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壁畫前,一剎那
在荒石山中,陳敘交代了丁川去往神機門。
但這一次,他卻並沒有要引薦丁川直接入門的意思。
而只是資助他船票,要他自行想辦法入門。
陳敘甚至都沒有提自己的名字與身份,只是吩咐丁川:
“你去神機門中,好生修行,站穩腳跟,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
至於其它,日後我自會再來尋你。”
丁川只覺得自己是被天上的餡餅給砸中了,如何狂喜且不提。
他毫不猶豫地應下了陳敘的吩咐,並指天發誓自己效忠陳敘,絕無二心。
如有違背,天道共棄云云。
修仙者的誓言,相對是十分嚴肅的,絕不能輕易發誓,尤其不能提到天道,否則還真有應驗的可能。
君不見,便是陳敘加入神機門,都不曾發下天道誓言?
當然,日後他若是要晉升真傳弟子,自有真傳弟子的誓言在等著他。
不過這也是應有之意。
畢竟真傳弟子是可以從門派中分得產業的,相當於另一種意義上的門派分封。
倘若是一丁點約束都沒有,又怎麼可能?
陳敘不知道天道誓言有沒有被打破的可能,料想是有。
但此時此刻,丁川發誓,應是出於真心,這便夠了。
人心瞬息萬變,天下間最穩固的關係,從來都不是“以義相合”,而應當是“以利相合”。
日後若要長遠的使用丁川,自有利益捆綁,又有偉力威懾。
其餘則不必過分在意。
陳敘最後給丁川留下了一百五十枚炁華丹,其中一百枚是去往滄瀾仙城的船資。
另外五十枚則給他做機動之用。
丁川感動不已,數度欲言又止。
陳敘見他這般模樣,終於給他機會讓他問出口:“你要說甚麼?”
丁川再也忍不住,忙道:“前輩,您、您就這般將鉅款給了小的,您真不怕……
不怕我拿了炁華丹轉頭跑了麼?”
陳敘笑了,反問:“你會嗎?”
丁川立刻道:“自然不會!我……晚輩我又不傻,跟著前輩您前途無量,若是跑了,那才是找死呢。”
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分得清楚的。
陳敘不再言語,揮手讓他離去。
丁川又跪下磕頭,這才懷揣“鉅款”,告辭遠離。
其實丁川此去,是有一定風險的。
倒不是說丁川當真會跑,而是丁川與四象盟有恩怨,他其實有一定的可能會折在半路上。
這就要考驗丁川自身的本事了。
且看他能不能避開四象盟的搜查追殺,成功登上去往滄瀾仙城的飛舟。
只要登上飛舟,區區四象盟,即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絕不會敢在飛舟上鬧事。
陳敘不再記掛丁川。
如果對方半路被四象盟劫了,他自然會出手,將自己被劫的財物取回。
至於眼下,他要先回大黎國。
陳敘循著與道兵的感應,逐漸深入山中,又尋到了最初壁畫山洞所在。
此間仍然與他離開時別無二樣。 最奇異的是,那山洞口乍看去就是一面普通山壁。
更甚至,陳敘站在洞口伸手去摸,觸控到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山石。
若非是當初留下了自己的傀儡道兵在山洞中,即便陳敘再回此處,只怕也要找不到方向,摸不著頭腦。
可眼下,就算是找到了方向,面對這嚴嚴實實、彷彿真實存在一般的山壁,陳敘又該怎樣進去呢?
他立在崖壁前,思索了片刻。
隨即釋放感知,調出了自己的無間神通。
無間無間,由此及彼,皆無阻隔矣!
下一個瞬間,順著對道兵存在的感應,陳敘憑空越過石壁,出現在了一片幽暗的山洞中。
他成功了!
果真奇妙甚哉,這便是無間神通。
陳敘一邊回味著方才施展神通時的每一分細微感受,將其間種種細節都記在心中。
一邊快速在山洞中通行,大步奔走入內。
也不知怎麼,原來從飛舟上下來時他還不急,可此刻走入這山洞中以後,他心中忽然就生出了分外的急切。
此來璇天星斗界,總計也有十來日。
原本陳敘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似乎只一晃眼,這十來日便如飛一般過去了。
可此刻離著大黎國壁畫越近,他卻忽然又開始生出了忐忑。
當時的“飛昇”來得太過突然,巨量功德加身,他一頭便扎進了“飛昇”的漩渦裡,根本沒有回頭路。
但如今回想,他這“飛昇”其實與變相的失蹤又有何異?
他這一“失蹤”,也不知大黎國中如今是何情景?
南水北調倒不用他操心,畢竟世界又不是離了他便不會轉。
大框架已成,此後細枝末節都不是問題。
聞道元還在呢,自然有人會出來主持一切。
相比起來,陳敘反而更擔憂小鼠與魏源。
如此一路胡思亂想,隨著距離大黎國壁畫越近,陳敘反而越發生出了一種類似於近鄉情怯的情緒。
他唯有一邊調息,平復心緒,一邊放慢腳步。
到後來,陳敘速度慢到甚至只如常人走路。
他又轉過一個彎,但見前方洞窟驟然開闊,一個類似於石廳一般的闊大洞窟出現在眼前。
大黎國壁畫、九州山河則正正好出現在那面洞窟石壁上!
跫跫跫……
這是陳敘放慢的腳步聲。
他徐徐走到了壁畫前,再次仰頭觀看這一幅壁畫。
只見山河浩大,城鎮宛然。
大漠黃沙,四海波濤。
不知怎麼,一種奇妙的歸屬感竟然在心中湧起。
陳敘不禁再次想起那個問題:他修行,究竟要走到哪一步?
是為追逐最終的長生?
還是還有其他甚麼?
金丹期不是終點,那麼他的終點又是甚麼?
這個問題,陳敘曾經以為很清晰,但此刻不知為何,竟又彷彿還是不夠清晰。
他手撫壁畫,不由暢想。
不知哪一日,自己是否也能如星迴老祖一般,揮筆一畫,便是一個世界?
那很遙遠,但似乎也未必不能實現。
陳敘心中思緒紛呈,腳下卻忽地向前邁出一步。
下一刻,他忽然就感受到了強烈的失重感。
一剎那四周巽風來襲,在強烈的顛簸與失重中,他似乎是從天空中向下墜落了。
而與此同時,忽有數也數不清的巨量功德能量,開始向著他的身體裡湧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