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斬斷塵緣

第6章 斬斷塵緣

楊啟昇虛心請教：“師父，甚麼是普天大醮？”

明夷真人回答：“早在一百多年前，本朝尚未建立，天下二十八國互相征伐，民不聊生。那時仙凡合流，凡聖同居。

各派劍仙在民間皆有勢力，受到牽扯，紛紛下山，捲入殺劫，直打得天崩地裂，山河破碎，血水把整個仙都湖都給染紅。

後來本朝定鼎，太祖皇帝挾龍氣與剩下的仙人們在仙都山舉行普天大醮，約定百年之內，鬼魅不能害人，禽獸不能成妖，

邪魔無法作怪，群仙也不得在人間發展勢力，否則必遭天譴。從那之後，各派封山閉關，少出來行走，細算起來已過去九十七載了。”

楊啟昇恍然大悟，文鏡鸞為甚麼不直接上門收他為徒，明明只要隨便顯露點劍仙手段，他就會上趕著拜師的。

皆因楊家在人間勢力龐大，文鏡鸞擔心一旦公開收他為徒，楊家便成了樸陽派在人間的下院！

茲事體大，她不確定會不會觸發普天大醮的天罰，不敢冒險，就委託金光鼎來滅楊家滿門，徹底斬斷楊啟昇在人間的所有牽絆。

事成之後，她再殺死金光鼎滅口，帶楊啟昇回山，讓他心懷感激，努力跟她雙修《玄牝真經》，做自己的鼎爐。

“師父，您收下我，就不怕觸發這個天罰嗎？”楊啟昇猶豫著提出這個問題。

明夷真人說：“文鏡鸞不知道觸發天罰的具體條件，但太乙宮是當年主持普天大醮的主要仙門之一，雖然當年全都向天發誓，不能把具體條件說出來，但你是個懂得分寸的孩子，知道該怎麼做。”

楊啟昇愣了下，隨即點頭：“弟子知道，絕不會讓師父為難。”

很顯然，明夷真人知道普天大醮天罰發動的精準界限在哪裡，雖然他沒有說，但既然已經收了楊啟昇為徒，那便是單純這樣不會觸發，又免了他三年記名弟子的觀察期，要直接帶他回山，楊啟昇要做的，就是自己斬斷跟人間勢力的聯絡。

他是嫡子，武功遠高出同輩兄弟，又善於經營，這些年組建了不少直屬於自己的心腹力量。無論是楊家內部還是外面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他是楊天闕的接班人，未來的家主之位非他莫屬，甚至江南武林盟主也會是他的。

他要把這些全部放下，獨自一人，輕裝啟程，跟師父進山修道。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即著手將這所有的一切都交付到大哥楊啟晟手裡。

楊天闕是江湖豪傑，對嫡出庶出並不十分看重，幾個兒子待遇雖略有差異，大體上都是一般培養。

楊啟晟也修煉家傳武功，只是不如楊啟昇，放到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其頗有心計，處事經營的能力也是有的。

庶長子的地位向來尷尬，楊啟晟的生母周姨娘是召若嵐的陪嫁丫頭，他也一直謹小慎微，對楊啟昇這個三弟表現出十足的尊重，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他也曾幻想過，若嫡子孱弱無能，他作為諸子之長，或許能得父親看重，最終接掌家主之位。

然而，隨著楊啟昇逐漸長大，武功越練越高，勢力越來越大，他也就熄了這份心思。

萬沒想到，如今楊啟昇竟會主動將家主之位讓給他！

楊啟晟心中忐忑，以為楊啟昇在試探他，趕忙說：“愚兄武功才幹不及弟弟你萬分之一，原本只想著好好輔佐你，使家業繁榮興旺。如今突然遭此大劫，父親不在了，正應該你站出來承擔重任，帶領我們重振楊家……”

楊啟昇擺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告訴他：“我過幾日就要隨師父進山修道，家裡的事全都要拜託大哥。”

楊啟昇知道他在擔心甚麼，乾脆直接將楊家十二處金庫的鑰匙都交了過去，又把三江武林盟主令牌、五胡水寨總印等等全部交給楊啟晟。

看著這些過去夢寐以求的東西，楊啟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弟，這些……就這麼都給我了？”

“都給你了。”楊啟昇傳了他金庫開啟的方法，又把各地的管事和駐地總管都找來，當眾宣佈，日後楊啟晟為楊家之主，大家都要聽他號令。

後面的喪事，楊啟昇把接待賓客、迎來送往等“露臉”的事務全部交給楊啟晟處理，明確地向家裡家外釋放訊號：楊家未來的家主是楊啟晟！

他原本擁有一套三進帶花園的大院子，伺候他日常起居的丫鬟就有二十多個，另有六十多個小廝負責雜務。

如今將這些人全部遣走，放棄了管家新為他收拾出來的大院，搬到一個偏僻的小院中，吃住皆獨自一人。

白事期間，衣著本就樸素，他索性連冠帶也去了，只穿尋常百姓的粗布衣衫，用一根絲絛繫腰，外披麻布孝袍。每日除了守靈拜祭，其餘時候都獨自待在院子裡。

楊啟晟起初還心存疑慮，小心翼翼。每當有江湖上的掌門來弔唁，或是楊家內部有重大事件，他都會到小院外叩門請教。

楊啟昇一概不理，只讓他全權處理。

接連幾次後，楊啟晟才漸漸放下心來，但心中仍不免疑惑：“三弟有仙緣，要入山修道，倒也罷了。可即便修成劍仙，也不妨礙做楊家之主啊？莫非他還在試探我？”

楊啟昇鐵了心斬斷一切塵緣，清淨身心，每日有時間就嚮明夷真人請教修仙之法。

明夷真人在他腦中所留神識跟本體是不聯通的，平時寂然無聲，只有當楊啟昇心中生出“想要向師父請教”的念頭，他便立刻回應。

他還能幫助楊啟昇解決當下的麻煩。

比如金光鼎的那個乾坤袋，外表是個金燦燦的荷包，正反兩面分別繡著一爐一鼎，袋口用金線交織紮緊，結法十分特別，不管怎樣抽動都會亂成一團，打成死結。

“這是最低等級的乾坤袋，用金肜線織成，以丹元煞氣反覆習煉，達到‘天衣無縫’的狀態，再用靈節封口，用的是八卦金鎖結，你得這樣才能開啟……”

明夷真人說完，楊啟昇腦海中浮現出一雙手挑著繩結的畫面，瞬間便明白了破解之法。

他用除拇指之外的八根手指從不同角度勾住一段金線，按照不同力度向外抽拉，再用兩根拇指探底翻花，繩結立即解開！

荷包不足手掌大小，但袋口撐開後，內裡竟有一尺見方的空間。

裡面的東西很簡單：兩瓶丹藥，一部道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