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露西亞人偶殺人事件2
2樓高遠遙一房間。
取下面具的高遠遙一平靜坐到幽月來夢對面，看不出在想些甚麼。
之所以來的這個地方，一方面是這個女人曾經幫他脫難，算是少有的朋友，一方面則是最近看到的模糊未來。
不只是他的命運，還有幽月的命運。
高遠遙一抬眼看向對面抽菸的漂亮女性。
幽月來夢會死在這座露西亞館裡，被可怕的惡意砍下頭顱。
那對他來說無疑是種羞辱，然而現今他好像也自身難保。
他清楚感受到了死神的意志。
自詡為傀儡師的他終究也不過是傀儡之一。
“怎麼了？”幽月來夢柔順長髮像是綢緞一樣滑落肩膀，“難道連你也沒有信心嗎？”
“我本來就不擅長解謎，設計謎題我倒是還行。”
“呵呵，地獄傀儡師高遠遙一甚麼時候這麼謙虛了？”
看著永遠一副超然物外表情的高遠遙一，幽月來夢笑得腰肢發顫。
“我可是知道的，你曾經幫助警方解決過不少事件，如果不是你母親那件事，或許你也能當名偵探玩玩……”
“那個金田一可不只是名偵探。”
高遠遙一撥動著手指，心中遠沒有幽月來夢這樣放鬆，只是他更擅長隱藏情緒而已。
“而且我是真的不確定能否幫到你，我也算是人性本惡論的忠實支持者，這棟別墅裡到處都充斥著陰森黑暗的惡意——那個山之內可不是因為甚麼好心才組織這場遺產爭奪戰。”
“這個啊，我也能猜到一點。”
幽月來夢收斂笑容，深深抽了一口女士香菸。
“雖然山之內在人前品德高尚，但我們這些人多少還是有點感覺的，搞不好他一直都恨不得殺了我們。”
“哦？”高遠遙一有了一絲興趣。
“不說其他人，就說說我吧。”
幽月來夢陷入回憶。
“那段時間我一直是幫小說畫插圖，忽然有些空虛了，就忍不住想跳出愈發無聊的專業領域限制，表現一下自己……
“也許是鬼迷心竅吧，我在給山之內老師的作品繪製插畫時，偷偷把會洩露詭計謎底的東西畫在插畫裡。
“我當然也知道謎題是推理小說的靈魂，可是真的非常非常想把答案告訴其他人，所以最後沒能忍住……
記得事後引起了很大騷動，讀者投訴排山倒海，可把我嚇壞了，畢竟那個作品是山之內老師時隔許久才寫的得意之作，可以說嘔心瀝血。”
說著幽月來夢表情嚴肅不少。
“當時山之內老師笑著原諒了我，可把我感動壞了，心想不愧是上至編輯下至讀者都仰慕的山之內老師，可是現在想來……
我稍微有點懷疑啊，他該不會其實是恨得想殺了我吧？總感覺他沒有那麼高尚。”
高遠遙一聞言些許側目。
如果有人敢這麼對待他的作品，他肯定是不會原諒的。
搖搖頭，高遠遙一不作評論：“你的感覺應該沒錯，如果現在退出的話我或許可以幫你……”
“就算是真的又怎樣？”
幽月來夢自嘲笑道。
“我是不可能退出的，我弟弟在火災中一氧化碳中毒，現在還是植物人狀態，需要大筆費用……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得到遺產，不管使用甚麼手段。”
“先說好，”高遠遙一端起一旁酒杯，“我不會幫你殺人，這不在我的計劃之中。”
“當然，只要你幫我破局就足夠了。”
幽月來夢又恢復淡雅笑容，憂傷深藏心底。
“拜託了，我現在全指望你。”
高遠遙一眉頭更緊。
所以他才不喜歡欠人情。
“噠噠！”
外面走廊忽然腳步聲傳響，高遠遙一將房門拉開一條縫隙，發現是獨自一人走動的高默。
“金田一……還是應該稱呼你老闆呢？”
“呼！”
評論家神明忠治門外，高默僅僅是手指觸碰房門就有一幅畫面湧入腦海。
浴缸裡屍首分離，熱水不停溢位……
神明忠治的死亡？
這棟惡意瀰漫的洋館裡，他能夠看到的東西好像更多了。
“金田一？”神明忠治醉醺醺拉開房門，看到高默後勃然大怒，“你在這裡幹甚麼？該不會是想偷情報吧？甚麼名偵探？分明就是小偷！”
