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猝不及防的瞬間，突然讀懂陽哥的溫柔來到候機區，楊超躍看著落地窗外，正在跑道上加速衝刺，逐漸飛上藍天的飛機。
她像是忽然想起甚麼一樣。
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嘟囔著甚麼。
江陽偏頭看過來，紙條上寫著魔都方言的發音要點：“在學魔都方言？”
“嗯哪，到了魔都，我們是要打車回富麗小區嗎？”
“想用魔都方言，和司機砍價？”
“是咧，是咧。”楊超躍點頭。
生存逼迫她成長出自保的本能。
她笑道：“不想再被宰了，假裝一回本地人，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試試看吧。”
正好，試試能不能從楊超躍身上薅到魔都方言屬性。
飛機落地魔都。
從機場出來，楊超躍隨手攔一輛計程車，把行李放後備箱，坐上去，便聽見司機說道：“儂到啥地方？”
楊超躍挺直背脊，伸手快速點兩下儀表盤：“到富麗小區，表頭打起來伐。”
尾音短促下沉，江陽聽得出來，是過關的。
說完後，楊超躍閉緊嘴巴，直到司機點頭，發出一聲嗯，並且啟動車子，打表計費開車。
到了富麗小區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氣溫依舊很低，呵氣成霜。
楊超躍揹著她老舊脫線的書包，把江陽的公文包從車上抱下來，待計程車遠離，楊超躍興奮的說道：“司機沒有宰我們咧！”
“以後在魔都打車，不用我開口了。”江陽邁步向小區大門走去。
楊超躍趕緊跟上：“是咧，是咧。”
來到出租屋前，楊超躍把鑰匙插上鎖孔，指尖在門把上停留三秒，感受熟悉的金屬溫度，緩緩推開門，開啟屋裡的白熾燈。
依舊是和離開前一樣的佈局。
出租屋裡特有的氣味迎面而來。
是陌生城市裡，家的歸屬感帶來的氣味。
人造革沙發上，放著江陽經常看的《演員的自我修養》。
客廳茶几收拾得乾乾淨淨，有出門前喝剩的半杯水。
水面灰塵沉積少許。
陽臺有兩個沒來得及扔的快遞盒。
楊超躍迫不及待的換上，江陽給她買的那雙棉拖鞋，推開臥室房門，躺在柔軟的床墊上：“陽哥，我們回家了。”
不知不覺中，楊超躍已經把這間出租屋，當成自己在魔都的家。
江陽把公文包放回自己房間：“收拾收拾，掃下地，出去吃一頓。”
“想吃甚麼，陽哥，我給你做，出去吃浪費錢。”
論有個變著法幫自己省錢的員工是種是體驗？
江陽體驗到了。
他想方設法的從楊超躍身上薅屬性。
楊超躍想方設法的讓他變得摳門：“想吃燴土瞟。”
“冰箱裡有凍肉，我掃完地就給你做！”
“不用掃地了，現在就做。”
“好咧！”
楊超躍繫上圍裙，關上廚房門。
淘米煮飯，開啟排氣扇，燒鍋熱油。
江陽翻了翻主臥的教材。
先是英語單詞本。
上面的單詞，掃一眼就能認出來。
語法先不論，至少單詞方面，自己是過關了的。
擺一張英語試卷在自己面前，單項選擇和完形填空未必能答對，閱讀理解是可以看得懂的。
一頁一頁的翻開數學教材。
集合方面的交集，並集，補集運算，一眼就能看明白。
二次函式，反比例函式也能過關。
至於後面的指數函式……江陽驚奇的發現，自己也能理解：“咦，楊超躍甚麼時候，揹著我預習了一遍指數函式？”
後面的三角函式就完全看不懂了。
接著是物理，目前只會運動參考系，勻變速直線運動只能看懂個模糊的概念，帶入題目裡運算估計夠嗆。
沒關係，這是楊超躍要學的。
還有化學，語文，通通都要給楊超躍補課。
這次去《極限挑戰》當一回群演，該薅到的屬性，都薅到了，最重要的是，自己算是讓楊超躍徹底對自己放心。
放心到甚麼程度？
即便楊超躍，知道自己這是一個皮包公司，也不會跑了。
手機收到一條簡訊，菜鳥驛站的。
快遞到了，是餐桌。
“超躍……”
江陽剛開啟門喊一聲，聽見廚房菜刀跺柳木砧板的動靜。
算了。
超躍忙著呢。
不能甚麼事都讓人家幹，自己就當鍛鍊鍛鍊了。
廚房的煤氣灶上，咕嘟著燴土瞟的濃湯。
柳木砧板上有藕粉痕跡，旁邊躺著被剖開的香腸截面，肥瘦比例很均勻。
把燴土瞟倒進菜碗裡，推開廚房門，楊超躍正要往茶几上端，卻發現，客廳裡多了一張四角餐桌：“咦，哪來的餐桌？”
“我剛取了個快遞，組裝好的，飲料也買了幾份。”江陽合上手裡的工具箱。
“那以後就不用在茶几上吃飯了，對了，陽哥，我不止做了燴土瞟，還有濱海香腸和藕粉丸子。”
