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魔術師的落幕
“夕海小姐！”
酒店裡彷彿電影般被按下了暫停，即便是作為警察的目暮也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嚯……”
被壓在雕像下面的夕海眼球大量充血，口吐血沫，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憤怒與難以置信，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現場眾人被血腥一幕刺激得發不出聲音來。
同樣是死亡，夕海的死比由良間更多了幾分驚悚。
“她、她死了……”
“這也是地獄傀儡師乾的嗎？”
小丑左近寺腿腳抖成篩子，彷彿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他剛才說話的聲音好像大了一點……
“應該是意外。”目暮沉著眉頭上前檢查。
濃稠血液沿著地板蔓延擴散，高遠遙一小心跟在目暮幾人身後檢視屍體。
美婦人頸部被刺穿再加上雕像砸擊，幾乎是當場死亡，完全沒有存活的可能。
豐腴身軀披著染血的睡衣，領口露出的香豔在血腥映襯下只讓人感覺恐懼。
高遠遙一鞋子踩到異物，低頭髮現一顆玻璃彈珠滾到角落。
隱約有些模糊畫面在腦中閃過。
蜂擁趕往劇場看魔術秀的住客，貪玩的小孩掉落彈珠，被撞倒又扶起的雕像，重新放回去的裝飾劍……
“呼！”
重新回過神時，周圍重新恢復喧鬧，一聲聲尖叫夾雜著細微哭聲，還有警察的呼喊聲。
在處理好現場前，案件相關人員依然被要求前往經理室等候。
“霧島先生，”實習魔術師提醒道，“大家都去經理室了……你沒事吧？”
高遠遙一回魂般看了看周圍，很快又低頭隱藏表情。
很普通的生活畫面，但連起來卻細思極恐。
不像巧合的巧合。
沒有兇手的謀殺……
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存在死神？
高遠遙一手指推了推鏡框。
冷靜下來後，意外地倒是能夠接受，應該說有死神才正常。
這樣反倒更有意思了。
不過那個人……
高遠遙一再次沉思觀察服部平次，下意識把手放進口袋裡，臉色僵硬一瞬，手指夾出一張記錄著魔術手法的摺疊紙張。
像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字跡居然和母親近宮玲子留給他的筆記一模一樣。
額外的魔術？
高遠遙一在過道邊開啟摺疊的紙張。
他的母親就是擁有完美魔術才能的近宮玲子，魔術筆記其實是給他準備的18歲生日禮物。
原本現在就在他手中，上面的魔術只到活木偶為止。
看完新魔術後，高遠遙一目光震動。
以他的魔術水平，一眼就看出新魔術的陷阱，然而此刻的他反倒沒那麼在乎其他。
居然有人能夠無聲無息把東西放進他的口袋裡，完全不知道是甚麼時候……
高遠遙一捏緊紙張，忽然注意到魔術最後新增的聊天室地址，頓了頓，重新摺疊紙張塞回口袋。
死神代理人嗎？
看來這位死神似乎有甚麼限制，需要一個或者很多工具人作為幫手。
甚至都沒有徵求他的意見……
還真是高高在上的死神。
如果他沒有被選上的話，最後大機率也會被意外死亡吧？
高遠遙一回頭望向白布遮掩的夕海屍身。
這既是對他展示死神手段，也是對他的警告。
不過他也沒有那麼在乎就是了。
他從以前就對死亡無感，總感覺人生太過無聊，如果不是對魔術有著充分的熱愛，會變成甚麼樣還真不好說。
母親的幾位弟子可以說斬斷了他唯一的牽絆。
今後作為死神代理人存在是個不錯的選擇。
“噠噠！”
高遠遙一直起腰板，一改窩囊模樣走向經理室。
就算要退場，退場的方式也應該由他自己決定。
經理室除了辦公桌就是幾張大沙發。
高默看著減員到寥寥幾人的幻想魔術團，不由得想到來北海道的魔術列車途中。
給乘客們表演即興魔術的時候，這些人大概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幻想魔術團大機率是要解散了。
5年前近宮玲子之死作為開端，5年後同樣的地方進行落幕……
好在他此行的目的基本上都已經完成了。
找到了地獄傀儡師，也確定邀請信只是虛驚一場。
高遠遙一還沒有成為死神代理人，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不過是基德發起的無聊鬧劇。
高默無視白鳥任三郎（基德）的探視目光。
不知道這傢伙在想甚麼，萍水相逢的“黑羽六郎”有必要那麼在意嗎？
小偷而已，又不是偵探……
“城戶哥，”服部平次小聲問話，“金田一也在這裡對吧？是不是那個長崎經理？我就說調查委託怎麼會找你……肯定是金田一先生找你過來的！”
