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分歧
大有真人面色凝重地對楊啟昇說道：“百年之期將至，普天大醮的天罰即將失效，仙人們又可以在人間發展勢力了。你大師伯與我產生了分歧，他主張延續這百年的做法，繼續深居簡出，
關閉山門，我們自修自得，不管外界風雲變幻。我的主張是要盡全力在人間發展勢力，天下各州各縣都要有咱們太乙宮的宮觀。尤其是要儘快面見人間皇帝，我們的弟子要在朝中做國師！”
楊啟昇聞言暗暗吃驚，沒想到這位二師伯竟有如此大的野心，話語間透著一股鯨吞天下的氣勢。
“人間，我們不去佔據，旁門左道也會去佔，妖魔鬼怪也會去佔！如果我們玄門正宗不能掌控局面，用不了多久，人間就會再度分裂，硝煙四起，諸國混戰，甚至很多地方會被妖魔佔據。他們食人肉、喝人血，將大片土地變成鬼城魔域！”
這番話確實很有道理，楊啟昇點頭：“確實有很多人神妖鬼都在蠢蠢欲動。”
他跟王虎躍聊過這個問題，對方見多識廣，給他講了不少東西。
大有真人點頭，目光之中露出讚許之色：“如今我們師兄弟八人分成了兩派，有人支援你大師伯，有人支援我。我知道你師父是贊同你大師伯的，但他還是收了你，並且傳了你《度人經》，他還是選擇站在我這一邊！”
師父傳授《度人經》竟有這般深意？楊啟昇心中暗自思量，卻不好妄下判斷。
大有真人輕嘆一聲：“當年在萬仙陣中，我們太乙宮損失慘重，各人座下弟子幾乎死傷殆盡，還折損了你九師叔。你大師伯僅剩一個徒弟，這些年僅又收了一個含璋。
我原來的徒弟全部戰死，這百年間總共又收了二十八個弟子。我是準備在普天大醮威懾結束前儘可能多地培養徒弟，只是急功近利，難免良莠不齊。”
“他們雖然各個都是良材美玉，卻又都或多或少有些瑕疵。薛巖那孩子心性不壞，只是太過傲氣。這次中了血屍詛咒，回來時渾身長滿血管，身體僵硬，上吐下瀉。
他在人前丟盡了臉面，可對他來說也是好事，希望他受了這次挫折，能把傲氣磨去一些，否則將來修行路上還會有更多坎坷。磨難這東西，早經歷比晚經歷好。”
“薛師兄……嗯，薛師兄是傲氣了些。但也挺熱情的，還說要請我喝小葉冰心茶。”
薛巖確實讓人生厭，但畢竟沒做甚麼惡事，楊啟昇也不好當著人家師父的面說人家不好。
原來天下變局在即，風雲將起，各路劍仙、妖魔、鬼怪等被普天大醮壓制百年，都在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太乙宮內部對於未來要如何應對這種局面產生了分歧。
掌門無妄真人希望繼續維持原先的局面，他也不是徹底放手，任由人間洪水滔天，不顧尋常百姓們的死活，他的辦法是，如果邪魔鬧得太兇，就聯絡人間帝王和各大仙門，再舉行一次普天大醮，再來一次百年之約。
但大有真人認為這方法不可行，百年前能夠舉行普天大醮，是人間的太祖皇帝德配天地，攜帶著開國氣運再與眾仙聯手，才能成功，現在的皇帝不行，群仙也未必願意參加。
無妄真人這段時間派人傳書各處，跟各大仙門聯絡，有的甚至親自上門，但大有真人的瞭解是，各大仙門果然態度曖昧，很多都找藉口推遲，不願意再搞普天大醮。
過去的百年間，不只是妖魔鬼怪被壓制住了，其實仙人們也很受限制，他們也在摩拳擦掌……
大有真人問了楊啟昇很多他在人間的事，包括他的家族人口、勢力，越問越是高興。
感覺楊啟昇就是他明夷師弟為他特意尋找的人間代理人！
楊啟昇感覺到這位二師伯的喜意，但他卻覺得，他師父其實並不是很想讓他參與過多人間事務。
但不管說甚麼，現在太乙宮的總路線還沒有定下來，而他只是個準備開始安爐煉煞的新人，才剛剛邁入仙道大門的後輩弟子。
他現在最該做的是努力修煉！
大有真人跟他說：“不管怎麼樣，那將軍墓中的妖屍出世在即，不久之後，咱們還得派人去將他徹底剷除，到時你也跟著一起去，以完此劫。
這幾個月就在你師父的養晦宮中修煉吧，正好安爐以後，你師父留在你腦中的神識分身便會消散，你在修行中有甚麼疑問，儘可來這裡問我。”
