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紅案的刀工
陳敘已有許久不曾使用劈柴刀法與敵對戰了。
這不是他棄了劈柴刀法，而主要是因為沒有對戰機會。
方才他對付幾具傀儡，也是以控火術為主，劈柴刀法為輔，以掌做刀，偶爾施展幾招刀法。
以免控火術太厲害，幾下就將傀儡全部燒成鐵汁，再暴露他金丹期的實際修為。
卻沒想到，眼前的傀儡僅僅只是與他對戰了兩輪，竟然反向學會了他的劈柴刀法。
是的，眼前的傀儡雖是茅真人重新召喚出來，但傀儡所用心核，卻正是先前被茅真人搶救下來的那幾顆。
傀儡的關鍵在於心核，只要心核不變，傀儡便能儲存戰鬥記憶。
此種傀儡，往往是越用越強，換一具身軀便等於是多“一世”經歷。
用到後來，這樣的傀儡簡直能相當於身經百戰的頂級戰修。
茅真人略微有些得意地告訴陳敘：
“徒兒啊，此為百戰傀儡，亦是咱們神機門特產之一。
如那百鍊門，他們雖然也推出百戰傀儡，但那只是號稱‘百戰’而已。
實際上他們做出來的那些傀儡心核，築基期的最多能夠輪換五次身軀就要報廢，金丹期的更是三次就完。
不像咱們的傀儡，築基期的甚至能夠輪換十次，金丹期的也能輪換五次。
每一具傀儡都比百鍊門更具潛力，而你眼前這幾具傀儡，乃是為師親手煉製，每一顆傀儡心核甚至能夠支撐輪換十五次！”
原來所謂百戰傀儡，也有等級與品質區分。
並不是每一具傀儡都能夠真正的“身經百戰”。
不過對於傀儡的身軀如果能夠愛惜一些，使其“每一世”的存在與戰鬥時間都更長更久。
那麼即便只有十五次“輪迴”的機會，這傀儡也未必不能真正修成戰鬥大師。
陳敘這才明白了，茅真人為何一再強調，讓他不要將傀儡身軀徹底損壞。
此時，面對三具忽然貼身劈斬而來的傀儡，陳敘心念一動，身形陡然一閃，瞬間脫離包圍圈。
他抬手便抓起了鬥臺旁邊兵器架上的一柄單刀。
單刀入手，曾經無數次練習劈柴刀法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
陳敘想到了自己最初學習刀法時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分心念。
彼時他為何練刀？
刀，又是何物？
陳敘自問，而後又自己給出瞭解答。
刀，是武器。
是黑暗與混沌世界中，劈開一條生路的武器！
是從前無數個漆黑的夜裡，支撐他奮力求存，脫離困境，向前奔走的武器。
學法，是為天地偉力歸於己身。
學刀，為個人偉力劈向天地！
他不能忘記自己最開始修行的初心，他的初心是甚麼？
便是要變強，更強。
強到這天地在他眼前再無遮掩，強到他可以隨心所欲走向四方。
而再不必如從前那般，困在濟川縣的小小茅屋中，為命運的戲弄而無能為力，坐如困獸。
如今，陳敘看似是擁有了不錯的修為，明亮的前程。
可是區區一個金丹期又如何足夠？
他還要向前行，再走無數步！
手中的刀，便是他最初的底氣。
他要將其徹底掌控，使其每一刀既能有排山倒海之力，又能紙上雕花，妙到毫巔。
三具傀儡帶動天地靈氣，如潮汐，如浪濤，一刀又一刀向陳敘縱橫劈來。
奇妙的三才陣法，使得陳敘不論面向哪一方，同一時間都必須面對至少兩具傀儡。
他顧得了前，便顧不了後，顧得了左，便顧不了右。
此局何解？
要麼一力破萬法，要麼便要比三具傀儡的身法更精妙，速度更迅疾。 他還要不被傀儡的靈氣封鎖給困住，不被它們的陣法給攪亂身形。
這需要對自身真元的極強控制，亦需要對天地靈氣的每一絲變動都擁有精微感應。
這很難，而陳敘做到了！
他不知道，此刻手持單刀的他，在茅真人眼中便彷彿化成了一道在靈氣間隙起舞的刀光。
所謂白駒過隙，不過如此。
刀起刀落，又如庖丁解牛，每一刀都精準劈在了傀儡靈氣執行路線的關鍵節點。
陳敘並沒有太過調動自身真元，比起從前劈柴刀法的鋒利，此刻的他更學會了一個字：收！
要收，但又不能一味地收。
收的目的不是為了退讓，而是要在消耗最小的前提條件下，攻敵弱點。
這種控制，與紅案的刀工有異曲同工之妙。
切片，要薄如蟬翼。
切絲，要根根均勻。
切丁，要方方正正……
刀在砧板上起舞，每一種食材都要達到理想的形狀。
砰！
陳敘忽然將單刀在手掌中一轉，瞬間挽了個刀花，掌中之刀便被他控制著翻了個面。
他將刀刃朝向了自己，而以刀背轟然斬在迎面一具傀儡的肩上。
嗡！
刀背震動，竟然發出了連續不停的嗡鳴聲。
這一瞬間，陳敘看似只出了一刀，可實際上這刀落在傀儡身上，卻形成了成千上萬次奇妙的震盪。
刀背斬傀儡，竟宛如刀背錘肉泥！
陳敘神思發散，心神提高到極點，劈柴刀法的種種奧義反覆在他心中流淌。
他忽然就覺得，自己掌中所握彷彿不再是刀，而本來就是他意志的一部分，是他心魂的延伸。
刀落之後，眼前的傀儡僵在原地。
其表面無傷，可內裡的所有陣紋節點皆已被破壞。
此時，另外兩具傀儡從陳敘身後撲來。
陳敘趁勢反身一撩，接連兩刀如行雲流水。
砰砰！
仍是刀背砍在兩具傀儡肩上，兩具傀儡近乎同時身軀一僵，呆在原地，再不能動彈。
誰能想到，數十息之前，這三具看似已經“報廢”的傀儡，還正與陳敘激戰正酣呢？
至此，陳敘終於算是將三具傀儡全數解決。
他心中酣暢，正覺欣悅。
忽然眼角餘光瞥到茅真人看過來的眼神——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與驚喜，還有某種躍躍欲試的激動，以及些微的疑惑與深沉。
陳敘立刻心頭一凜，頓時收斂全身真元，給自己逼出一頭冷汗。
三具傀儡都失去動力僵在原地，陳敘整個人卻也像是脫力一般。
他握刀的手臂顫抖著，忽然只聽“鏘”一聲。
那是他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落在了地上。
陳敘腳下踉蹌，身軀搖晃。
他口中艱難吐露：“師父，徒兒幸、不辱命……”
砰！
下一步，便是他整個人摔在地上。
“哎喲，我的徒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