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問罪槐靈觀楊啟昇到底沒有吃荊寒給他做的醬燜過山風，只說自己已經辟穀，要保持身心清淨，不需要吃東西。
他從乾坤袋中取出薛巖送的小葉冰心茶，燒了水泡了兩杯，自己喝一杯，給荊寒喝一杯。
這茶只能在靈氣充足的仙家洞天之中生長，只去一大一小兩個葉片的嫩芽，泡出來清香無比，喝上一口，神清氣爽，耳聰目明。
當天晚上，他在床鋪上打坐修煉，荊寒在旁邊熟睡。
他準備等明天上午，帶上荊寒去槐靈觀索要金光神符。
當初雙方在將軍墓中聊得也算愉快，他給對方留了餘地，留了面子，就看明天對方要不要這個餘地，要不要這個面子了。
他默默地運起腹中爐火，五色火焰越燒越旺。
這火本質還是他的心火，所謂五行精氣本質也還是五臟元氣，火燒得越旺，精氣就越盛，以自身的內五行合於宇宙的外五行，形成五行煞氣。
當然，這煞氣勾動的是外面重濁之氣，有形之質，等後面合於外界清靈之氣，無形之質，就是煉罡了，到時候能隨手發動五行神雷，太乙神雷，九天神雷等各種雷法。
楊啟昇神炁相合，魂魄精神意五行攢簇，五氣朝元，全身心地投入修煉。
他那心魔便趁著這個機會偷跑出來。
這魔頭還是男人的形象，身材魁梧高大，看上去三十多歲，面容硬朗，目光邪惡，頭上戴著三岔鬼王冠，身披萬惡陰魂氅。
他如鬼魂般，虛懸在房間裡，看了看坐在修煉的楊啟昇和躺著熟睡的荊寒，轉身穿牆飛了出去。
魔頭飛出萬柳村，漂浮在山巒上的夜空之中，通靈感應，很快鎖定了目標的方向，閃電般飛出大山，來到有人居住的縣城之中。
古藤縣，在上古時代就有先民在這裡聚居築城，是古人進山獵殺妖獸的最後補給地。
縣城的西邊，有一座道觀，面積不是很大，前後三進的院子的，東西跨院，都住滿了人。
在其東南角一間房舍裡面，有個大通鋪，上面睡著八個孩子，正是白天合夥欺負霸凌荊寒的那個八個。
半大小子睡覺，橫躺豎臥，交叉疊蓋，在大通鋪上亂七八糟，都睡得無比深沉。
魔頭徑直飛到房間裡，看著鋪上躺著的孩子，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
“你八個小畜生，惹主人生氣，實在該死！我把你們全部精血吸乾，也算是替天行道，為民除害，想來主人也不會怪罪於我。”
魔頭打定主意，將身子一晃，顯出九頭蟲的腰身，胸部以下是人類，胸部以上如蚺蟒般長出九個蟲身，每條蟲子的顏色、形狀各不相同，在空氣中搖擺著，各自鎖定了一個目標，蟲身迅速拉長，撲到目標身上。
伏蟲、回蟲、白蟲、肉蟲、肺蟲、胃蟲、鬲蟲、赤蟲、蜣蟲。
伏蟲有髭牙，噙人精血，令人五臟悶痛，精滑脫失；回蟲一雌一雄，成對出現，在人心上心下啃食心血，令人心痛氣急，肢節煩重；白蟲咬食內臟，穿人臟腑，將人內裡啃成孔窩，氣促而死。
肉蟲如爛李子，洩人正氣，令人皮毛痛癢，肌肉乾黑；肺蟲狀如蠶，穿鑿人肺，能閉人五音，令人咳血；胃蟲如蟾，令人易飢，多吃反瘦。
鬲蟲專攻人腦，令人少語多睡，睡後夢遊，多做春夢，乃至脫失精氣，形轉傷殘。
赤蟲專食人腎精，令人腰重眼昏，兩耳嗚聾，陰癢盜汗，精滑冷脫。
蜣蟲色黑，伐人面板，小如菜子，微細億萬，藏於面板腠理，令人面板瘡疥、惡癬頭上、白屑甲蝨，並陰疽溼癢、痔漏、鼠妳、白癢等風，無所不作。蝕人牙齒蚛落，無故出血，臭氣沖人，及腳下窩旋，頑痺大風，癩瘡遍身，膿血屍見，眉毛墜落，肉色漸加青黑，遞相易人。
魔頭九個頭顱各有所愛，有的人撲到人的面板上面，啃食肌理；有的從耳朵鑽進去，吸食腎精；有的從眼角入肝，有的從鼻孔入肺，有的要鑽進腸子，有的直奔腦子……八個孩子都是未到二八的先天之體，對於魔頭來說，最是鮮嫩可口。
眼看他九個蟲身各自鑽進孩子的身體裡面，就要開始大快朵頤。
突然間，空中傳來一聲冷冷的輕哼。
正是楊啟昇覺察到魔頭偷跑，趕來殺人，以正心正念收心降魔。
魔頭眼看就要能吃到最愛的精血鮮肉，到底掙不過楊啟昇的降魔之力，九個腦袋從孩子們的身體上抽離。
接著，“嗖”地一下，他便回到了楊啟昇面前。
