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長門秀臣的小說指南》
“呼！”
在房門被帶上後，服部平次緊貼門外，莫名有些緊張。
鹹魚的城戶哥突然四處查詢線索，很有可能是聯絡上了金田一。
那位名偵探又開始了遠端探案。
【推理遇到問題的時候不妨回到原點，或許會有新的思路】
這種話估計也就只有金田一會這麼說。
難道對方已經找到案件真相，解開了所有謎題？
可是現在連長門秀臣影子都沒找到，下定論是不是太早了？
服部平次眉頭擠在一起。
他收集線索的本事也不差，怎麼就始終沒甚麼進展呢？
到底還差了甚麼……
“城、城戶先生。”
日向幸將電熱水壺放到一邊，臉色愈發不自然，即便沒有回頭也還是能夠感受到高默視線。
“你不是要去找秀臣嗎？”
“繼續找下去也是白費力氣，”高默瞥向還在裝睡的長門老爺子，“秀臣先生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對吧？”
“你在說甚麼？”日向幸手指抖動。
“從昨天開始編輯部就沒能聯絡上秀臣先生，房間裡一直都是電話留言，可是不在自己房間的秀臣先生卻能夠按時吃飯，還比以前吃得更多。”
高默隨口說了一句，注意到床上老爺子呼吸加重。
“其實今天我已經託人調查了長門董事長的初戀情人，很巧合的，20年前這附近的旅館發生大火，跟大和夫婦失蹤是同一年，如果他們的孩子還活著，差不多就是你這麼大……據說進孤兒院之前的你名叫大和幸。”
日向幸目光猛縮：“肯定是搞錯了，城戶先生……”
“搞錯了？長門董事長之所以會夢到初戀情人，其實是在你身上看到你媽媽的影子……時隔這麼多年，哪裡會突然想起來找人？”
高默隨意坐到日向幸對面，明明模樣沒變，給人的感覺卻像山一般厚重。
“老先生自己應該也有所察覺，所以才會對你那麼好，甚至說長門家欠你太多——我想不僅僅是因為你要嫁給長門秀臣。”
門外服部平次頭皮發麻。
他完全沒想過這些。
原來在他沒頭沒腦亂跑的時候，城戶哥已經瞭解這麼多。
“或許吧，”日向幸低下頭，“這些和找不到秀臣有甚麼關係？我現在就只是日向幸。”
“長門秀臣和光明先生在當年那場火災後交惡，而且按理說毀容的長門秀臣不缺資金進行整容修復，這些年卻一直纏著繃帶，成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那場火災真的只是意外嗎？”
高默像是自言自語般看向長門老爺子。
“老先生，你其實也知道真相對吧？”
“唉。”
長門董事長嘆息睜開眼睛。
“真是造孽，20年了，秀臣他還是放不下那件事，明明是光明闖下的禍，可他……”
“董事長？”日向幸唰地站起身，姣好柔弱面容上帶著一絲驚恐，額頭跟著滲出汗水，“您……甚麼時候醒的？”
“就在其他人跑出去之後，”老爺子面色複雜，“我晚上還沒吃藥，只是眯了一會。”
日向幸做的事全被他看在眼裡。
“日向一直在身邊照顧我，就剛才離開了幾分鐘，”老爺子沉聲轉向高默，“應該和這起案子沒關係吧？”
“我不是警察，只是想知道秀臣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默平靜直視日向幸。
他很肯定日向幸就是這起案件的策劃者。
跟過來不是為了破案——連老爺子都要包庇日向幸，本來就不那麼“正義”的他沒必要追究到底。
只是透過投影文字感受到了對方的死志。
“還有一點我很好奇，”高默繼續問道，“秀臣先生到底是自殺還是……”
長門董事長跟著掙扎起身：“日向，秀臣他……真的死了？”
“如果死後還要受到冤枉，無法安息……只是想想都殘忍不是嗎？”
高默看著沉默閉起眼睛的日向幸。
這樣一個心懷死志的人，應該沒理由佈置多餘的東西，比如特意嫁禍長門秀臣。
“日向小姐應該是喜歡秀臣先生的，對吧？”
