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4年前的錄影
“湯淺婆婆。”
忽然一道聲音將小鬍子拉出黑暗。
高默蹲下身子摸了摸三郎後頸。
這隻狗一點都不認生，即便是陌生人也相當親近，只是沒有面對主人時那麼主動。
“三郎為甚麼叫三郎呢？”
“臭小子！”
胖臉絡腮鬍吼叫瞄準高默。
“沒聽到嗎？給我到前面去！”
“登山包，把登山包扔過來！”馬臉男不知道為甚麼隱隱感覺不安，跟著同樣厲聲呵斥，“我們可沒有開玩笑！”
“城戶小子，”小鬍子呼吸加重，不停朝高默使眼色，“先給他……”
“如果你們是想找4年前的錄影帶，”高默隨手將登山包扔到旁邊雪地，“只怕是要失望了，這裡面並沒有你們要找的東西。”
“你……”
絡腮鬍臉上浮現驚色。
“你知道些甚麼？甚麼4年前……”
“不用再裝了，”高默鬆開三郎，“時隔4年再次回到山莊的你們比起日本狼，明顯更關注二垣先生，對二垣先生的行蹤比大家還要關心，甚至跑去二垣先生房間翻找……
再加上你們現在的舉動……是被二垣先生抓到了甚麼把柄對吧？比如二垣先生4年前拍到了甚麼，而你們又一直沒能找到，所以現在打算直接滅口。”
“甚麼意思？”小鬍子詫異道，“難道他們不是因為殺害二垣才……”
“他們不是殺害二垣先生的兇手，”高默解釋說道，“兇手偽造成二垣先生白天遇害，對他們兩個來說完全沒有意義，在找到要找的東西前，他們不會這麼早殺人滅口，而且這個揹包也明顯提前被兇手翻找過。
“應該是兇手的行動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所以現在打算製造一起雪崩意外事故處理掉我們，就像4年前一樣。”
“雪崩？”小鬍子這才意識到胖子兩人的險惡用心，“他們打算活埋我們？！4年前……”
“就算知道又怎樣？”胖子冷笑道，“反正都要死了，事情弄得這麼清楚幹嘛？還不如甚麼都不知道死去！”
“怎麼會這樣？”園子顫抖地抱著小蘭胳膊，眼裡滿是自責。
沒想到一次普通的情人節活動居然會遇到這種事情。
虧她還保證了不會有問題。
如果不是她邀請大家過來玩的話……
“那邊的小妞！”
馬臉男冷笑揚了揚槍口，嚇得園子一個哆嗦，回過神才發現馬臉男在叫小蘭。
“對，大偵探的女兒，”馬臉男用獵槍脅迫道，“你走前面，嘿嘿，名偵探愛女在深山裡失蹤，然後其他人去找人的時候遇到雪崩……很合理吧？”
“板倉兄，和他們說這麼多幹甚麼？”胖子不耐煩道，“別忘了這裡面還有一個殺人兇手。”
“那不是更好？”馬臉男眼睛一亮，“你說兇手偷走了獵槍，然後在殺人的時候開槍引發雪崩，是不是更有說服力？”
小蘭在槍口威脅下攥緊拳頭，一身武力根本使不出，也不敢隨便亂來。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躲開子彈，而且身邊還有這麼多人質……
“你、你們別亂來，”園子顫抖著擋到小蘭前面，眼裡淚水打轉，“我是鈴木財團的人，要是……”
“鈴木財團？”
馬臉男疑惑了一瞬，隨後貪婪地與胖子對視。
“鈴木財團，鈴木園子……原來如此，這小丫頭居然還有這重身份，藏得還真好，酒見兄，想不想幹一票大的？”
“喂，別亂來，鈴木財團我們惹不起……”
“說得也是。”
馬臉男面色變換一陣後更加兇狠。
“不過更不能放這些人離開了。”
“等等！”園子慌忙喊話，“我家可以給你們錢，也不會找你們麻煩！”
“你當我們是白痴嗎，大小姐？”絡腮鬍譏笑道，“別拖拖拉拉的，要怪就怪你出門不帶保鏢，快走吧，或者你想體會一下被爆頭的感覺……”
說著絡腮鬍惡趣味般，槍口在園子與小蘭身上來回：“鈴木財團的千金居然和大偵探女兒是閨蜜，要不要決定一下，誰先死？”
園子表情驚恐：“你們……”
“呼！”
高默上前拉住被逼到絕境的園子，主動迎向絡腮鬍槍口。
“死也要死個明白，可以告訴我們4年前的真相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山莊前老闆他們出事的具體位置……”