“你想去殺人？”楊啟昇冷聲質問。黑山有些委屈：“你不是也想殺了他們嗎？那幫小畜生，留在世上也是禍害，將來長大了，也必然不是好人，能力越大，作惡越多，又是在槐靈觀，才學了個召喚野豬的咒語，就敢拿來對付荊寒，要把他魂魄吞了，以後法術強了，必然做出大惡，不如及早殺了。”
“好了，未來的事情誰能說得準呢？或許他們就不做惡了。”楊啟昇動念之間將心魔收了，“等明天我去槐靈觀看看，如果專行邪道，我再做處置。”
他在房中靜修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伴隨著聲聲雞叫，荊寒從床上起來，穿衣打水洗漱，還特地給楊啟昇端了盆洗臉水來，又把昨天剩的飯菜放進鍋裡熱了吃。
看著忙碌專注的荊寒，楊啟昇默默地想：要是有這麼個小道童在身邊也不錯。
傳說中別的神仙不也都是帶著童子在側麼？
荊寒吃喝拉撒都能做得很好，自己能照顧自己，不用他像爹似的操心費力。
當然，楊啟昇也不用他伺候，畢竟修仙者不需要吃飯，灰塵會自動遠離，衣服也不易髒，就算髒了也能用法術控水很快洗淨弄乾……
畫符佈陣，配藥煉丹之類的倒是可以支使荊寒去做，自己省力，也能讓荊寒在這個過程中學到東西。
只是在修成金丹之前不能收徒，這即是太乙宮的規矩，他也相當認可。
得給荊寒一個名分，還是得給他找個師父，不能讓人家孩子白跟自己幾年，玄門仙法卻沒學到，雖然相對於普通山村小孩來說，能學到旁門仙法已經是夢寐以求了。
荊寒自己做了飯菜吃了，楊啟昇又煮了兩杯小葉冰心茶，自己喝一杯，給荊寒一杯。
等到日上三竿，進入了辰時，楊啟昇讓荊寒鎖了門戶，帶上他御劍升空，直奔山外古藤縣而來。
劍光直到槐靈觀方才落下，昨天晚上他已經透過心魔的眼睛看到了槐靈觀的建築佈局。
到了大門口，有三個黑衣信徒，兩個身材魁梧，挎著彎刀，一副練武之人的氣質。
另一個是為首的，身上掛著一對銅環，正是前番在將軍墓遇到的“四少”之一。
看到楊啟昇，這青年過來抱拳行禮：“奉了仙師之命，特地在這裡恭候楊真人，請。”
楊啟昇也不跟他客氣，跟著這人往裡面走，穿過第一重院子，來到第二重院中，包萬成站在臺階上：“楊道友！方才看見五色劍光從西邊飛來，便知道是楊道友到了，貴足踏賤地，本觀蓬蓽生輝，快往裡邊請。”
看了包萬成這般表態，楊啟昇心中稍感滿意，看來對方是準備和平解決了。
進入房中，雙方分賓主落座。
包萬成命人端上來精緻的茶點，然後便開始吹捧誇讚楊啟昇，大聊特聊上次在將軍墓時候就跟楊啟昇一見如故，如何如何，噼裡啪啦。
楊啟昇見他不往正事上嘮，心中又有些不快，他今天可是來興師問罪的。
給你一個主動承認罪過，賠禮道歉的機會，你還不上道？
他打斷了包萬成的話，指著荊寒，開門見山地說：“聽說貴派有人看上了這孩子，想要收他為徒？”
包萬成笑著說：“我們是廣結善緣，海納百川，任何人，只要信奉風火大帝，都可以做我們的弟子。”
這就讓楊啟昇不爽了。
他不給對方閃躲的機會：“你們有人要收他入教，他不肯，還特地提出來要等我，結果你們暗地裡攛掇一群跟他同村的孩子欺負他，是也不是？”
“怎麼會有這回事？”包萬成面露驚愕之色，“我們收信徒入教，全部都是對方自願的，絕無強迫的可能。好教道友得知，咱們槐靈觀雖然不是甚麼仙門大派，但也不可能上趕著求人，甚至用下作的手段逼人入教的，這點尊嚴還是有的。
換而言之，每天都有大量的人跪在道觀外面磕頭求著拜師入教，我們還要從中優中選優，挑出來最好暫時收入觀中，令其端茶倒水，掌燈剪紙，做上三年道童，積攢些功勞苦勞，才能真正收做弟子。怎麼可能別人不想拜師，我們還上趕著逼迫人家的？”
“那你是不承認了？”楊啟昇問。
包萬成十分肯定地說：“絕對不會有這種事發生在我們槐靈觀！”
“嗯，咱們再說第二宗。我當初從將軍墓離開時，給這孩子留了一枚護身玉符，當作是信物，後來被他們村裡一個叫荊老六的孩子給偷了，然後送到你這裡來了？這事，你認不認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