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有真人

第50章 大有真人

楊啟昇不但把這次在將軍墓得到的所有戰利品全部帶上，連原有的血啄劍、金光符等也都帶上了。

葉雲樵還在洞中閉關修煉，先前的字條還沒有看到，已經被他銷燬，這回又留下一張新的字條，只說自己去祖庭清寧山了。

跟著柳含璋飛上高空，柳含璋已經煉成劍罡：“師弟，此去清寧山天高路遠，你路徑不熟，且容師兄賣弄，帶著你引路前行如何？”

楊啟昇趕緊說：“師兄願意帶我，那是再好不過了！”

柳含璋修煉的是銳光劍氣，讓他也放出十股銳光劍氣，融入進自己的劍光之中，師兄弟兩個劍氣相融，合成一道十餘丈長的精白劍罡，隨著一聲雷響，喀嚓一聲，便直飆向萬里之外。

楊啟昇不用費絲毫氣力，感受著瞬息間穿空破雲的快意，心裡暗道：有個厲害師兄靠著真不錯，這要是再遇到個馬妖，別說馬妖，就算來個虎妖、豹妖、驢妖、牛妖，來上一群，也不夠師兄一劍砍的。

他又想到王虎躍說的那個雲陽派的靈雷真人，那位也是玄門正宗，修煉雷法，跟柳師兄比起來也不知道孰高孰低。

兩人一直斜向西飛，掠過無數州郡縣城，跨越千山萬水，戈壁沙漠，直飛了兩個多時辰才到達清寧山。

清寧山是大彎月形狀，北山斜向西北，名為天清山，山勢陡峭雄渾，直插天際，南山斜向西南，名為地寧山，山勢低緩，綿延數千裡。

兩山之間，有座陡峭的山峰，宛如一根巨柱筆直地擎在天地之間，名為太乙峰。

這裡深藏萬山叢中，亙古以來人跡罕至，多有中土罕見的奇花異草，珍禽瑞獸，更有那參天巨木，高達二三十丈的比比皆是。

太乙峰在“天清”“地寧”二峰之間，相鄰處各有一個百餘丈的萬丈深峽，峽谷上有仙法聚斂雲霧霞光凝成的虹橋，南面的稱為“紫霞橋”，北面的稱為“飛雷橋”。

柳含璋帶著楊啟昇在紫霞橋前面停下，早有兩個少年過來迎接：“柳師伯。”

“這是大有師叔的徒孫，楠兒和樟兒，跟著他們師父在那邊的餐霞洞中修煉，負責看守紫霞橋，太乙峰自下而上共有九重仙法禁制，唯有幾處固定的地方可以進出。”柳含璋讓他們管楊啟昇叫師叔，又問，“你們師父呢？”

楠兒和樟兒也有十八九歲，俱已經安爐煉煞，看楊啟昇跟自己年紀相仿，卻只有築基期，心中便存了幾分輕視，兩聲“師叔”叫的也有些漫不經心。

他們只認真回答柳含璋的提問：“師父在洞中閉關修煉。”

柳含璋跟楊啟昇解釋：“那是大有師叔的弟子路師弟，為人面冷心熱，最是刀子嘴豆腐心，去年已經煉煞圓滿，最近正在採罡立鼎，正在緊要關頭。師弟你尚未入本門譜牒，不能直接過橋進山，還得請你在這稍作等待，容為兄進去通報。”

柳含璋隨後飛過虹橋，到了對岸，仙霧瀰漫，很快消失不見。

楊啟昇看出來兩個師侄不大尊敬自己這個師叔，也不主動找話自討沒趣，見旁邊有個亭子，就邁步進去，看周圍的風景。

這裡下方是萬仞絕壁，四周層巒起伏，滿眼疊翠凝碧，古木參天，藤蔓垂掛，山嵐湧動，雲霧飄渺，時而有猿嘯鶯啼迴盪其中，好一處鍾靈毓秀的仙山福地！

跟這裡相比，龍膏山的格局都顯得小了。

他正看著，那兩個少年湊過來：“楊師叔？聽說你在修道之前是武林盟主？”

