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魘化血刀
先斬殺了兩個屍魔,四人立即佔據上風,對剩餘四個屍魔形成壓制之勢。
屍魔終究缺乏活人的隨機應變之能,一切全憑本能行事,其中最弱的塗硯舟也能與一個戰成平手。
賭劍仙陸雙劫膽氣漸壯後,亦是越戰越勇。王虎躍道行最高,對付一個遊刃有餘。楊啟昇解決第三個屍魔後趕來相助時,王虎躍已即將取勝。
六具屍魔盡數伏誅,楊啟昇再度施展“靈寶破邪大法“,靈寶五符應手而出,每道符籙皆燃起拳頭大的三昧真火——較之當年豆大的火苗已不可同日而語。
五道火符合而為一,射入屍油銅盆,頓時引發驚天爆響!
“轟!“
彷彿滿滿一盆的炸藥被引燃,銅盆應聲炸得四分五裂,下方跪捧的銅人在高溫中熔作赤流。
漫天屍油如雨潑灑,盡數化作幽碧火焰,在石室中狂舞沸騰!
感應到生人氣息,團團碧火如蜂群般向甬道四人撲來,在楊啟昇提前佈下的解厄靈光前逡巡不前。
塗硯舟嚇得“啊”地一聲,連退數步。
陸雙劫亦是面色慘白,腿肚子抽搐,顫聲道:“楊道友,咱們還是趕緊走吧,這些屍火無法消滅,只要被沾上一點便要被灼魂銷骨……”
他先前被屍火包沒全身,不管怎麼掙扎也無法將火打滅,元神還無法出竅,想要舍了軀殼逃走,日後再奪舍重生都不能。
那種透骨陰寒的恐怖滋味,宛如置身於地獄之中,讓他實在不敢再嘗試。
楊啟昇微微皺眉:“雖然短時間內消滅不了,但可以將它們轉移到別處去。”
他兩手掐訣,結了個“靈寶兩儀印訣”,真氣鼓盪間五指綻出五點彩芒,展開來化作靈寶五符,五符飛速旋轉,形成一個五彩光圈。
隨著真氣持續注入,五彩光輪越轉越急,生出沛然吸力,將漫天碧火飛舞的碧火強行吸入其中。
下一刻,那些碧幽幽的屍火在洞外霍搖光面前的石碗中驟然顯現。
那石碗長有三尺,是個橢圓形,霍搖光以劍氣鑿刻而成,裡面盛滿清澈的溪水。
碧綠色的屍火自水底翻湧而出,“咕嘟嘟“地冒起一串串綠焰,向上急速躥升。
水面被解厄靈光牢牢封印,屍火無法突破,只能在水下炸開,頓時如潑墨般將整碗清水染成濃稠的碧綠色,且色澤越來越深,彷彿一碗劇毒的翡翠濃漿。
這些墓中的屍火十分厲害,若是任其在人間飄蕩,一旦有生物被它們感應到就會直飛過去,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疽般再難擺脫,非將血肉焚盡、燒成白灰絕不可!
霍搖光雖不諳屍火特性,卻已明白楊啟昇的用意——此火絕不可放任,必須徹底煉化!
在她身後燃著個火堆,她左手掐“靈寶火庭訣”,將火焰引過來,右手掐“靈寶三昧訣”,生出三昧真火,雙訣合一,兩股火焰交融,化作一道熾烈流光直擊水碗。
“轟!”
火焰入水,與屍火激烈交鋒,整碗水瞬間沸騰,翻滾出密集的氣泡。
霍搖光以解厄靈光為篩——白氣任其飄散,綠霧則壓回碗中,再以真火反覆煅燒。
水碗如同煉丹爐鼎,在真火與屍火的拉鋸中“滋滋“作響,漸漸地,三尺石碗內部開始熔化,碗壁越來越薄。
霍搖光眼看不好,急忙再發出“靈寶華峰符”,接連排進面前的岩石之中,那石頭是從地下挖出來的厚土石,土氣極重,立即飛射出濃濃的土氣去補石碗。
她這裡手忙腳亂,楊啟昇已經將墓室裡的屍火全部吸乾,一掃而光。
看著重新恢復平靜的墓室,王虎躍師徒與賭劍仙陸雙劫相視一眼,齊齊向楊啟昇鄭重行禮。
王虎躍恭敬道:“楊道友道法玄奇,高妙之處令人匪夷所思,敢問道友師承何派?”
楊啟昇有些意外:“你們沒看出來嗎?”
王虎躍老臉一紅:“請恕老朽眼拙,只看出來道友是玄門正宗手段,卻是不知何門何派?”
陸雙劫也拱手說:“先師曾言,百年前群仙舉行普天大醮後便歸隱於洞天福地之中,少在人間走動。無論人神妖鬼,膽敢在人間興風作浪,都會引發天罰。但具體怎樣,先師也不太清楚。我這些年混跡天下各地賭場,真正的修行人士沒見著幾個,只知道玄門正宗殊勝難修,到底怎樣才算是玄門正宗也不得而知。”
楊啟昇說:“我是太乙宮弟子。”
王虎躍與陸雙劫聞言面露茫然,顯然從未聽聞太乙宮之名。
王虎躍思索片刻,試探道:“我昔年曾經有幸,在五苦江上游遇到一位靈雷真人,奉獻了一株五苦參,得他救護,渡過了一次死劫。那位真人自稱雲陽派弟子,曾為老朽講解玄門正宗之理。不知楊道友可認得此人?”