“沒甚麼。”
高默沒有理會罵個不停的評論家，而是思索著找到寶田編輯房外。
這個評論家還真現實，發現爭取不到他幫忙後，立馬就變了態度。
“咦？”
高默蹲下身子，手指觸碰房門隔板。
有暗道。
房門下半部分好像可以直接推開。
這棟別墅的建造者是不是有甚麼怪癖？
“譁！”
和之前一樣，同樣有死亡畫面湧入高默腦海。
依然是屍首分離。
高默沉吟間拿出作為第一部分暗號的謎語。
“樂團早會上，按照從前往後的順序把頭砍下來，接下來就重新排列看看吧，把第2個人的腦袋放到第5個人的腦袋右邊，歡快的旋律開始了……”
一段地獄笑話般的怪異詩歌。
有人想按照這段謎語殺人？
高默立馬想到了問題所在。
謎語說砍頭，結果兇手真的要砍頭。
沒有進入寶田房間，高默繼續檢視起別墅結構。
房間分佈很有特點，加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機關，很方便殺人者行動。
另外值得注意的就是那個留言宣佈場合。
為甚麼要特地選擇鐘樓，還有那些作為第二部分暗號的露西亞人偶……
“譁！”
高默腦中思維殿堂逐步搭建起別墅虛擬結構，大量線索交織閃爍。
才獲得的“詭計設計”也開始發揮作用。
只有瞭解了設計者的想法，才更容易解開暗號謎題。
和數學解題一樣，首先都要揣摩出題人想法，這樣能夠避開許多陷阱，同時省去不少麻煩直接指向核心。 如果山之內一開始就是為了害死這些候選者，還需要額外之人來下殺手……
高默腦中閃過一條亮線。
靠5名候選者自相殘殺無法完成這場戲，必然還有一把刀，一把確保能殺掉所有候選人的刀。
“金田一先生。”
高遠遙一戴著面具，像是偶然般從高默身邊經過。
“可以問一個問題嗎？人的命運到底……可不可以改變呢？”
“應該可以吧？”
高默腳步停頓。
“將來怎樣不知道，但至少現在自己可以做出選擇。”
高遠遙一沉默不語，等到高默準備離開才再次出聲：“那就借你吉言了，good luck，名偵探！”
“沒有時間了是甚麼意思？”高默同樣問了一句，只是高遠遙一揮了揮手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這個人也太不講究了。
問別人問題，自己卻不回答。
高默撇撇嘴，正好經過幽月來夢房間，手指輕觸房門，同樣看到屍首分離畫面。
這個女人居然也會死。
那就抱歉了，這種命運無法改變，除非他願意消耗100星。
他私下特地分析過，這100顆星很可能不是從死神名單上抹除對方名字，而是將對方死亡命運轉移到他身上，然後變相拯救對方。
他吃飽了撐的才會救一個陌生女人，哪怕這個女人很漂亮。
“金田一先生，”管家發現了在走廊溜達的高默，“您這是在找甚麼嗎？”
“沒有，”高默從門上鬆開手，“現在是不是該吃晚飯了？我就早上吃了點東西。”
“抱歉，金田一先生，”管家臉上依然掛著那副笑容，“晚餐要等到晚上10點半，你要是餓的話，廚房應該還有一些點心。”
“為甚麼要等到晚上10點半？”
“因為在那之前老師還有一場宣告會。”
“哦。”
高默感覺自己距離真相越來越近，已經快要看穿山之內恆聖所有設計。
廚房就在大堂餐廳附近，只隔了一條走廊，但首次來這裡還是很容易迷路。
高默在管家帶領下順便參觀了一遍別墅內部。
“這裡原本是一家酒店，一位定居日本的俄羅斯商人結合自己的愛好建造了這裡，”管家如數家珍，“他好像很喜歡這塊類似家鄉俄羅斯風景的土地，從俄羅斯運來了不少東西。”
“是這樣嗎？”高默可不覺得這裡是為了酒店而建造，“可是我看著好像有不少魔術機關，還以為建造者是位魔術師……田代先生是甚麼時候來這裡的？”