楊啟昇納悶：“你們聽誰說的？”

“山上都傳遍了，說是下五門的明夷師叔祖收了個武林盟主當徒弟，發下雄心壯志，要五行合煉。”

楊啟昇聽著“下五門”這個稱呼覺得刺耳，心中不快，沒有回答，目光繼續看著遠處青山流雲。

那樟兒追問：“你真的是武林盟主麼？”

“不是。”楊啟昇頭也不回，吐了兩個字。

“那你武功一定很厲害了？我們師父上山之前家裡是開鏢局的，他說武功講求拳掌兵刃，近身搏擊，若是劍仙不用飛劍，不用真氣護體，不用法寶護身，不用符咒遁法……單比手上功夫，是打不過人間的武林高手的。”

楠兒說：“我跟師父學過一套萬劫指法，師父說已有小成，咱們把一切仙法盡都不用，單憑武功比試一下？”

“江北萬劫指，又是開鏢局的，你師父是沄陽路家的人。”

“你這就猜出來我師父的祖籍了？”兩個少年都很詫異，隨即又有些興奮，“那你必然是真的會些武功了？咱們就來比一比吧。”

楊啟昇搖頭拒絕，沒有說話。

他初來乍到，對這裡的人際關係兩眼一抹黑，哪能輕易跟人動手，輸了贏了都不好看。

樟兒以為他膽怯：“你放心好了，我們雖然道行比你高出一個層次，但我們事前講好，一切仙法全都不用，只比試拳腳上的功夫。”

楠兒也保證：“你放心，我們肯定不會突然放出煞氣讓你受傷的。”

楊啟昇還是拒絕：“不比。”

兩個少年本來對他就沒有多少尊敬之心，被接連拒絕，有些惱怒，忍不住說：“難道你怕了我們兩個晚輩了？”

楊啟昇不理他們，只轉過身去，看遠處的風景。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從後面走近，楠兒突然運氣於右手中指：“我要點你肩貞穴了！你應該知道我師父家傳神功‘萬劫’二字有甚麼意涵！”

萬劫指的意思就是，被這指力點中，經脈會扭曲斷裂，由於每條經脈都連線到臟腑，最後讓臟腑也抽搐扭曲，收縮膨脹，反覆數次，直到成為一灘碎肉。

期間中指的人痛苦無比，卻又無藥可醫，若不能得會這種指法的人解救，終將全身經脈盡斷，臟腑碎爛，痛苦無比地死去。

因著這般，才喚作“萬劫”！

楊啟昇壓著怒氣，準備用歸墟大法接他們一指試試，橫豎自己體內有靈寶五符守護內臟，絕不會受傷。

楠兒見他不應，果真凝聚指力要來點他，便在這時，虹橋那邊雲霧翻騰，柳含璋回來了。

對於柳含璋，兩個少年還是給予極高敬意的，趕忙收手。

“楊師弟，快隨我來！”

楊啟昇離開亭子，走向柳含璋：“掌門師伯要見我了麼？”

“是大有師叔，他要先單獨見你，已經在明燭洞等你了，咱們快點走，不能讓長輩久等，回頭我再帶你在山中游覽一番。”

兩人過了虹橋，進了太乙洞，裡面四通八達，好多岔路，沿途不斷有人跟柳含璋打招呼，並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楊啟昇。

很快，來到一個大洞窟之中，到了明燭洞前，柳含璋向內鞠躬：“師叔，楊師弟已經帶到。”

話音方落，洞門自動左右分開：“楊師侄進來吧。”

柳含璋擺手，示意楊啟昇進去。

楊啟昇有點緊張，他對這個大有師伯的印象實在不好，前有薛巖，後有方才的兩個少年，能教出這樣徒子徒孫的人，本身也不會好相處。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走過一條甬道，很快又來到一處石室之中，上下牆壁都修得很整齊，還鋪了木質的地板。

屋中燃燒著兩個玉樹滿堂紅，有丈許高，用玉雕成樹的模樣，枝條葉片，無比精緻，枝條上各託著一百零八枚寶珠，所發光芒明亮溫潤，倒不刺眼。

一張雲床之上，端坐著個骨骼清瘦的道人，頭戴金冠，身穿紅袍，手指拂塵，滿臉嚴肅。

這氣質倒是跟自己預想的很吻合。

楊啟昇向前行禮：“明夷真人座下弟子楊啟昇，拜見師伯。”

