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鬼火對屍火

第44章 鬼火對屍火楊啟昇把殭屍弄到墓室裡面，並用華峰劍氣將他一直送到東耳室——就是最初停放六口石棺、供奉海燈的那間石室。

馬妖正在西耳室內猶豫不決。

經過白天的那番激烈鬥法，它已經看出那幾個劍仙手段不凡，尤其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施展的陣法讓它束手無策。

它暗自忖度，就算到了夜裡陰氣最盛之時，也未必能殺得了他們。

更讓它忌憚的是普天大醮的天罰！

他不知道那天罰的確切觸發條件，當年那條白花蛇說的語焉不詳，但它清楚地記得一點：只要自己大開殺戒，天罰必會降臨！

“萬柳村那些村民必須全部殺光！”一想起來那些人，馬妖就咬牙切齒。

上次屍靈詛咒事件後，他已經查明村裡姓荊的就是將軍墓的守墓人後代。

當年就是他們的祖先將自己強行鎖進墓中陪葬的！

他生前只是楚寒鋒的坐騎，雖然給他騎了一輩子，一起東戰西殺，南征北討，但他主要是為了享受被二十個馬伕伺候的生活……

楚寒鋒不是他的主人，他也不是楚寒鋒的奴隸！

姓楚的死了以後，那幫瘟大災的不繼續好好伺候他，給他養老送終，還把他強行鎖拿抬入墓室中給楚寒鋒陪葬！

最可惡的就是楚寒鋒的長子，他們一大家子的榮華富貴都是楚寒鋒打下來的，但也有自己的功勞。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個混賬指揮手下把自己鎖住給他爹陪葬的嘴臉！

他一定要殺光那些守墓人的後代，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吸光他們的三魂七魄！

按照白花蛇的說法，距離普天大醮失效還有幾個月時間，他等得起！

本來今天晚上，他都已經準備不出去了，卻又有東西闖進來。

他急忙趕去檢視，發現一具陌生的殭屍正在石室中游蕩。

“這也不是這個墓裡的殭屍啊？”馬妖瞪大了一對銅鈴般的馬眼，“我祭煉屍魔用的都是身帶惡煞的修士，這傢伙明顯是個普通人，並且死亡最多不超過半年，身上很多筋肉還很新鮮，絕不是墓中殉葬的工匠婢女。難道是這墓地煞氣洩漏，把附近已經埋進土裡的村民弄的詐了屍麼？”

煞氣洩漏可不是小事，代表著風水可能發生了變化。原本是很好養屍地，很可能一遭變了格局，成了滅屍地。

他生前畢竟是匹馬，雖然見多識廣但思維簡單，又不識字，復活成妖屍後腦子也不太靈光。

他湊近殭屍想要檢視究竟，卻見那殭屍突然張開十指，齜牙噴出一股惡臭屍氣，猛地朝它撲來！

殭屍得了渡魂公子的猛鬼煞，性如猛鬼，這時兇性大發，雙手十指張開，對著馬妖齜牙咧嘴，先噴出一股惡臭的屍氣，然後迎頭撲過去便用力抓咬。

馬妖一雙前肢已經變成人類的手臂，大手張開，抓住殭屍的腦袋，一擰一扯，便將頭顱給扯了下來！

殭屍腔子裡面有猛鬼煞氣，馬妖知道是好東西，把一張長臉湊過去，張口去吸，哪知道那煞氣從腔子裡鑽出來，順著甬道往外面飛去。

“果然是有人在隔空操縱！”馬妖在這墓室裡殺了好幾十個修行人，見識過各種各樣的手段，操縱殭屍、傀儡、妖寵探路的也有那麼兩三個。

他白天跟楊啟昇大戰了一場，吃了不小的虧，不但身上多處受傷，布在東耳室的屍火大陣被破掉，六個屍魔被消滅，剛剛捉到的一個又香又嫩的劍仙也被救走了。

如今氣正不順，看著操縱殭屍的手法跟白天那夥人應該不是一路，他便要拿對方出氣，一聲長嘶，追著那猛鬼煞就躥了出去！

渡魂公子感應到殭屍被消滅掉，緊急將那股猛鬼煞收回來，見到西北方向的黑暗之中，一陣妖風裹著碧綠色的鬼火急速飛來，鬼火裡面立著個人身馬頭的妖怪，先是吃了一驚，隨即想到，這個應該就是村民們口中說的那個馬妖。