“大概10年前左右吧，老師出名後不久就買下了這裡，我是聽老師說這裡的原主人是個俄羅斯商人來著。”
兩人一路走到廚房。
讓高默意外的是，廚房沒有甚麼廚師，只有一個年輕女傭。
“這位是女傭桐江小姐，晚餐由她負責，”管家看了看時間，朝女傭招呼道，“已經5點了，想子，開始準備晚餐吧。”
“好的。”
女傭正在泡咖啡，聞言往翠花圍裙上擦了擦手慌忙回頭，柔弱中透著幹練，很有少女人妻的韻味，看到管家身邊的高默後，又微紅著臉低下頭，一副侷促模樣。
女傭桐江想子，18歲。
高默目光微縮。
這個女孩，似乎就是他夢中那個少女招待“小紫”。
雖然穿著打扮完全是兩種風格，化妝也沒那麼風俗，但這張臉他還是一下子認了出來。
最主要是他看到文字投影——【拿回我和父親的一切】
如果說先前還有些地方想不明白，在見到這個女孩後，一切推理都變得水到渠成。
“想子小姐看著好年輕，怎麼會在這種深山裡當女傭呢？”高默壓住爆炸思緒。
“我原本就是山之內老師的粉絲，”桐江想子聲音清脆，“請老師看過我寫的小說後就成了他的半個學生，留在這裡打工。”
“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兩年前我在一家小酒館好像看到過你。”高默裝作不經意問道。
他找寶田編輯打探過，山之內到北海道鄉下取材是兩年前的一天。
“啊？”桐江想子面容僵硬了一瞬，“金田一先生說笑了，我從來不去酒館的。”
“那就是我看錯了。”
高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隨便要了點東西填肚子後，思緒又回到這次推理對決上，回到山之內恆聖身上。
山之內的最初成名作《露西亞人偶殺人事件》釋出時，這棟別墅還沒落到這傢伙手上，但小說背景和詭計卻全部符合這個露西亞之館。
後續買下這裡絕不是偶然。
結合少女的遭遇與他目前收集的資訊來看。
這裡原本可能屬於少女家族，《露西亞人偶殺人事件》也未必就完全是山之內的作品。
來這裡前他研究過山之內的所有作品。
對方就好像之前的幻想魔術團一樣，很是剋制作品產出，而且和作品裡的詭計設計相比，其他方面完全就是三流水平。
這也是一直沒有獲獎，同時有一次謎底提前揭穿而引發混亂的原因——因為山之內的作品主要看點就是詭計設計。
神明忠治當初也是圍繞這點評判，懷疑山之內抄襲。
高默思索著走出廚房。
感覺上就像是山之內得到了一本類似《魔術筆記》的《詭計筆記》。
在考慮到這棟別墅裡的種種機關設計，作品裡的那些詭計是不是山之內構思，還真是個疑問。
如果說山之內其實知道女傭桐江想子身份……
高默行走間彷彿進入了思維世界。
整棟別墅都變成立體透檢視。
如果說最後的這次詭計也記錄在《詭計筆記》上，而這個筆記又被想要奪回一切的桐江想子拿到……
這個曾經的大小姐就成了山之內欠缺的那一把刀。
高默目光愈發平靜。
在生命的最後一年，那位推理小說家或許想要真正寫一部自己的作品，也或許是想著超越《詭計筆記》的主人，像是向惡魔獻上靈魂般，企圖以現實為舞臺譜寫自己的遺作。
“謎題的答案我已經知道了。”
高默腦中線索收束，徹底完成心理側寫的同時，也成功解開了那些露西亞人偶之迷。
不管是人偶的擺放位置，還是詩歌般暗號代表的意思。
別墅透檢視隱去，最後只剩下5個露西亞人偶以及人偶所在窗戶外的巨大時鐘。
“金田一先生，”寶田編輯匆匆忙忙找來，看到高默後焦急喊話，“你怎麼在這裡啊？大家都開始解謎研究那些人偶了，要是被他們領先的話……”
“沒事，山之內不是還有一段錄影要等到10點嗎？現在時間還早。”高默暫時沒有透露自己解開謎題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