大有真人沒有說話，先把他從頭到腳反覆打量了幾番：“含璋回來說，你獨自斬殺了將軍墓中的馬妖，還消滅了昔年太陰鬼王的嫡系徒孫？”

“是他們互相殘殺，弟子從中周旋，僥倖得勝。最後那渡魂公子剩下一顆頭顱，弟子想盡辦法也消滅不了，還是柳師兄及時趕到，以九天神雷仙劍將其徹底誅殺。”

“這個含璋倒是沒說，你竟然不貪功？”大有真人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可只有一絲，他那嚴肅的表情配上這一絲笑意，比不笑更讓人心驚膽戰，“那妖孽所用飛劍法寶，都被你得了？”

“是。”楊啟昇答應了一聲，發現大有真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就把乾坤袋解開，將裡面的飛劍、飛刀、飛鉤，連同那渡魂扇和《渡魂筆記》等全部倒了出來。

虧得渡魂公子的乾坤袋裡面空間夠大，不然都得用劍匣揹著。

“這些東西，俱是旁門左道，甚至是歪門邪道！就這麼在你手裡，於你有害無益。”

楊啟昇已經認命了，只求這位師伯不要再為難自己：“一切全憑師伯處置。”

“嗯，那就都留在這裡吧！”大有真人沉吟片刻，又問他，“你已經修成劍仙，打算甚麼時候回家省親啊？”

楊啟昇說：“我入山學道已經快滿三年，原本想著等師父出關以後就告假回家去看看。”

“嗯。”大有真人又問，“你回家以後，若是你的兄弟手足，昔日的至親好友，想要學你的仙法，你又會如何做呢？”

對於這個，楊啟昇早有打算：“太乙宮道法乃師門真傳，弟子修為尚淺，未經師尊允許，斷不敢向外人洩露分毫。不過……弟子機緣巧合，另外得了兩部修仙功法，一個是太陰鬼道的邪法，自然不會令其貽害人間，另有一部旁門的《天地八陽神咒經》，弟子想從家中選幾人傳授，至少也能得享祛除百病，益壽延年。”

“那如果他們用你所傳功法修成飛劍，在人間建立門派，發展勢力，甚至最後揭竿而起，自立為皇帝，你又該如何？”

這話把楊啟昇給問住了，事實上，他當年還真想過扯旗造反當皇帝的事情。

這個世界中土大陸極大，縱橫三五萬裡，幅員遼闊，人口眾多，過去數千年來，都是分裂的時候多，統一的時候少，經常幾十上百個國家大混戰，即便本朝實現了大一統，皇權在地方也很弱。自當朝建立至今，已歷百年，皇權更加式微，根據他的情報，各處早都有割據的苗頭。

以他楊家在三江兩省的勢力，再發展些年，要割據一方，自立為王，並不很難！

只是楊啟昇原來的追求不是這個，他以為這世界武功大於皇權，武林中最頂級的大宗師，可以輕鬆潛入皇宮，摘取皇帝的腦袋。

前些年還有武林高手專門選擇在皇城之中比武決戰，把那裡當成比武聖地，每隔幾年就來一次“皇城論劍”。

想吃皇帝的御膳就去御廚親自品嚐，看上皇帝甚麼珍寶就直接隨手撈走，甚至還有偷改奏摺，夜宿龍床，獎勵宮女等事發生。

虧得皇帝后來供養了一位大宗師級別的高手，才穩住局面。

在金光鼎出現之前，楊啟昇一直覺得，當皇帝不如當武林盟主來的逍遙自在。

當然，最好是全天下的武林盟主，而不僅僅像他父親那樣，只做三江兩省地區的武林盟主……

如今入了仙道，自然是當仙道至尊最好，武林盟主次之，人間帝王再次之。

可是大有真人問的是，他的家裡人用他的功法去扯旗造反當皇帝，他要怎麼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