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大儒筆墨,請陳道友換紙
火焰當前,陳敘手邊的煙雲滋啦一下,竟然就此消散了。
當是時,聞道元面色一沉。
他立時怒喝一聲:“孽障,安敢壞我人族天驕!”
說話時他舌綻春雷——
轟隆隆!
只聞雷霆聲起。
原來聞道元的“舌綻春雷”,竟是真正的舌綻春雷,此非是比喻,乃是切實的形容。
他怒喝一聲,當下便有一道雷霆霹靂而起。
轟轟轟!
砰!
巨大的雷霆從天而降,帶來滾滾雲煙,頃刻便將撲向陳敘的那團烈焰衝散。
烈焰中,只聞一聲聲淒厲慘叫:
“人族豈能傷我?我乃不死不滅混元天火真君,人族,爾今時傷我一刻,不日便將神魂俱滅,自焚而亡……啊!”
轟隆隆!
雷霆仍在不停炸響。
那烈焰縱使嘶吼不斷,卻也終究再難復起。
最後,烈焰完全散去了。
可是烈焰雖已散去,陳敘的雲卻仍然沒有召來。
而聞道元方才雖然釋放了雷霆,但往往雷鳴之後會同時出現的“降雨”,此刻也沒有出現。
聞道元揮袖拂去眼前熱浪,又抬手擲出一張泛著金光的宣紙。
他右手執筆,筆尖蘸滿了青色的濃墨。
聞道元揮毫潑墨,當下書寫了一個筆墨酣暢的“水”字——
說是筆墨酣暢,那是因為此刻寫字的是聞道元,他修為無比深厚,這才完整寫出了這個“水”字。
但實際上相對於往常而言,聞道元這個“水”字其實是寫得頗為艱澀的。
與此同時,聞道元此刻所用紙墨也全都非同一般。
陳敘掃了一眼,大腦雖然無暇過多思索其它,可紙墨上的詞條卻不由自主映入了他的眼簾。
只見紙上顯露:【文德宣紙,由大儒文道功德凝聚而成,自生神妙之力,能千年不腐,萬年不朽。
由此文德宣紙承載文字,一切文字皆具備先天神力。
若以此書寫青煙以上詩詞文章,則詩文皆成神異。
一紙生成,可抵千軍萬馬。
若以此紙製作文道靈食,則靈食生異。
根據製作者功力不同,產生不同神通效果,以及效果放大數倍。】
陳敘初時沒有在意,他當真只是隨意一掃而已。
可這一掃之下,文德宣紙的詞條效果卻是不自覺地就映入了他的腦海。
哪怕陳敘此刻無暇分心他顧,還是將此詞條記在了心裡。
又有第二道詞條:
【南海鮫人墨,由南海鮫人採集水性靈珠,匯聚海洋之晶,混合鮫人眼淚熬製而成。
其天然具備龐大水性靈力,以此為墨,可以畫水成湖,畫雲作雨。
若以此為調和物,製作文道靈食,則文道靈食天然親水,可以二次異變。
效果未知,有一定可能凝聚水德之力。
注,機率未知,慎用。】
第二道詞條仍然顯眼無比,熠熠生輝。
而身為大儒的聞道元筆蘸南海鮫人墨,手捧金光文德紙,他書寫一個“水”字。
那“水”字落紙,忽然間便只聽聞一陣嘩啦啦水聲響起。
再片刻,整個天空都彷彿是被大海倒映了。
下方,原本還在混亂廝殺的那部分災民早就驚呆了。
他們仰起頭顱,聽到雷霆炸響,又見到水聲嘩啦。 此前還漆黑的天幕不知道甚麼時候竟然變得湛藍一片,天空中,竟似乎是有一整片大海彷彿將要傾倒下來。
天海欲傾,大水壓頂。
如此情景,原本應該是讓人感到恐懼的。
然而對於深受旱災之苦的北疆災民而言,此時的湛藍天空卻只會讓他們感到欣喜若狂。
張九娘就在此時拎著柴刀,仰著脖子,幾乎快要喜哭了。
“水、這是水,是天要下雨了嗎?”
所有廝打的人都停下了廝打。
不知有多少人連滾帶爬地從山坳裡撲了出來,他們大哭著,又大笑著:“水!一天的水!”
“天爺,你是不是終於看到了小民的苦,你肯下雨了啊!”
“嗚嗚嗚,天爺,你怎不早些下雨啊?你早些下雨該多好啊……”
還有人罵:“賊老天,你終於肯下雨了!哈哈哈……”
不知是哭是笑的狂聲未歇,天上那佔滿了天幕的藍色水波便終於傾瀉而下。
嘩嘩譁——
“啊!真下雨啦!”
“水啊,都是水,快接水!”
“不,我的鍋、我的陶罐、我的水盆,都沒有了……嗚嗚嗚,怎麼辦?”
“我還有水囊,太好了,哈哈哈!”
“不行,這是我的水囊,你滾開啊……”
砰!
為了爭搶儲水容器,下方的災民不知何時竟又扭打在一起。
然後,只聽噼裡啪啦一陣,方才還下得正歡、彷彿海水倒傾一般的大雨,只是頃刻竟就停息了。
雨水落在乾涸的大地上,也不過是將大地澆得溼潤一層。
有些凹陷處或許存了些許水液,可是在如此乾旱的大環境下,這些許的小水窪,又能存在多久呢?
下方,正爭打著的災民們又再次呆住了。
水,就這樣沒有了?
然後,又是怒聲響起:“啊!混賬!是你方才罵了賊老天,是也不是?”
“是你,定然是你,是你罵天,才害得老天收回了咱們的雨。”
“好你個郭老大,你該死!”
眾災民一擁而上。
郭老大往常威風八面,此刻卻雙拳難敵四手。
又聞見廝打聲、痛哭聲、憤怒聲……重重混亂聲音響起。
天空中,雷雲消散,水影不見。
天幕又重新暗沉了下來,黑漆漆的,隱約的星光點綴在天邊,似乎甚麼也照不透。
聞道元一聲嘆息,收了筆墨道:“那東西的力量又增強了,我方才雖然將其劈退,可正如它所言,老夫殺不了它。
今次降雨,又少於前次。”
陳敘見過這一場混亂,忽然便感覺自己肩上似乎沉甸甸的壓著了甚麼。
他不再試圖喚來雲霧,只是揮手鋪開一張宣紙。
當然,這只是普通的宣紙,而非是如聞道元手中那般的文德宣紙。
陳敘道:“聞師,請將雲舟再往西北飛去三十里。”
聞道元見他似乎是要用這普通的宣紙記錄術式,忽然指掌一揮,下一刻,嘩啦啦數張文德宣紙便飛到了陳敘面前。
聞道元說:“陳道友,換成此紙來寫罷。”
(本章完)