“城戶哥！”園子神色大驚。
“你這傢伙不怕死是吧？”
絡腮鬍陰沉著臉扣向扳機，他不介意殺雞儆狗先解決一個，只是下一刻卻心裡一突。
扣動扳機完全沒有反應。
倒是對面高默從口袋裡抓出一把獵槍子彈，任其灑落一地。
“你哪來的子彈？”絡腮鬍瞪起眼睛，忙拉栓檢查獵槍，一臉不可思議，“怎麼會這樣？我的子彈呢？！”
“搜身的時候我順帶把子彈都拿走了，”高默搖頭道，“因為你們兩個實在不像甚麼好人。”
“狗日的，耍我們？”
馬臉男發現自己槍裡也沒有子彈後，氣惱地直接衝向高默，然而小鬍子反應更快一步。
在反應過來獵槍只是燒火棍後，小鬍子一個箭步扣住馬臉男胳膊，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扭轉背摔，將馬臉男狠狠壓在雪地裡，連眼鏡都摔得支離破碎。
“哈哈！幹得漂亮，城戶！”小鬍子長鬆一口氣。
“板倉！”
胖臉絡腮鬍驚呼一聲，沒想到名偵探還有這份身手，倉促下惡狠狠盯住在場最容易控制的小蘭與園子。
“可惡！給我過來……”
“砰！”
不等胖子撲到近前，小蘭將園子護在身後，率先一個彈腿豎踢。
胖臉絡腮鬍只覺得眼前一閃，隨即整張臉扭曲地倒飛出去，連牙齒都被磕掉兩顆。
比同伴馬臉男要慘太多，腦子都嗡嗡作響。
後面還在抹眼淚的短髮女看呆了，重新認識般打量小蘭，想不通這麼嬌小的身體哪來的怪力。
“小蘭，幹得好！”園子心臟噗通直跳，一邊叫好一邊偷偷看向收攏獵槍的高默。
原來城戶哥早就有了準備，一開始就看穿了胖子兩人。
那她剛才怕到差點嚇尿的樣子……
完了！ 園子石化般一副豆豆眼模樣，連小蘭在旁邊叫喊都沒反應。
情人節巧克力還送得出去嗎？
“園子？”小蘭拉了拉崩潰的園子，無奈之下只能先幫忙把胖子控制起來。
“現在可以說了嗎？”高默審問道，“4年前的真相……”
“甚麼4年前的真相？”馬臉男掙扎無果後委屈道，“我們只是想幫忙把兇手找出來而已，手段激烈了一點！”
“是啊，”絡腮鬍說話漏風，“都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剛才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長髮女激動得想要上前打人，“是你們引發雪崩害死了夏也！”
“話可不能亂說，”馬臉男死豬不怕開水燙，“先不說有甚麼證據是我們引發雪崩，死人也不能怪到我們身上吧？我們甚麼都不知道！”
高默沒有再問下去。
這兩個傢伙擺明了想要糊弄過去。
只憑剛才的情況，警方也不好追究太多，頂天了就是殺人未遂。
所以不承認4年前的事並不奇怪。
畢竟最重要的證據還沒找到。
皺了皺眉頭，高默視線重新轉向短髮女甘利亞子。
他不知道證據在哪，但這個女人知道。
“亞子小姐，我有辦法找到你哥哥遺體位置，”高默拋開胖子兩人問道，“可以把你藏起來的錄影帶找回來嗎？裡面應該有4年前雪崩事件的關鍵證據。”
甘利亞子目光輕顫，掐著手指沒有回應。
“你甚麼意思？”長髮女皺眉道，“甚麼叫亞子藏起來的錄影帶？”
“二垣先生的護目鏡是兇手行兇之後再戴上去，證據就是隱形眼鏡只有一枚。”
高默看到甘利亞子反應，搖搖頭沒有再給面子。
“兇手想要讓人以為二垣先生是白天下雪前遇害，但實際上案發時間是在下雪後，也就是你們出去找二垣先生的時候。”
“你在胡說甚麼？”長髮女大驚，“難道你想說亞子是兇手？亞子有甚麼理由殺二垣……”
“動機應該就是那捲4年前的錄影帶吧？否則我實在不知道特地藏起錄影帶的理由。”
高默在眾人注視下聲音平靜，就連被壓著的胖子兩人都忍不住注目。
“相機底片全部用完，攝影機裡的錄影帶卻完全沒使用，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揹包裡備用的底片和錄影帶也沒有一個拆封……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兇手拿走了可能暴露自己的東西，用新的錄影帶進行替換，至於相機底片，也未必就是二垣先生今天使用的底片。