“城戶先生甚麼時候懷疑我的？”日向幸苦澀低頭。
“之前你都會習慣性檢視手錶時間，”高默視線落在日向幸手腕上，“那隻表在案發後就不見了。”
日向幸身形微震，下意識按住手腕：“就因為這個？”
“未婚夫在樓下殺人，你卻堅持一個人留在老先生身邊，在聽到未婚夫失蹤後也沒有著急找人，只是強調未婚夫不會殺人。”
高默平靜訴說。
“如果不是你根本不愛秀臣先生，就是知道秀臣先生已經去世。”
“可是……”日向幸抬起頭，“就算這樣，我一直都在這個房間……”
“如果是有人在樓下襲擊光明先生，手臂上那5厘米長的傷口，血液不會簡單濺到面部繃帶上，更加不會只有那麼簡單一個傷口，即便光明先生是要跳樓逃跑，也不會是那種仰面朝上的死亡姿態……”
高默交叉著手指。
“我手下偵探一下子就看出破綻，推測光明先生是想要透過勾爪繩索爬上來，卻被人從3樓推了下去，屍體手背上的小傷口，應該是你用隨身攜帶的鋼筆刺上去……
“光明先生肯定也沒想到你會留在這裡對付他吧？
“你也沒想到他掉下去的時候會抓住手錶，然後拉壞了錶帶……其實你應該一起處理掉鋼筆，警方只要化驗就能發現血跡。”
現場3人同時瞪了一會眼睛。
特別是日向幸本人。
這已經不是推理，簡直就像是親眼看到了她犯罪。
“這是我爸留給我的遺物，”日向幸苦笑一聲，含淚抓緊鋼筆，“我怎麼可能丟掉呢？”
長門董事長欲言又止：“日向……”
“對不起，董事長，”日向幸別過頭，“是我向光明提議，說殺掉你就能繼承長門集團……不過秀臣是自殺的，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兩行清淚流過日向幸面頰。
“20年前事情的真相，秀臣都寫在了遺書裡……我恨光明放了那把火還能夠光明正大活著，也恨默許整件事的秀臣，更恨秀臣自作主張丟下我，又留下我一個人……”
說著日向幸擦了把臉走出寢室：“我知道秀臣現在在哪，光明把他藏在院子裡的水池底下。”
服部平次還沒來得及躲藏就被日向幸撞個正著，一臉尷尬迎向高默視線。
“城、城戶哥，既然你一開始就知道真相，幹嘛不直接拆穿她？這樣不是給她處理證據的機會嗎？”
正常偵探推理一般都是搭建舞臺進行推理秀，可高默偏偏喜歡和罪犯私下談話，上次外交官事件也是這樣。
一點都不痛快。
推理當然要當著大家的面推理，那種挖掘真相將罪犯逼到死角的激動時刻……
高默一眼就看出服部平次在想甚麼：“探案推理不是遊戲，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即便是犯人，也不全是窮兇極惡之人。”
服部平次到口的話全部頓住，只覺得經常鹹魚的高默多了幾分高深莫測感，一時間羞愧不知所以。
“城戶哥……”
“這都是金田一的意思。”
高默輕咳補充一句，伸手開啟桌上電熱水壺。
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撲面而來。 原來是這麼回事。
日向幸給自己安排的結局是自焚而亡。
火焰開始，又以火焰結束。
輕呼一口氣，高默將水壺遞給服部平次，同時開始抽取任務。
“處理一下吧，別讓日向小姐自殺了，如果她真的喜歡秀臣先生，就更應該珍惜生命。”
“日向她要自殺？”床上老爺子聲音激動。
“在看到偵探過來的時候，她應該就有了心理準備。”
高默連續抽了兩次才鎖定目暮的任務【找到兇手】。
其他要麼是不合適，要麼是無法完成或沒有完成的必要——第一個抽到長門信子【我要結婚】。
“老先生包庇日向小姐可能是出於愧疚，”高默話語停頓，“可是對日向小姐來說，被逮捕總好過想不開，希望你別怪我多事。”
“那支鋼筆，”老爺子重新躺了回去，“其實是我小學轉學前送給她媽媽的禮物，我只是想要確定一下才找了偵探。”
服部平次在邊上一愣一愣的。
