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你品一品,你睜開眼睛看看
人群中,葉凝真的目光倏然投向了陳敘。
彼時,絕大多數弟子都未曾注意到葉凝真這一看的含義。
因為此刻的神機門,說來說去,的確是當真有些人心飄搖。
廖振鋒此番大鬧,看似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只在石火電光間便被輕易鎮壓了。
可實際上,此事在人心中留下的痕跡卻絕不可能當真輕易淡去。
廖振鋒的大鬧,表面上僅只出動了他一人。
然而事實上,他的態度卻是代表了某一個大群體的態度。
只是廖振鋒當了出頭鳥,做了急先鋒。
九曜寶鑑的打造,對整個神機門的影響都太大了。
正如廖振鋒所言,一個九曜寶鑑,幾乎吸乾神機門大半資源。
如此傾一個整個門派之力而製造的法寶,卻遲遲沒有成型跡象,門派上下,所有利益相關的眾人,又能忍到幾時?
理論上九曜寶鑑一旦成功,其所能帶來的收益自然無比巨大。
可是,他們真的能有等來收益的那一天嗎?
這誰也不知道。
沒有人敢給出肯定答案。
便是元嬰老祖亦不能!
神機門進來頻頻動盪,從上至下一批批弟子離宗,泰半原因,皆是來自於此。
只是金丹期提出要離開……廖振鋒尚是首個。
此前離開的靈廚蘇大廚不算。
蘇靈廚雖然也是金丹期,但他是透過考核直接升入了內城的五品上宗。
與普通弟子因為動盪而出宗,有著本質意義上的不同。
但蘇大廚的離開,其實也從側面推動了更多弟子的離開。
此間細節,不必多提。
總之,廖振鋒雖被鎮壓了,此番事件的餘波卻久久迴盪在人們心中。
接引殿外,有一部分是先前跟在廖振鋒身後,做出圍觀模樣的弟子。
這些弟子探頭探腦,神情各異。
此時見殿中陸續有人走出,殿外的弟子們害怕受到元嬰老祖的遷怒,自然也紛紛退去。
有人互相使著眼色,結伴走遠。
結伴時自然免不了議論紛紛:
“馬師兄,你說,咱們門派的九曜寶鑑,真有被造成的那一日嗎?”
馬師兄一嘆道:“唉,掌門說能造成,便大約是能造成的罷。”
“那是多久以後?若是再過十年、二十年……”
馬師兄沉默不語。
有弟子忍不住低聲道:“若是沒有九曜寶鑑,咱們去了浩劫之門便始終要被百鍊門壓著。
去最貧瘠的礦道挖礦,殺最難纏的妖魔,卻得到最少的回報……”
此人越說語氣越低落。
卻有人忽然插話道:“可是咱們如今有了葉師姐啊,葉師姐領悟了劍意!那可是劍意啊。”
是啊,那可是劍意!
這個話題一被提起,弟子們原本低落的情緒頓時便不由自主激動高昂起來。
“是啊,葉師姐領悟了劍意。”
“葉師姐領悟了劍意又如何?這又不是咱們領悟劍意。”
“你可真笨啊,葉師姐一旦領悟劍意,在下一次的門派比武中,豈不是分分鐘吊打百鍊門那些所謂天才?
嘿,三下五除二,將那些蠢貨打得屁滾尿流。
如此一來,咱們門派排名必定能夠提前,說不得還能反壓百鍊門一頭。
到那個時候,殺最難纏的妖魔,卻得到最少資源的,就要變成百鍊門了。”
這名弟子越說越是激動。 其餘弟子聽在耳中只覺有理,頓時紛紛振奮。
“是啊,正是如此,我此前怎麼沒能想到?這可太好了!”
冷不丁卻有人潑冷水道:“呵,你們這想得可也太過輕鬆了些。
還反壓百鍊門一頭呢,你們也不想想,葉師姐年紀輕輕就領悟劍意,她還能在咱們神機門呆多久?
如此資質,說不得甚麼時候就被上宗選去了。”
這也是極有可能的。
但也有弟子樂觀道:“便是被上宗選走,那也是五年以後的事情了。
下一輪招仙會,還要再等五年呢。
五年時間,還不夠咱們神機門重新崛起嗎?”
這話說得也有理,自有弟子認同這一觀點。
當然,也有弟子反對。
一時間,人們各執己見,各有所思。
還有人並不發表意見,卻在心中默默衡量。
亦有人取出靈牒,悄悄傳訊。
或是同輩之間,或是傳於師長。
神機門中,目前明面上是有元嬰二位,金丹十三。
自請出宗了一個廖振鋒,如今便還餘下十二位。
至於廖振鋒,也有人談論到他:“對了,廖師伯被老祖的蒲扇扇走,如今也不知怎樣了?”
是啊,也不知他怎樣了?
是死是活?
這個答案同樣無人知曉,但大多數人都還是傾向於他是被身死道消了。
一個在宗門內部鬧事的叛徒,元嬰老祖殺便殺了。
誰還能說元嬰老祖的不是不成?
便是仙城的赤霄衛,想必都懶得管這閒事。
小弟子們對此倒是沒甚麼感覺,畢竟在修仙界,死人可太過平常了。
築基期的中流們或有慼慼然之感。
那是因為他們深知金丹的強大,可金丹再強,在元嬰面前竟也不過螻蟻而已。
而神機門其餘金丹……
神機門側峰,其中一座名為“玄木”的洞府前,葛星收回了張望的目光。
他端著手中的琉璃盞,悠悠踱步回到洞府前的石桌邊。
“老廖這下子,可算是求仁得仁咯。”
葛星說一聲,嘆一聲。
又嘖嘖兩聲,心下無限唏噓。
而他的對面則坐著一位面色蠟黃的乾瘦中年。
這面色蠟黃之人,自然便是神機門的另一位金丹靈廚,洪大師!
洪大師不僅是金丹靈廚,還是六品靈廚。
而此時此刻,這位金丹靈廚雖是氣息渾厚,似有深不可測之感,可單隻看面容,他卻又是乾瘦枯槁的。
他的兩眼深深陷在眼眶中,身形清瘦,形銷骨立。
一頭乾枯發黃的灰髮中更夾雜幾許白絲,整個人看起來竟完全是一幅大限將至的模樣。
廖振鋒鬧事並未影響他分毫,他只坐在原地不動。
葛星的感慨也同樣不能打亂他的心緒,他亦不回應葛星言語。
直到葛星再也忍不住,又說了一遍:
“哎,老洪啊,你真是打定了主意,甚麼都不再管了嗎?
你品品,你品品你手中的靈飲啊。
只要你飲過,我不信你還不肯收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