接著他又揮舞拂塵，把先前在明燭洞收的乾坤袋還給楊啟昇。
那是渡魂公子留下來的：“這袋子也是用邪法煉成，裡面有五個厲鬼，若是太陰鬼道的傳人，可以用五鬼搬運之法直接將外面的東西無聲無息的挪移進去。我已經把它重煉過，五鬼也送到你那扇子裡了，
以後只當做是個普通的乾坤袋吧。至於那小鬼的筆記，你可以借鑑更好的修煉《渡人經》，師伯相信你能守正執中，不會被裡面的邪法引誘亂修，只是不可輕易傳給別人，以免害人害己。”
楊啟昇沒想到這個乾坤袋竟然還有“五鬼搬運”這樣的法術，先前開啟只覺得陰氣森森，裡面極深處彷彿若有若無的傳來鬼嚎之聲。
那《渡魂筆記》上面竟然沒寫，不過倒也不奇怪，那筆記是修行筆記，不是使用說明，渡魂公子不會甚麼都往上寫。
他這次在祖師殿新得了一個乾坤袋，附有“五行挪移”之法，也能無聲無息的把各種東西移進移出，只不過空間也是三尺見方，比渡魂公子這個大點有限。乾坤袋中除了《渡魂筆記》，還有一劍一鉤。
劍是血啄劍：“這劍你煉製的手法不對，劍本身的品質就不好，沒有用仙法洗煉，後面也只是簡單的將煞氣附在裡面，算不得真正凝煞級的飛劍，我已經把上面的金光煞氣抽出來，封印在那飛鉤裡了。”
“這飛鉤是東海鏈月島的獨門武器，雖是旁門之流，卻有其獨到之處。鉤體用海底寒鐵，內以大海癸水精英洗煉，煞氣也是自海潮之中煉出來的，我將那金光煞氣化入其中，又洗煉了一番，比之飛劍別有一番妙用。只是日後見到鏈月島的人你要跟人家說清楚此鉤來歷，他們若是討要，還給他們也可，不然就讓他們到清寧山來找我！”
楊啟昇忽然感覺，這位大有師伯還真的如柳含璋說的那樣，是面冷心熱，而且又有耐心又極細心，方方面面都給自己想到了。
他趕忙再次鄭重拜謝。
明夷真人曾經說過，楊家先祖是大有真人的記名弟子，後來離開太乙宮，跑去人間發展，算其時間也正是萬仙陣前後。
大有真人沒有提，他也就不提。
交談完畢，大有真人叫進來一個徒孫，還是先前帶楊啟昇來的那個：“帶你楊師叔去養晦宮。”
“是，師祖。”那人在大有真人面前連大氣也不敢出，畢恭畢敬地彎腰示意楊啟昇，“楊師叔，請。”
等離開明燭宮，到了外面，這小子就固態復發：“楊師叔，聽說你們下五門的所謂‘福地’，都是荒山古洞，沒有見過咱們太乙洞天中的仙宮樓臺吧？”
楊啟昇不理他，彷彿沒聽到。
那小子已經安爐許久，劍氣帶煞，故意飛得極快，想要把楊啟昇遠遠甩開。
然而楊啟昇從小修習歸墟大法，積累精氣，後來五行合煉全部轉為五行真元，比尋常人渾厚許多，他連續數次加速，楊啟昇都穩穩地跟在後面，還未盡全力。
“大有師伯收的這些弟子，還真是良莠不齊，這小子雖然已經安爐，但根基不穩，劍光也淡薄了。”楊啟昇在心中想，“大有師伯想要靠這些弟子在人間掌控局面，恐怕要力不從心，甚至不但不會成事，反而要壞事，引出許多煩惱劫數來。”
兩人一前一後從明燭宮上飛下來，一直向左，飛進了一片窪地峽谷之中。
這裡樹高几十丈，動輒二三十人合抱那麼粗，枝繁葉茂，將上方天空大半遮蔽。
就在幽暗之中，隱藏著一片建築群，宮殿樓閣修建得也很華麗，琉璃瓦、水晶窗、玉欄杆等，璀璨放光。
並不似明燭宮那樣在天空中光照萬里，倒似在傍晚之時剛剛興起的萬家燈火。
兩人在谷口停下，再往前走，就要觸碰到養晦宮的陣法了。
方才大有真人已經將開啟陣法的方法交給楊啟昇，他先送別帶路的。
那人卻有些不滿：“我為你帶路過來，你不請我進去坐坐麼？”
楊啟昇問他：“敢問尊姓大名？”
“不敢當，我叫裴奇峰。”
楊啟昇回憶“家譜”上的記載，知道是大有真人徒弟裴靈玉的弟子。
“哦，原來是裴師兄的弟子。”
那裴奇峰得意一笑：“那也是我堂爺爺。”
原來這傢伙是裴靈玉的堂侄孫，多年前裴靈玉回家省親，看著這個侄孫根骨不錯，就跟大有真人說了，就在三年前透過儀式正式入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