蘿絲這一配角,拒絕李糯的理由很委婉。
強調李糯與角色氣質,調性不匹配,並非能力問題。
同時李糯的基礎能力。
連楊超躍都能聽出來,這是體面的拒絕。
顯得試鏡過程純多餘。
李糯嘴角機械上揚說謝謝導演,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
離開試鏡間後突然腿軟,扶牆時手掌啪地拍在牆上,又緩緩滑落。
最後坐在自家的賓士車上,無聲的流淚。
沒人在意李糯情緒。
每天都有數不清的類似事情,在演藝圈裡輪流上演。
江陽只在意楊超躍能不能現場簽下合同,他等著收錢。
偏偏楊超躍沒成年,需要楊超躍的監護人來簽字。
江陽說他可以當楊超躍的乾爹,現場簽字。
被汪導用一個古怪的眼神拒絕了:“我倒是想讓你籤,圖個省事,但是《民法典》規定了,未成年人屬於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必須由監護人來籤。”
汪軍特意強調道:“不能是認的乾爹簽字,必須是楊超躍的爹爹。”
這很好解決。
讓楊超躍的爹爹來一趟魔都就好。
劇組可以出路費,畢竟江陽演張小宇,省下百萬片酬,不差這點錢。
合同裡標註路費報銷範圍,提前報備行程,儲存原始票據,由製片部門稽核後執行報銷。
直到回到富麗小區,晚上10點,躺在床上,楊超躍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這麼輕易就競爭到蘿絲這一角色。
突然坐起來翻包找自己的那一份合同,紙張摩擦聲嘩啦啦的響。
用檯燈照著合同上每一個條款反覆辨認。
躺回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手指無意識摳弄睡衣紐扣,把線頭扯出老長。
總感覺順利超出自己的想象,以至於自己有種不配的感覺,心裡很不安。
陽哥是憑藉精湛的演技,拿到張小宇的角色。
自己肯定不是。
楊超躍很確定,自己演得並不好。
因為演完後,她問過江陽,自己演得怎麼樣。
江陽只回答八個字。
前四個字是:“菜得摳腳。”
後四個字是:“菜就多練。”
明顯沒有李糯演得好。
可角色,還是自己拿到了。
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她掏出手機,給江陽發訊息:[“陽哥,你睡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