他原先沒把這個馬妖當回事，這時親眼見到，一眼便看出來是個死而復生的屍魔，渾身煞氣騰騰，看那濃厚程度，怕不是個傳說中的千年大妖？

他不敢怠慢，急忙將扇子一揮，那八個紙人率先飛起迎了上去。

紙人手臂抬起，從胳膊裡面飛出紙疊的刀、劍、槍、棒。

這八個紙人生前都是煉煞期的高手，被渡魂公子殺死之後，抽了他們的元神魂魄，連同腹中苦煉多年的煞氣注入紙人之中。

他們八個人，用四般兵器，兩兩一組，鼓盪煞氣灌注其中，揮舞起來比鋼鐵鑄造的真刀真劍還要鋒利！

馬妖是個死了五百多年的屍魔，見過不少陪葬品，金的銀的，淘的織的，人馬車輛都有，看見這八個東西，先是一愣，隨即獰笑一聲，噴出碧綠色的屍火。

他這屍火之中也有煞氣，還是多個煉煞期高手的煞氣融合體，從圓撐的鼻孔中噴湧出來，向前潑灑，往八個紙人身上燒去。

前面兩個紙人被迎頭噴上，紙人體內也有煞氣，若是尋常火焰，便是站在火裡燒上一天一夜也不會受到絲毫傷害。

但是馬妖這煞火非同小可，碧綠色的屍火裡面還有五六種顏色，各種屬性，全部攪合在一起，將兩個紙人裹住。

紙人急忙從體內湧出自煉的煞氣與之抗衡，怎奈實在抵擋不過，轉眼間被屍火燒成兩團。

渡魂公子哪裡管得了他們，本來就是他的敵人，被他殺了，煉成紙人奴役，死了就死了，只是少了個可以任意驅使的奴隸罷了。

反倒是這個馬妖，強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兩個紙人被屍火包沒，在地上爬出不到丈餘便迅速燒成紙灰。

剩下六個及時避開，手裡的紙刀紙劍格擋屍火，被燒成一團，宛如綠色的火炬，趕緊用自身煞氣逼開丟掉，好歹沒被當場煉化消滅。

渡魂公子將手裡的摺扇開啟，奮力一扇，從扇子裡面也飆出一股碧綠色的火焰。

馬妖所噴出來的是屍火，本質上是屍油煉成，火焰粘稠，善於附著包沒，一旦把活著的生物裹在裡面，對方就再難逃脫，極難消滅。

渡魂公子扇出來的是鬼火，本質上是屍體的頭髮骨骼等煅燒採煉出來的磷火，火焰清冷易散，但更加靈活，感應到有活氣的生物會主動附上去，一旦燒上便如附骨之疽，必要將人燒死。

這火還會在目標死後鑽進屍體的顱腔之中靜默燃燒，平時不顯，月光濃郁之時會飛出來，自動吸收月華，久而久之，成為鬼火怨煞一類邪祟，生出自己的意識。

兩股綠火在空中強射對噴，屍火重濁粘稠，馬妖煞氣更重，屍火噴得更遠，直射到渡魂公子面前丈許之處才被止住勢頭。

鬼火輕靈，被屍火直插進來，變成了個空筒，把屍火四面包裹，在外圍依舊撲向馬妖，最終也在馬妖前方丈許之處被擋住。

馬妖長嘶，操縱屍火倒卷，渡魂公子輕喝，也讓鬼火反勾。

兩種火焰在空中相互勾絞成了個碧綠色大火球，一人一妖相互較勁，轉瞬之間，轟然炸開！

山野之間被照得驟然一綠，宛如爆起一個巨大的綠色煙花。

黏稠的屍火宛如一顆顆的綠色小液滴，化作疾風驟雨打向渡魂公子。

輕靈的鬼火好似一片片綠色的小花瓣，化作風捲綠櫻飄向馬妖。

渡魂公子急揮摺扇，放出一片黑色的煞氣鬼霧懸在頭頂，遮住屍焰流星，又命令六個紙人同時過去圍攻。

馬妖也忙吐出新的屍煞，將自己裹在當中，好抵擋鬼火花雨，同時放出一刀一鉤，刀護身，鉤索敵！

兩個傢伙鬥在一起，短時間內打了個棋逢對手，將遇良才，誰也奈何不了誰。

王虎躍站在遠處的矮山之上，看得心驚肉跳：

那馬妖著實厲害，自己單獨遇到，一定得馬上掉頭逃跑，多耽擱一刻，性命就要不保！

渡魂公子也是名不虛傳，單打獨鬥就能跟馬妖鬥個平手，以後遇到，也得是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在立鼎煉罡之前，絕無可以與其爭鋒的可能。

若是將白虎罡和白虎煞全部煉成，自神炁中凝練出白虎聖獸，按照道書上所言，可萬邪不侵，或許可以周旋一番。

只是不知道鬼八仙這一脈的鬼道法術，到了煉罡以後又會是個甚麼光景。

天罡乃至剛至陽之炁，天性與鬼道相剋，也不知他們如何煉罡，竟然還有人能用鬼道手段煉成金丹，真個讓人匪夷所思。

按理說，修煉鬼道法術的劍仙，自己也見過幾位，因鬼道屬陰，利於地煞，在煉煞期都會很厲害，但也都感嘆無法煉罡，仙途止步於煉煞之期，而煞氣最能損傷肉體，汙染元神，有的甚至活不過百歲……

他站在高崗上胡思亂想，楊啟昇則遁在那一人一妖鬥法的地下仰頭觀戰。

他本來不敢靠得太近，擔心被那兩個傢伙發現，只是看那兩個紙人可憐，便趁著他們全部精神都用在跟對方鬥法上面，在地下潛行靠近，將兩個紙人魂魄收走。

兩個之人本來也是得道的劍仙，被封禁在紙人之中，為奴為僕，服役多年，動輒被渡魂公子燒煉本命神牌，施以煉魂酷刑，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屍火將他們紙紮的身體燒成灰燼以後還不罷休，裹住他們的靈魂繼續焚燒。

兩人痛苦萬分，正自掙扎，忽然一陣清如泉水的清光將他們罩住，宛如沖洗一般，把屍火迅速衝到別處。

接著，他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少年的手掌心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