“唔。”
高默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他在事務所的確沒收到過甚麼委託。
“所以他查到甚麼程度了？”服部平次眼裡又燃起好勝之火，似乎想要挽回可憐的自尊心，“不愧是金田一先生，居然想到從5年前的案子著手……
“我有種感覺，距離揪出地獄傀儡師身份已經不遠了！”
“……”高默繼續保持沉默。
正好這時高遠遙一夜來到經理室。
還是那副面容，給人的感覺卻天差地別——就好像從膽小怕事的學生，一下子轉變成了讓人畏懼的冷麵老師。
看來已經看到了他用魔術之手傳過去的那張筆記紙，相信了他這個“死神”的存在。
最好的證明就是其投影文字變動。
由原來的【實現人生最大的魔術演出】，變更為【成為死神代理人】與【挖掘死神的秘密】。
果然是危險的傢伙，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掌控。
好在他也只是埋個釘子，不會與這傢伙接觸太多。
之所以給聊天室地址，是因為上次死亡幽影賬號沒有在事後被回收，只是清除了所有痕跡，依然可以作為網路馬甲使用。
考慮到要和高遠遙一保持聯絡，他換了代號後，讓小哀新建了私人聊天室。
新代號也是小哀在打理，取名“死亡幽影”中的“幽影”。
“霧島？”
小丑左近寺詫異看了眼高遠遙一。
“你來得正好，幫我打包收拾一下行李，這種鬼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明天我要和警察一起離開。”
“左近寺先生……”
實習魔術師想要說話卻被左近寺厭惡打斷。
對於剩下的兩位魔術師，左近寺格外警惕。
“你們兩個還是另謀出路吧，我可不想和可能是地獄傀儡師的傢伙在一起……而且那本魔術筆記的確是不見了，不管是不是你們乾的，一切到此為止。”
“你可能搞錯了，左近寺。”
高遠遙一突然取下眼鏡，隨手化作一團玫瑰花瓣拋開。
“我才是你在找的地獄傀儡師。”
“哈？”左近寺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怎麼可能？別開玩笑了，霧島，之前讓你當經理，不就是因為你沒有魔術天賦嗎？地獄傀儡師可是能完整表演活木偶……”
“被你這種傢伙說沒有魔術天賦，感覺還真是奇怪。”
高遠遙一微笑中帶著一絲嘲弄。
“還不明白嗎？我是為了調查近宮玲子的死因才加入你們魔術團，之所以當經理是因為更方便調查……我體內可是流淌著絕世天才魔術師近宮玲子之血，怎麼可能真的沒有魔術天賦？”
左近寺呆愕張大嘴：“你和近宮老師是甚麼關係？從來沒聽過近宮老師有孩子……”
“你們當然沒聽過，就連我也是6年前才知道這件事，雖然從小時候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隱約有感覺到，她是我真正的母親。”
高遠遙一平靜目光中隱含殺意。
“我計劃以一流魔術師的身份與她相認，所以一直在義大利學習魔術，然而1年後卻得知了她的死訊，兩年前，也就是我18歲生日，得到了她為我準備的魔術筆記，可是……
“等我回到日本的時候，卻發現你們這些弟子表演的魔術和筆記里居然一模一樣，所謂的原創魔術全部是抄襲！”
左近寺驚恐後退：“警察先生，快把這傢伙抓起來啊！”
高遠遙一輕笑著沒有理會左近寺大呼小叫，坦然面對沉著臉的目暮：“今天應該沒法離開吧？可以讓我休息一晚嗎？”
“我不明白，”服部平次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犯人，“為甚麼你要突然跳出來自曝身份？你應該也想殺了左近寺先生吧？”
“沒錯，左近寺也是我的目標，可是有人看穿了我的死亡魔術。”
高遠遙一意味深長看向服部。
“魔術師的魔術一旦被觀眾看破，就要自行落下幕布……這也是母親教會我的道理。”
“是誰？”服部平次額頭跳動。
他還有好幾個謎題沒解開，結果有人直接就找上了兇手？
看高遠遙一模樣，肯定是和那個人私下見過面。
“Good Luck，名偵探。”高遠遙一謎語人般笑著離開經理室。
雖然算是自首，但保險起見，目暮還是給其戴上了手銬，在明天列車過來前暫時關在酒店客房裡。
“白鳥，這邊就交給你了。”
“哈哈！”
左近寺長呼一口氣，確定高遠遙一不是在耍把戲後大笑出聲。
“居然因為甚麼被看穿魔術就自首落幕，甚麼地獄傀儡師也不過如此……這下倒是能睡個好覺了！哈哈哈！”
說著左近寺又恢復那副自信模樣。
“各位，一個月後我準備在東京舉辦專場魔術秀，就當是為幻想魔術團告別，有時間的話歡迎各位捧場，到時候我會演出近宮老師留下的最後一個魔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