楊啟昇當然不認識甚麼靈雷真人,更沒聽說過雲陽派。
不過他腦子裡有師父留下的神識,隨時解答他想要知道的知識:
“那雲陽派確實是玄門正宗,三洞判教的話,也跟咱們同樣是洞玄一脈,咱們太乙宮主煉五行劍氣,他們則專修純陽之道,日後你若見到有人使用純陽劍氣的便是雲陽派弟子。至於那位靈雷真人,應該是青靄真人的大徒弟,我跟他師父還算有些交情。”
得知此節,楊啟昇告訴王虎躍:“雲陽派跟我們太乙派同屬一宗,那位靈雷真人與我同輩,若是見面了得喚他一聲師兄。”
王虎躍聽完肅然起敬,當年他還在築基期,尚未煉成白虎煞,遇到那位靈雷真人卻已經是立鼎煉罡的高手。
那時五苦江上游出現一株千年樹妖,渡過了一次天劫,便開始興風作浪,無法無天。
她拘了好些鬼魂為奴為婢,又點化花草樹木,助其通靈化形,認作義子義女,還收了一些狼蟲虎豹,充當部卒嘍囉。更將五苦江源頭據為己有,麾下三千妖兵,成了獨霸一方的妖王。
王虎躍在山中採藥,被妖兵逮到,鬥法不敵,被擒捉回去。
就在他要被樹妖吸乾精血的時候,靈雷真人從天而降,揮手之間,放出先天一炁純陽神雷,無聲無息,便將千年樹妖轟殺當場,成了半截焦黑的枯木!
此刻得知楊啟昇與靈雷真人同輩,再聯想方才所見種種玄妙手段,王虎躍心中敬畏更甚。
雖說楊啟昇眼下只是築基圓滿之境,但那份深不可測的底蘊,已讓他不敢有絲毫輕視。這份敬意,又在此時加深了百倍不止。
楊啟昇眉頭一皺,追問道:“在我來之前,有一位本門的師兄,大約二十四五歲年紀,有這麼高,長得很是英俊,用黑紅兩色劍氣,你們有見到麼?”
王虎躍三人面面相覷,陸雙劫率先搖頭:“在下最先入墓,當時只見到那盞詭異的海燈。等王道友師徒趕到時,在下已經漂浮在燈油之上了。”他說著不禁打了個寒顫,“那燈邪門得很,必須不斷燃燒自身精氣才能浮在油麵,稍有不慎就會被那些黑影水鬼拖入燈底”
王虎躍也說:“我要救陸道友,放出飛劍去斬那海燈,卻是一陣天旋地轉陷落其中,落得跟陸道友一般境地。人的精氣有限,遲早會燃燒耗盡,最終沉入燈底,成了那水鬼一類。令師兄若是更早進來,恐怕此時已經在……”
他見楊啟昇神色不對,連忙補充:“不過以令師兄的修為,即便落入燈中,也斷不會這麼快耗盡精氣。”
楊啟昇皺著眉頭估算了下,以薛巖的精氣水平,確實成為鍋底遊魂的可能性不大,此刻應該是深入到墓室更深處去了。
他轉而問他們:“我來這裡是收到了本門師兄的求救劍氣,你們又是為何而來?”
王虎躍與陸雙劫交換了個詫異的眼神:“道友竟不是為了那柄魔刀?“
“魔刀?甚麼魔刀?”楊啟昇面露疑惑。
王虎躍神色嚴肅地解釋:“相傳魔道有一位血魘老祖,常年隱居在血河洞天之中,每隔一百二十年出關一次。他上次出關時在人間遺留了一柄化血魔刀。咱們煉劍,飛劍上所附著的,
最初是劍氣,隨後是劍煞、劍罡,最高階的是劍虹。那魔刀便是化虹級別的無上神兵!能隔空吸人精血,擁有無窮妙用,誰若是能夠得到,便可縱橫天下,斬劍誅仙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怪不得你們這麼多人都往這裡跑!”楊啟昇想了想,“你們又是怎麼知道魔刀在這裡的?”
陸雙劫接過話頭:“魔刀自有靈性,平時藏在哪裡誰也不知,可一旦時機成熟,魔刀將要出世,便會令附近方圓千里之內的修士生出感應,指引他們找到自己。相傳魔刀有真有假,天下已出現了數十口,
但事後都說是假的。咱們也是在修煉的時候,腹內丹爐中煞氣湧動,跟魔刀發生感應,先後趕來這裡。但到了這一代連綿大山之中,感應就莫名中斷。我們猜測,魔刀就藏在這古墓之中。”
在聽他們講述的同時,楊啟昇也在跟腦中的明夷真人溝通:
“血魘老魔是血魔道的高手,十分狡猾歹毒。他要煉刀,想省心省力,就煉製了數百把刀坯散佈人間,故意留下傳說引人爭奪。魔刀先以感應誘人前來,待修士接近又突然斷去感應,讓他們自相殘殺。死掉的人變成了祭刀的養料。最後奪得魔刀的人也不會有好下場,
被魔刀詛咒,再被別人殺死。如此迴圈往復,魔刀不斷易手,興起一連串的血雨腥風。等魔刀喝飽了人血,吸足了怨魂,血魘老魔再出手將刀收回去,稍加祭煉,便可大成!這天底下出現的化血魔刀都是真的,並沒有假的,我們玄門正宗的人遇到了必會出手將其毀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