楊超躍繫著的圍裙上，沾著油漬。
左鬢角一縷呆毛，被蒸汽蒸得捲曲。
“藕粉丸子我知道。”
江陽光看楊超躍虎口的藕粉坨就知道，這次又有藕粉丸子。吃過好幾回。
沒想到這次有新的菜系：“濱海香腸也是你家鄉的特色菜？”。
“是咧！不過我可能沒做好，手法有些生疏。”
一聊起自己鹽城老家的特色菜，楊超躍神采奕奕的。
“快端上桌，不然一會兒冷了，把空調開啟，這鬼天氣不知道甚麼時候暖和起來，開飯了叫我。”
楊超躍在茶几上找到空調遙控器，空調吹出暖風，陽臺的空調外機發出嗡鳴聲。
江陽回到主臥，房門虛掩著，沒有關嚴實。
能清楚聽到楊超躍在廚房忙碌的聲音。
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習慣聽楊超躍做菜的動靜了。
沒一會兒，客廳響起楊超躍的歡快的聲音：“陽哥，開飯了。”
江陽輕輕應了一聲，聞到混有胡椒粉的肉香。
他正忙著，握著簽字筆，面前攤開去年英語全國卷。
剛重生時，彷彿是天書一樣的閱讀理解，現在果然完全看得懂。
即便心裡知道大機率會是這樣的結果，還是有些驚奇。
不得不說，閱讀理解能看懂後，解題速度一下就提升上來。
單項選擇和完形填空先放一邊，閱讀理解還剩下最後一篇，四個選項沒有完成。
“陽哥在幹嘛呢？”
楊超躍喊了一聲，見江陽沒有回應，沒有再喊。
陽哥是不是在忙？
她把桌上的菜用盤子罩住，儘量保溫，然後來到主臥前，楊超躍握著門把手，緩緩推開江陽的房門。
門軸忽然發出極輕的一聲“吱”。
她探著腦袋，小心翼翼的往主臥房間裡張望，視線很快鎖定江陽的背影。
江陽正坐在書桌前，檯燈泛著白光。
書桌上亂七八糟的堆放著教材，面前攤開一張英語試卷。
握筆的指節緊繃。
陽哥比她想象中，還要專注。
手邊的A4紙上，密密麻麻的寫滿草稿。
瞄一眼草稿上的內容，楊超躍瞳孔微微放大。
有方程式，有物理演算公示，有英語單詞，甚至還能看見瑣碎的古詩詞。
最矚目的是。
最上面寫著一行字。
高考計劃：超躍每一門科目沒有學會的知識點概括。
數學：XXXX，英語：XXXX，化學：XXXX，……
底下是一行畫圈的字：[每一個課程都不能落下，高考很重要，不能偷懶，一定要教會超躍。]
“陽哥為了教我學習高中課程，讓我考上大學，他甚至也在自學……”
“陽哥默默為我做了這麼多，卻一句也不告訴我。”
楊超躍心裡嘀咕著，嘴角不自覺的向下撇，手指無意識的抓著門框。
內疚又自責。
自己真應該好好學習的。
未來一定要成為大學生，既能讓爹爹為自己驕傲，也不會辜負陽哥的期望。
檯燈下密密麻麻的筆記，是陽哥對自己笨拙的溫柔。
給她輔導課程時，陽哥總是說自己只是隨便教一教，原來都是假裝輕鬆，實際上可能是熬夜準備的。
江陽越是認真專注，楊超躍就越是心疼。
情緒如潮水漫上，眼前水霧漫迷。
原本是想來喊陽哥吃飯的，喉嚨滾動幾下，卻開不了口。
猝不及防的瞬間，突然讀懂陽哥的溫柔，也意識到自己必須長大。
多好的老闆啊，時時刻刻都在為員工著想。
別說一個月給自己開5000的工資。
哪怕沒有工資，能讓自己每天吃飽飯，自己也會死心塌地當江陽員工的。
但飯還是要吃的。
自己肚子都餓得咕咕叫。
陽哥對自己越好，就越不忍心讓陽哥捱餓。
楊超躍躡手躡腳的來到江陽身旁，伸手拍江陽的肩膀，想觸碰卻收回手，怕自己冒失的舉動會打攪江陽的思緒，輕輕呢喃一聲：
“陽哥，吃飯啦……”
話一開口，便是氣音。
還有幾分控制不住的哽咽。
以往爹爹打電話來，每次和爹爹說自己過得很好時，也會不自覺的泛起這種情緒。
江陽微皺的眉心放鬆下來，正在核對自己閱讀理解的答案。
錯了一道。
成績提升得很明顯，楊超躍加大分。
眼角的餘光，看見楊超躍推門進房間喊他，他敷衍的揮揮手：“知道了，一會兒就來。”
正要檢視試卷答案解析。
偏頭看楊超躍一眼，發覺楊超躍癟著嘴，淚眼朦朧的看著他。
江陽敷衍揮手的動作僵了一下：“你切洋蔥了？”
“沒，沒啊，今天的菜沒有洋蔥。”
“那你哭啥子？”
“我沒哭咧。”
楊超躍抽泣一下。
藏不住的情緒突然暴露，慌亂得手不知道往哪放。
看一眼江陽桌上的草稿紙，她緊繃的肩膀忽然就塌下來：“陽哥，次，次飯了……”
江陽慌忙起身，顧不上糾正楊超躍平翹舌音問題。
太嚇人了，這麼幾分鐘不去吃飯，這丫頭連圍裙都沒脫，委屈得直接來自己房間哭啊，這誰扛得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