真的是金田一遠端破案嗎？
他忽然有些懷疑。
可要說城戶哥推理能力比他厲害……
以前不可能因為被誣陷混到退出娛樂圈啊？
也沒聽說城戶哥有破過甚麼案件。
……
長門家庭院。
警方當晚就從水池裡找出了長門秀臣屍體。
被一堆石塊壓在水池底部，身上還搜到一封遺書。
據說先是被長門光明用床單裹著埋在地裡，試圖隔絕空氣混淆死亡時間。
但因為提前發現屍體，詭計並沒有見效。
事發房間裡也找出了床單等工具，一支抽血的注射器還被丟到了燈罩上面。
注射器還有殘留的被害人的血液，為了自導自演嫁禍給長門秀臣，長門光明的確做了不少準備。
整個案子徹底明朗起來。
目暮在查出長門光明計劃殺害長門董事長後，很快便順藤摸瓜懷疑到當時留在3樓的日向幸。
最後找到日向幸的時候，日向幸正看著空熱水壺發呆，緊接著豪邸內便有撕心裂肺般的哭聲傳開。
“為甚麼？光明放把火那麼容易，我的火卻點不著！”
“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我甚麼都沒有了！秀臣也丟下我走了！”
痛苦哭聲在夜色中遠遠傳開，悲哀而淒涼，憤怒又絕望。
才走到門口的服部平次忍不住一個寒顫：“讓她那樣死掉也許還好一點。”
“就算是死神也不會隨便奪人性命……這是長門老爺子最後的委託。”
高默手中拿著一張1000萬支票。
發生這種事，他本來不準備收委託費，但對方給的太多了。
日向幸要恨就恨吧。
“可是為甚麼是我？”服部平次納悶道，“這案子又不是我解決的，功勞卻落在我頭上……”
如果不是高默，他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查出真相，甚至最後還有可能逼死日向幸。
讓他來給案件收尾，總感覺不是滋味。
“總不能讓日向小姐怨恨我這個老闆，”高默拍了拍服部肩膀，“放心，老爺子會勸導她，以後她還要感謝你。”
服部平次僵著嘴角回頭望了一眼。
哭聲更加淒厲了。
行吧，你是老大。
“平次！”
路口一輛轎車突然跑出和葉熟悉身影，看到服部後大聲呼喊。
“慢死了，到底要我們等到甚麼時候？”
“和葉？”服部平次擦了擦眼睛，“你怎麼跑過來了？”
“我打電話你不接，只能問伯母了，她說你在這裡查案，”和葉得意仰頭，“正好園子以前也來過這裡。”
高默故意落後一步，沒有跟上服部。
推理與戀愛……
他大概是和後者無緣了。
永生換個角度來看也算是一種詛咒，更別說他還是半個“死神”。
到現在他依然只有自保之力，談戀愛只會害了另一半。
“城戶哥。”
園子一步一步螃蟹般慢慢挪動高默身邊，不知道甚麼時候穿了件和高默同款配色毛衣。
“那家電影院已經交接了，等重新裝潢後，要不要再去看電影？”
不等高默回應，園子紅著臉直冒熱氣，像是行駛中的蒸汽機。
“正好到時候哥美拉完結篇上映……小哀好像也很喜歡看。”
雖然不太想有電燈泡在場，但要是隻找高默肯定不行。
“到時候再說。”高默暗暗搖頭。
他倒不是討厭園子，身份、年齡差也都不是問題。
鈴木家的確是龐然大物，但還不至於讓他退縮。
年齡差也沒有造成代溝。
只是目前他真沒有其他想法。
別說園子，就算衝野洋子對他有想法他也不會答應。
也不知道園子到底喜歡他甚麼——這個世界帥哥又不只有他一個，以園子的花痴人設應該早就移情別戀了才對。
【任務結算】
【《長門秀臣的小說指南》4星】
遲來的筆記投影提醒拉回高默思緒。
居然是長門秀臣的職業書。
能夠在《文藝時代》連載的小說家，水平可不低，比起富澤家那個殺父親的小說家可要強太多了。
畢竟是大學館的代表刊物。
有時間可以研究一下，再收錄一個小說家能力。
他早就想走一走工藤優作的路子了。
日後開啟小說家職業也是一條康莊大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