我大概猜得出來，底片肯定關乎到二垣先生的遇害時間——當然，是兇手想要偽造的遇害時間，因為兇手想要給自己創造不在場證明。”
“等一下，”長髮女腦子混亂，“你該不會是因為那塊巧克力就懷疑亞子吧？不是都說了……”
“和巧克力無關，”高默否定道，“應該說兇手也沒想到會有巧克力這出。”
“甚麼意思？”
“我剛才問過湯淺婆婆，”高默轉向湯淺千代子，“山莊裡應該不止三郎一隻狗，雖然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但至少有兩隻狗一直在進行輪換，目的恐怕是為了看守這處墓地。”
“兩隻狗？”柯南猛地抬頭。
“不錯，儘管非常相似，還是能夠辨認一二，”高默肯定道，“這就是雪後墓地裡還有犬類腳印的原因，因為三郎被關在籠子裡的時候，還有另一個三郎在外面，所謂的日本狼也是另一個三郎。”
“開甚麼玩笑？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不等眾人反應，胖子兩個率先喊叫起來。
“有兩隻三郎的話，湯淺大嬸會不知道嗎？”
“這就要問婆婆自己了，”高默神情不變，“我想從很早以前應該就是這種情況了，所以才經常有遇難者身邊出現巧克力，那不是甚麼鬼魂作祟，而是專門訓練出來的救援犬所為。
我瞭解過遇難事件，出現巧克力只發生在這段時間，因為只有這時山莊裡才會囤積大量巧克力。
另外一個證據就是二垣先生臉上血跡被舔舐過，那是救援犬以為他是遇難者，想把他舔醒。
至於為甚麼4年前沒有巧克力傳聞……當然是因為救援犬的主人，前任山莊老闆4年前還活著。”
“次郎？”湯淺千代子突然輕呼一聲，“以前是有一隻和三郎一模一樣的四國犬，兩隻狗過去還被縣政府頒發過救援獎牌，可是12年前在我先生前妻去世後次郎應該也死掉了才對……”
“汪！”
似乎是聽到湯淺千代子的聲音，另一隻“三郎”從大樹後踩著積雪出現，從外表幾乎看不出甚麼區別。
“這是……”
絡腮鬍胖臉抖動，有些難以接受。
經過這麼多事，現在居然告訴他一切都是誤會？
“我無法原諒佳貴，”短髮女蹲下身去，緊緊抱住胳膊，笑容淒涼，“那個時候山莊老闆就和他說過沒有日本狼……如果不是他固執己見，不是他宣傳日本狼的訊息，哥哥他就不會死了！”
“亞子？”長髮女張了張口。
“可是為甚麼要等到現在才殺人呢？”小鬍子不解道。
“因為我到現在才看到4年前那捲錄影帶，就在我幫他整理揹包的時候。”
短髮女看著雪地墓碑流下淚水。
“因為他說有禮物要給我……沒想到卻是4年前的錄影，他在就不遠處的森林裡，冷血拍攝著我哥哥遇害全程。”
“這樣也不至於殺他吧？”
“哥哥一向反對他和我交往，所以他才見死不救……只是我沒想到，那捲錄影帶居然關係到哥哥死亡的真相，而他還用哥哥的死來勒索賺錢。”短髮女含著眼淚看向兩名獵人。
……
雪林風聲再起，像是給沉寂的深山譜寫一曲哀樂。
高默拿著找回來的錄影帶，塞入攝影機檢視，隨後迎著寒風找到4年前的遇難地點，思維殿堂配合特殊感覺進行推演，很快又找到一處不起眼的山谷。
時隔4年，掩埋在地下的遺體似乎在風聲中嘆息。
花費半天時間後，一行人總算在兩隻狗的幫忙下挖出遺體。
衣著和錄影帶中一模一樣。
“應該是被衝到河谷裡，然後被帶到這裡了。”
小鬍子檢查屍體道。
“腿骨上有子彈，結合錄影裡雪崩前的兩道巨大槍響，難怪那兩個傢伙會被勒索。”
高默在風口出神情微動。
在找到遺體的同時，筆記投影也隨之翻頁。
【《毛利蘭的空手道指南》4星】
咦？
高默回頭看向後方一起抹淚的小蘭跟園子。
“我說你們哭個甚麼勁？”小鬍子納悶道。
“因為太悲慘了啊，”園子鼻子發酸，“一個誤會造成這麼多悲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